第八章 世界的温柔少了一点

势同水火的人,有时受的是同一种苦——太阳骑士语录
小鱼的位置应该是可以被阳城的倾盆大雨淋到的,但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位丘比特女士没有给他共享触觉。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凉掉,他自己心也哇凉哇凉的。但他也没想出来什么办法,别说他的身体不知道去哪了,就算能找到他回去也是送。小鱼在上帝视角看的很清楚,实验楼的三楼属于那只巨人,二楼属于13名学生,而一楼则属于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一开始根本就不在实验楼里。自从凌御礼搞了一手撕毁条约的骚操作之后,那些人才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实验楼。
“那个丘比特女士,我倒现在也没发现这两兄妹。要不换一个请求吧,你能不能帮帮下面这群人。”
“没发现吗?二楼堵在小房间门口的就是妹妹,在走廊里那对看电影的人,堵他们的那个男的就是哥哥。”丘比特体贴的帮他解答疑惑。
“哦哦,我都没注意。原来他俩在这,太暗了没认出来。”小鱼看过照片,他早就认出来这两个人了,可是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不过这个丘比特并不傻,没有糊弄过去。
“那丘比特女士,你还有没有问题想问的。咱俩再做一个交换啊。”小鱼打算开始换一条路线套情报。

“我没有别的问题。你如果有想问的就问。”丘比特出乎意料的大方。
“那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们吗?”这种时刻,小鱼也就不客气了。
“救?就是保他们不死吗?蹲墙角看电影的那对本来死不了,他们是被庇佑的。”小鱼虽然不知道庇佑是什么,但看夏日的那副表情也知道他俩没有危险。
“老先生也很安全,那位灵只是去找他叙旧的。”小鱼一个脑袋三个大,只是大概理解马校长也没事。
“小屋子的不好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位都是会死的。”三个?小鱼仔细数了数指挥屋,顾倾城加布鲁斯就两个人啊?这丘比特不识数吗?
“剩下两个人肯定会死的,笋先生讨厌戏弄他又出尔反尔的人。”丘比特直接给老黄和凌御礼下了死刑。
小鱼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动了,刚才几句话让他冒出来许多问号。不过,这位丘比特看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他决定一个个问:
“笋是谁?”“三楼的那位,他是这里的主人。唔..应该算是。”
“这么说他才是真正的丘比特?是它一直在诱骗学生把他们变成暗生物吗?”
“暗生物?奇怪的名字。笋先生只是位孤僻又喜欢安静的魂,而且一直在帮助人。”

“帮助这些学生变成这种样子吗?而且一楼的那些人都快把大厅淹满了,都是受到帮助的人吗?”
“变成伪灵确实不算什么好事。记忆混乱,只有少许的意识控制行为。如果不是笋先生收留他们帮自己接待前来求助的人。他们只能四处游荡,最终被真正的灵吞噬。”
看来那些学生还不算真正的暗生物,眼前这位正牌暗生物也看不上他们那种状态:“你也说这种样子不好,还说那位笋是助人为乐。”
“活着就有希望,他们都受到念的侵蚀,迟早会死。笋先生可以吸引被念侵蚀的人,而且能改造他们的身体使他们可以容纳念。虽然会变成伪灵,但是至少能活着,活着就保留了变回人,或是变成魂的希望。而且这种改造对笋先生也是很累的,可他还是愿意帮助那些求助的人,怎么算也没有过错。至于一楼的那些灵确实与笋先生没什么关系,你朋友的行为让笋先生很生气,他们只是被呼唤来帮忙清场的。”
丘比特说了一大通,信息量之大撑满了他的脑子。他首先关注的重点是这些所谓伪灵都是有希望变回人的,而问题的关键应该在所谓的‘念’上。
“念是什么?”
“念就是念啊,我只知道这一种称呼。”

“你为什么说小屋子可能会死三个人?”
“那对男女,加上妹妹不就是三个人吗。”
“妹妹为什么会死?”
“如果一会她杀了念的来源,终究会身上暴乱的念杀死。”
“念的来源是谁?”
“那个男人。”
布鲁斯?布鲁斯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为什么会是暗生物的力量来源。小鱼脑子转的飞快,布鲁斯是妹妹的挡箭牌男朋友,他和顾倾城现在被妹妹堵住了门,他和妹妹之前有某种联系促使妹妹变成了暗生物,要找到这个联系。
小鱼的太阳穴青筋直冒:“什么联系,我怎么知道。他俩连床都没上,能有什么联系?真爱吗?”小鱼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后似乎划过了一道闪电,他俩之前爱情应该是没有,恨就很可能有。之前的交流中,布鲁斯虽然很冷静,但明显对这件事是非常在意。如果他心里憎恨李芬珍也合理。
李芬珍拿他开涮的行为丝毫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被人恨也正常。她来找笋是因为被念侵蚀,十分痛苦。念来自布鲁斯,所以念其实就是恨意?
笋没办法消除人身上的恨意,但可以让李分珍获得恨意的力量。而获得这种力量的李分珍就变成了类似于暗生物的伪灵。我草,暗生物是这么来的吗?

“可是为什么妹妹杀了布鲁斯身上的念就会暴走呢?这力量她不是已经掌控了吗?”
“没有人能掌控念的力量。唔..或许有一个吧。总之,她只是从中抽取一些力量使用而已。其实她的情况其实满特殊的,大多数念是环绕着一个人,给予他幸运或是灾厄,但正常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念,所以被环绕的越久,身体遭受的损害就越大,一日比一日虚弱,一日比一日痛苦,直到死去。但她身体上的念不一样,充满了进攻性,是主动的疯狂侵蚀她的身体。所以她被念环绕连一个星期都不到就被吸引来了。”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念。”
“因为那个男人真的很想妹妹死啊。”
小鱼噎住了,没想到布鲁斯嘴上不说话,心里事这么多:“可是那位笋不是已经帮她改造过身体了吗?怎么还会死?”
“笋先生的改造只是能让她抵御念被动的侵蚀,是挡不住主动进攻的。她还活着是因为后来出现了另一股弱小的念在努力守护她,而且很奇怪,这股念同样是来源于那个男人。”
丘比特觉得很奇怪,小鱼却觉得很正常。布鲁斯并非恶人,虽然很恨这位前女友,但知道她失踪之后也并不希望她真的出事。
“伪灵的自我意识很弱,时不时就会迷失自己,被身上的念控制。在接近念的来源时尤其如此,她身上主导的念如此暴戾,一旦迷失很可能大开杀戒。”

小鱼明白了过来,妹妹一接近布鲁斯很容易变成疯魔状态,见谁就杀谁:“那这俩人点也太背了,这么巧刚好被妹妹盯上。换成那个阿磊学长,说不定这俩还有希望跑路来着。”
“不是巧,妹妹是被自己念的源头吸引过去的。不过,那个房间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们,所以妹妹始终没进去。笋先生只是让大家处理你那两个闹事的朋友。其他的会面属于私人恩怨。哦,看电影那一对属于特例,笋先生特地找了两位比较稳定的伪灵去把他俩关起来以防止出事。毕竟一楼的那些灵很危险,他们只是畏惧笋先生,不代表不敢偷吃。”
指挥房里有凌御礼布置的低配版禁暗场,在暗生物的感知中如同真的禁暗场。但伤害能力跟挠痒痒差不多,属于空城计产品,也不知道能唬住妹妹多久:“那为什么布鲁斯死了妹妹也会死?”
“源头的死亡不会让已经产生的念消失,但是会让念失去目标。那股暴戾的念失去目标就会杀戮周围所有的人,而那股守护的念则会离开妹妹,四处游荡。失去保护的妹妹也肯定会死。”
“这什么逻辑...为什么守卫的念失去目标不会保护所有够得着的人?”
“自然规律就是这样子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破坏就是比守护要容易一些。”

这设定真扯,小鱼心想:“果然憎恨带不来什么好结果。”
“不是恨意,是念。”丘比特是个严谨的人,纠正了小鱼的说法。
“如果念消散了伪灵就会变回人类吗?”
“是的,而且消散念也简单,主人不再想它自然就消散了。”
所以只要布鲁斯突然不恨李芬珍了,李芬珍就会变回人类。他们三就安全了。.唔....这概率基本没有。小鱼觉得这一组已经基本没救了。
“你刚才说的灵是什么。”
“灵就是灵啊。”小鱼发现他不能问这姑娘名词。
“那位笋先生也是灵吗?”
“不,笋先生是魂。”
所以笋先生是魂类,灵是指普通的暗生物吗。小鱼已经掌握了和丘比特聊天的方法:“一楼的那些灵和伪灵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伪灵可以变回人,真正的灵不行,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这么算的话,那位笋先生确实做了好事。现实也打了凌御礼一个耳光,变了丧尸确实还能捞回来:“你知道他们身上的念主人在哪吗?”
“如果两者离得很近我可以看到,太远就不行了。”
小鱼忽然觉得很无力,知道方法又能怎么样呢,让人放下仇恨谈何容易。送这些人去见上帝可能更容易解脱。

忽然小鱼想到一个问题:一楼的暗生物有接近上百只,如此暴动特殊部都没觉察到吗?而且特殊部不是对没有实行抓捕的暗生物都有监控吗?一楼如此多的灵难道都是黑户。
“一楼的这些灵是从那来的?”
“没有固定的地方,只是单纯在附近游荡,受笋先生的召唤来的。”都是御姐的蠢主意引过来的,小鱼当时在天上就觉得她这个分摊火力的主意挺臭的。
“对了,刚才我就想问这个任务。正常来讲能完成任务的人肯定会死,人死了再变成伪灵,再变回人难道会活吗?”
“笋先生一般不杀人的,他是一位很安静的魂。是他们误解了笋先生的意思。他只是要一位正常活人体量的源,然后等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开始改造了。毕竟改造也是需要花费源的,笋先生总不至于用自己的吧。”
小鱼没有再去问源是什么,而是换了一个问题:“正常人失去源之后会怎么样。”
“会死啊,很多老人都是源耗尽而死的。”
这个源是指寿命吗?小鱼觉得暗生物的世界越来越难以琢磨了:“那既然会死,你为什么说笋先生一般不杀人。”
“不会死的,人变成灵之后体内源的总量会增加很多的,这时笋先生才会取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这样就说的通了,没想到笋先生还是一位先干活再收钱的生意人。

“这些游荡的灵会怎么处理他们俩?”
“分食他们的源。”
小鱼忽然想起之前夏月说的一个词,暗生物会有对普通人的原始渴望,所以接触之后会疯狂进攻。这个原始渴望难道是指人身上的源吗?
“有办法让笋先生改变主意吗?”
“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笋先生喜欢有礼貌的,穿白衬衫的人,不喜欢其他的魂,应该会愿意和你聊聊。不过现在他正生气,你最好多等一会。”
真是奇怪的爱好,这巨人竟然也是个种族主义者,还是歧视自己的种族。老黄的罩子还能坚持两个多小时,再拖一会也行。但问题是自己的身体去那里了?
确定了方案要靠自己打嘴炮,小鱼一边构思着自己的语言,一边自己寻找自己的身体去哪里了。
而在房间内,布鲁斯也在和面前的女生对视,妹妹的气质变化太大,头发又遮住了脸。所以他没认出来,但是两人这样僵持已经持续很久了。布鲁斯感觉自己的脚都有些微微发麻。
“布鲁斯,她好像暂时不会进来。没必要这么紧张。”顾倾城出言安抚。布鲁斯也这样觉得,连忙坐到了凳子上,锤了锤自己发麻的腿。
顾倾城似乎并不想和布鲁斯说话,不过最终还是好奇心胜出:“布鲁斯?”

“干哈?”
“你回来干什么,不跟他们一块走吗?”他两刚进来就被妹妹堵住了,所以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原本是教授想回来劝你,但是他年级那么大还是尽快撤离的好。况且我有和你一样的想法,所以就回来了。”
“和我一样的想法?”顾倾城有些迷惑。
布鲁斯起身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请告知我拯救这些亡灵的办法’,旁边还有一把小刀:“你想知道拯救亡灵的方法,刚好这里就有一个实现愿望的神。不过你准备用自己的命吗?”
“管你什么事。”顾倾城把头别过去不看他:“一个人就能救十三个人,难道不划算吗?”
“主要是可以救你男朋友吧。”布鲁斯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也不全是。”顾倾城大方承认了目的之一:“还有阿磊学长。”
“他是你前男友?”
“不是的,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和时真一样重要。”顾倾城的眼神很迷茫,似乎有什么捋不清的问题。
“你的表情好奇怪,你喜欢这位学长吗?”
“没有男女生之间的那种感情。”顾倾城这句话说得很坚定。
布鲁斯忽然觉察出了顾倾城语气里的异样,试探性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喜欢你男朋友吗?”

“其实也没有男女生之间的那种感情。”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坚定。
布鲁斯有点懵了:“那你为什么和别人交往,好玩吗?”
顾倾城没有说话,眼中的迷茫更盛了,看来她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问题。布鲁斯见她似乎也不愿意深聊,也闭上了嘴巴。安静持续了一会儿,顾倾城却突然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小时候跟着祖父长大,长大后因为我的母亲在这里工作,我就搬了过来。事实上,我是很愿意搬家的,我在之前的地方待的并不愉快。没有朋友,欺负我的人到是很多。”
“为什么,一个可爱的白人小姑娘,还有一头天然的金发怎么会不受待见。你有什么疾病吗?”
“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个杀人犯、抢劫犯、惯偷、再加上强奸自己的女儿未遂等数罪被判了无期。”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做的这些坏事。”顾倾城早就看淡了那段黑色岁月:“我身边的人不喜欢我的父亲,我也不喜欢我的父亲,可惜这些共同点不足以让我和他们成为朋友,只是让他们用应该对待他的方式对待我。我小时候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们恨我的父亲,却从来不敢欺负他。我与他们都是受害者,却要承受这些奇怪的怒火。不过我的妈妈很好,她告诉我世界很大,温柔的心只能融化进另一颗温柔的心,没办法融化那些带刺的人。然后带我来了这里,希望一个新的环境可以给我一个新的生活。”

布鲁斯听得很入神:“那新环境还算温柔吗?”
顾倾城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我听不懂这里的人说的话,看不懂他们做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不觉得和我是一样的人。这里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讨厌我,甚至...没有人搭理我,没有人能看见我。和之前相比都算不上幸福的生活,只是比之前的折磨好了一些。”
“生活是一直如此艰难吗?还是出现了一些转机。”布鲁斯改了了一句知名的台词。
“有了一丝转机,阿磊学长成为了我的中文家教。他英文说的很好,中文的口音却太重,我学起来很吃力。但他是很耐心的一个人,我第一次知道温柔的人是什么样子。我的成绩好了不少,所以才能考到他的学校成为他的学妹。”
“听起来就是个陷入爱河的少女啊?”
“不一样的。”顾倾城摇了摇头:“感激和崇敬是单方面的,而爱是双方的。它们很容易被混到一起,我母亲就是犯得这个错误,我不会犯的。”
“好吧,是我武断了。”布鲁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磊学长是个很努力的人,他有很明确的目标,也很自律。我一直相信他能完成的理想,在他毕业的前夕我还一直祈祷他面试顺利。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黑暗里游荡了这么久。”顾倾城撩了撩头发来避免眼里的雨水滴落。

“我孤僻惯了,磊学长走了之后我就没什么朋友了。当时的我很恐慌,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昏暗的时光中去。”
“然后你就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
顾倾城点了点头:“时真更像我同龄的朋友,他有很多烦恼。来自父母的,来自学业的,来自妹妹的。他介绍我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新的活动和精彩的世界。前一阵子他说他遇到了一些问题,问我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布鲁斯没听懂这里面的逻辑:“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知道,也不是很关心。他帮过我不少忙,所以这次我也愿意帮他的忙。当时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可惜,我们似乎太熟了,我亲他的时候心跳都不会加速。”
布鲁斯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还真的挺惨的。顾倾城没理会布鲁斯的表情:“我听到夏日说时真出事的时候,就决定了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我能体会到这些游魂终日飘荡在黑暗中的孤独感,为什么不多努努力给他们一点转机呢?”
“即便用你的命吗?”
“即便是用我的命。”
“你不考虑一下你母亲和你祖父吗?”
“我祖父就是救人牺牲的,我妈妈说他很伟大。他们两位都会支持我的。”

布鲁斯沉默了许久:“你的祖父是一个好警察,如果我当初遇到的是他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他听到你这么说会很高兴的,他当初是为了救一位黑人小孩子。”
布鲁斯凝滞了许久,忽的开始说起了另一段故事:“我是在一个黑人社区长大的。在我更小一些的时候,我一直不敢去考驾照。因为我们社区曾经有一个人开车的时候突然被拦停,然后被警察射杀。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死亡代表什么,上午的时候那人还跟我打过招呼。”
“我不希望所有的黑人都被归为一类,都被视为罪犯,坏人。可很多时候我就有这种感受。”布鲁斯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顾倾城的眼睛。
对方并没有躲避,反而接起了话:“我和祖父相处了很久,他告诉我所有的警察都不希望被归类成坏人。他也经常会被贴上标签,就因为其中一成的....老鼠屎吧。他们被曝光滥用职权或是杀死那些不应被杀死的黑人。”
“在我家乡格威纳特县曾经发生了一起事故,有一位警员把人铐上之后踢那个人的脸。我知道大家会说很多事情都有起因,但这种行为是找不到借口的。”
布鲁斯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做出了一个想微笑但似乎又忘了如何微笑的表情:“谢谢,光是听到你承认这一点,警察有使用不必要的暴力,我的心就放宽了很多。我以前只听到警察抱团说‘我们怎么办?’。是的,这话很对,你们怎么办?但我又该怎么办呢?我们明明受的是同一种苦难,面临着相同的烦恼。却都不承认这一点。”

顾倾城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伸出了手:“双方都是,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黑人的生命同样宝贵,他们的呐喊却无人倾听,警察的呐喊也无人倾听。为什么大家不能像你我一样好好聊聊呢,很多的事情说不定都会有转机。”
布鲁斯和她握了个手:“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世界上的一点温柔少了一点吧。”
两个人的手握了很久才松开,布鲁斯的整个人都阳光了许多:“我很喜欢李小龙。不是因为他的电影,而是他在那个亚洲人普遍受歧视的年代里告诉了世界黄皮肤同样是优秀的。我希望能做到一样的事,可能没有他那么伟大,但至少可以告诉我身边的人,我是一位不错的黑人。这场对话改变了我的一些初衷。”
“初衷?对哦,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听涵烟说你和你的女朋友关系并不好。”顾倾城才想起来这位沉默寡言的人同样是混进队伍里的。
“我只是想来找一个答案。”
“答案?”
“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我有很多同胞其实是来混日子的。我不希望自己也这样,芬珍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熟人,她说希望和我交往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以为自己被他们接受了。可惜后面证明她只是拿我开玩笑。”布鲁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苦涩的笑。

“那你恨她吗?”顾倾城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恨啊,她可是害我成了身边人的笑柄呢。这甚至让我回想起了一段并不快乐的岁月,我一直很想当面问问她,到底是为什么?是我得罪了她,还是纯粹觉得好玩。我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哪怕她说一句只是发现跟我处不来我都能理解。可她为什么要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就四个字,一条短信,连我的面都不见。”
“或许她也有不便言说的原因呢?”顾倾城选择了安慰他。
布鲁斯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这些都不重要了,沉沦在这里不如往前看,总会有一颗温柔的心找到你。顾同学,今天这场对话会是我生命永存的一段记忆。”
“我也是。”顾倾城微笑的看着他,似乎还没有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不,你前面的路还很长。人是独立又自由的个体,你的幸福并不一定要靠别人的帮忙。”布鲁斯的抓起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鲜血渗透了那张白纸。顾倾城看呆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门口的女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哀嚎,摔倒在地,露出了侧脸。
“芬珍!”布鲁斯一下认出来自己‘朝思暮想’的前女友,连忙去把她扶了起来。芬珍昏迷不醒,没有回应他的呼喊。顾倾城被这两连击打的语无伦次:“我...我们打救护车,叫电话吧。”

想法是对的,可惜未必可以执行,一道纤细的人影出现在了拐角。
“这什么剧情啊?粉熊救兵吗?”小鱼在天上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这个房间是肯定没救的,谁料到突然一场坦诚布公的心灵鸡汤不仅化干戈为玉帛,甚至把一只凉透的灵给捞起来了。
“真神奇,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和好了吗?”不谙人事的丘比特女士想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促成了这神奇一幕。
小鱼不懂人类学和心理学,但是他也不想冷落了这位丘比特。自己三人小队的生死还全靠她呢,所以糊弄了一个答案:“这就是温柔的力量,所以你记得追求真爱要找一个温柔的男朋友。”
“哦,我知道了。”
小鱼应付了丘比特,目光看向马校长处。事实上这里的剧情同样狗血,时间回溯到马校长刚被抓走时。马校长显然认识这位名叫原的同学,被抓住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拖到了一处教室。
“校长,好久不见。”这位原同学身子瘦,脸却是胖嘟嘟的,如果不是脸上的一股戾气,其实还挺可爱的。
“好久不见,阿原。你过得似乎不太好。”校长正面对视着原,眼里一丝的害怕也没有。
“是啊!”阿原的脸猛的一下贴近了校长:“你不是最希望我过的不好吗。为什么你不开心呢?”

“我既不恨你,也不讨厌你。更从未希望你遭此厄运。”即便面对这宛如厉鬼的人,马校长依旧挺直身板,义正辞严。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我一马,我都跪下来求你了。”原忽然跪了下来,头与双臂都失魂落魄的耷拉着:“你跟我说师生之间,亦如挚友,又如父女。为什么父亲不愿意给女儿一个机会呢?”
马校长也踌躇了许久,他一直坚信自己只做对的事。可惜是非善恶未必抵得过时间,他已经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了:“我当时笃信人有劣根所在,恶事有一就有二三,何况吸毒这种遗祸子孙的事情,就算家庭巨变也不是借口。所以...我当时觉得你不可救药了。”
“那让我去死好了,为什么骗我,还哄我去戒毒所!”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8度,她的面容变得狰狞抽搐,面黄肌瘦,正是一副瘾君子的样子:“我家没了、朋友没了、亲人也没了,我只想靠着这些毒药让自己死的时候还能有一个好的梦。骗我说你也是我的亲人,还有学校是我新的家。只要我戒了你会带我前往新的生活。”
“你知道我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这句话阿原用的是嘶吼,天花板都快被掀翻了:“我开开心心的出来,我还以为前面有多光明。你跟我说让我滚,要我自谋生路。”

“当初是公安希望我能配合工作,鼓励犯人改正,所以我才那么说的。而且我也觉得你既然已经戒掉了,有没有我都能活下去。”
“是啊,难道就为了活着而活着吗?我读研的时候就跟着你,你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校长也缓缓的跪坐到阿原的身边,他的年纪做这个动作并不容易:“我当时执见太深,不愿意给人机会。对不起,你失踪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找到可去的地方了,没想到你来了这里。你一定是带着莫大的迷茫来寻求解脱的吧。”
阿原紧紧的握着校长的手,眼睛泛着银光,浑身都在颤抖,一副要吃了校长的样子,但是又强行忍住了。她鼓着一对大眼睛,全是惊悚。枯瘦的脸部轮廓使她的眼睛让青蛙一样鼓出来,呢喃地发问:“如果再来一次,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是真的不可救药吗?”
校长之前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时,眼神中都是困惑与摇摆不定。可这次,他抱着这位曾经拍着胸脯说要成为他首席大弟子的姑娘时,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愿意。世上有很多人都资格再来一次,你更是如此。”
阿原听到这句期待已久的话并没有欣喜若狂或者痛苦流涕。她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睛也变成了正常人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明悟与清澈。她松开了马校长的手,轻描淡写的飘下一句:“虽然有些晚。不过还是谢谢您的信任。”她恶鬼的形象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纤细苗条脸却胖嘟嘟的样子,确实蛮可爱的。看起来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就这样慢慢的往前走。马校长问了一声她要去哪也并未回应。

“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小鱼在天上观察了半天。之前阿原很明显就不太正常,可现现在小鱼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但是没有理由啊:“他的念消散了吗?为什么她变成人不会晕过去呢?”
丘比特仿佛专业的答题机器:“伪灵变成人会流失大量的源,昏迷是一种自我保护,跟疼晕过去是一个道理。但这位伪灵变成了魂,她的源反而增加了。”
“魂类?”小鱼一惊,这就是暗生物变成魂类的过程吗,赶紧追问:“她怎么变成的魂?”
“是因为吸收了身上的念,所以变成了魂。”
小鱼大致捋明白了:“灵变成魂的方法吸收是自己身上的念吗?”
“不是哦,大多数灵并不适用这种情况。只有她这样念是来源于自己的伪灵才可以吸收身上的念。”
来源于自己?小鱼认真看了看下面这位新晋的魂,所以她内心一直恨得其实是自己吗?
校长跟着阿原来到走廊的交叉口,刚好撞到了布鲁斯他们,校长看到地上的女生惊呼出声:“李芬珍?布鲁斯你把她救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救的。”布鲁斯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已经给了校长莫大的信心,他看着阿原:“确实是有方法的,相信我,你也能获救的。”

“她只是运气好而已。而且,”阿原看着自己的身体:“我这样子很好,也不需要什么救。您说的对,我确实找到了可去的地方。”说完,阿原小手一招,一张染血的白纸飘到她的手上。她看了一眼,然后把纸还给了布鲁斯:“虽然不太懂你什么意思,不过笋先生会帮你的。”
“什么?”布鲁斯还没有想明白,阿原牵起他的手,布鲁斯只感到一股莫明的力量驱使他跟着面前的姑娘前进。
“喂喂,那我们呢?叫这两人起开啊。”夏日还被堵在墙角,仿佛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阿原没有理会夏日,带着布鲁斯往教室走去。顾倾城没有犹豫,她把李芬珍放到指挥室,就打算跟了上去。她自然不打算就这么扔下布鲁斯。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跟你们一起。”马校长的语气不容质疑,顾倾城也没有在提出反对意见。四周又一次变得安安静静,花涵烟靠在夏日的肩膀上睡着了,而夏日开始反思大半夜来这里坐冰地板到底是为什么。
在201教室,凌御礼靠在一把板凳上,老黄‘诶呦’了一声,醒了过来:“这是哪啊?我们跑掉了吗?”
“别做梦了。”凌御礼毫不留情的泼冷水。
老黄环顾四周,看着熟悉黑色光圈,这是他的“禁暗场”。幸好这玩意打开之后时间不到是不会散的,这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感觉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自己身边似乎依旧围着一堆人影。哦,少了几个,但还是足够把他们围起来。旁边的大洞还在,老黄探了一下头,下面多了一群人,那个小男孩就在最中间抬头望着他。老黄也抬头,上面的天花板也塌了一个洞,那把黑刀静静的浮在空中。

“别看了,被人海陆空围住了。没得跑。”
旁边比刚才多了个人。“对不起啊,你来救我结果自己还搭进去了。”老黄觉得有点对不住凌御礼。
“安啦安啦,我自己要来的。我也是太自信了。”凌御礼摸出来一根女士烟,给自己点上。老黄不抽这种烟的,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挑了,伸手想去顺一根。结果手背被狠狠的打了一下。
“你那一满盒呢,别这么小气啊。”老黄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凌御礼下手真重。
“抽烟有害健康,你马上就挂了,不能干点正面的事吗?”
老黄觉得这女人的逻辑完全说不通:“你也太不讲理了吧,不是你拿出来的吗?”
“你长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也不了解女人呢。我长这么好看的为啥要跟你讲道理?”凌御礼说这话的时候脸一点都不红。
小鱼是不爱跟凌御礼抬杠的,而且他也不抽烟。但老黄是个较真的人,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说的不讲理是依靠男女生之间的感情基础上,有些女生喜欢通过不讲道理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与特定目标之间非同寻常的感情。好看只是侧面因素,它会增强男生的忍耐力。但在其他情况下还是要讲道理的,不然再漂亮也会挨打。”

凌御礼把烟盒‘咚’的一声砸到了他的头上:“真的服你了,你要是没钱的话肯定找不到女朋友。老娘就是不喜欢男人抽烟,咋了,你还跟我讲大道理。抽抽抽,抽死你。”
老黄捡起烟盒,顿了一下,没有选择抽。而是默默地收了起来:“我有没有钱不是重要依据。我在正常标准中属于比较富有的,但依然没谈过女朋友。”
凌御礼一口烟差点呛住:“您可真谦虚,比较富有可买不起这种胸针,这比你那栋楼都值钱。不过这么看你也挺惨了,你就没有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不招女性喜欢吗?”
“谁说我不受女性喜欢了?”
“诶呦,我这小暴脾气。你说说你那招女性喜欢了。”和小鱼不一样,抬杠是凌御礼最喜欢的休闲活动了。
老黄认真思索了一下:“我大方又不计较钱,人长的不赖,身材也好。又不会整天想着图她们身子,脾气不差,又有耐心听人絮叨。”
凌御礼仔细合计一下,觉得好像确实不赖:“真的假的,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你会只有一条缺点?”
“缺点?我说的有哪一条是缺点吗?”
“女生可未必喜欢不贪图美色的人。”
老黄的脸上冒出了问号:“你什么意思?难道会有人喜欢流氓吗?”

“这个看水准,耍的不好就是流氓,耍得好是情趣。再说流氓总比太监好吧。”说到这,凌御礼忽然目光奇怪的看向了老黄:“你不图人家身子不会是不太行吧。”
老黄赶紧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别乱想,你怎么和我妈一个思路。我是精力都放在研究上了。而且我也没有遇到比较处得来的女士,男人到是很多。”
“那你赶紧从柜子里出来啊,犹犹豫豫的算什么男人。”
“我只是说我兄弟比较多,不是在聊我的取向问题。你不要自己遐想啊。”
老黄觉得这个问题聊下去不会有好的方向,扒过来一张凳子让自己更舒服一点,顺口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什么遗憾没完成啊。”
“遗憾啊,没养成哈士奇吧。”
“你也想养狗啊。”
“其实也不算是纯粹的想养狗。”凌御礼把烟扔到一边:“只是养狗通常代表你会稳定下来,而不是四处流浪。”
小鱼觉得这两个人轻松自在的样子仿佛是躺椅上晒太阳聊天,而不是在默默等死。真难得,老黄的胆子其实不算大,他俩一块去教室的时候他还有点心虚呢。凌御礼也不算是看淡生死的人。但是就这样聊着聊着,似乎都有了直面死亡的勇气。

“人就是这样,很奇怪吧。”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鱼的视线猛地看向旁边,夏月就站在旁边。脚踩着空中,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小鱼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从他第一次见夏月开始,他就是一副淡然,放松的状态。让人觉得在他这里,天塌下来也只是小事一桩。这种迷惑不已的表情适合他这种咸鱼,而不适合这位深不可测的暗月人类。
“您说什么奇怪?”是丘比特的声音,没有实质的声音,依旧只是在心底响起。可是自然而然,毫无突兀的,夏月也加入了这场心灵通话:“就是下面这两位啊。要互相安慰才能缓解对死亡的畏惧。”
“这很奇怪吗?人不是都怕死吗?”
“这才奇怪啊,谁能永远不死呢?世人终有一死,然人人畏死。若世人皆永生,会不会人人求死呢。”夏月的角度很奇怪,不过小鱼觉得他真正迷惑的不是这个,使他眉头紧锁的东西也与老黄无关。
“我听不懂,您说的是哲学吗?”丘比特已经被忽悠的把她不懂的都当成哲学了。
夏月摇了摇头,“不太算吧,虽然我念的是哲学,但其实我学的不好。”
“哦,这样啊。”丘比特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

“话说你为什么把大叔吃到肚子里。”
小鱼被吓坏了,搞半天自己原来是被吃了吗?
“吃?不是啊,我在帮他找东西,所以把我的视角借给他。”
小鱼忽然明白过来问题的关键:“丘比特女士,咱俩心灵交流和共享视角的具体操作是什么?”
“操作?就把你吞下去就可以了啊。”
还是这个迷糊鬼的锅,小鱼就奇怪自己怎么找不到身体:“那不是一样的吗?所以我的身体在你的肚子里。”
“不是的,我只是共享我的视觉给你。”丘比特依旧不承认这事跟她有关系。
“好了,大叔。她只能吞噬人的意识,做不到吞噬身体的。而且被吞噬的意识会直接陷入沉睡直到被消化,没办法心灵通话。”夏月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并且站到了女生一边。
小鱼其实并不建议被吞这回事,只要身体还能找回来就行:“那为什么我被吞下去就不一样呢?”
“对啊,夏先生。为什么鱼大叔就不一样呢?”
“我不能说哦。”
“靠。”小鱼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虽然他一早就猜到这个情况了。
丘比特却还在追问:“为什么不能说呢?我刚来的时候夏先生您说世事无不可对人言啊。”

“哈哈,你的中文进步了啊。好吧,只是大叔不能知道,如果你答应我不告诉他的话,我就私下告诉你。”
“好的。”
小鱼快被气死了,明明是关于他的事,却被这样子排除在外:“喂喂,你俩太过分了吧。当事人还在这里呢。”
“抱歉啊,大叔。不过你拿我也没办法。”
小鱼沉默了,因为夏月说的很对。就这一手凌空踏步的功夫就能把他吊起来打:“那你有啥能说的,为毛我俩心灵通话你可以随便插嘴。你不是会读心术吧。”
“读人心靠的经验、逻辑,眼神、表情、微动作。不需要读心术。而且会读心之后生活会很无聊,我不会学这种东西的。心灵沟通只是一种很简单暗能量运用,很多人都会。”
小鱼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哥们不会读心术:“那你知道我的身体去哪了吗,我总不能一直挂在你朋友肚子里吧。万一被消化了怎么办。”
“你被吐出来自然就找到了。”
“是吗?”丘比特很是惊讶:“那大叔你要出来吗?”
“放我出去吧,我还得捞那两只呢。”
小鱼的视野忽然到了实验楼的大门口。接着一晃神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就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转身看去,夏月就在他身后,踩得位置刚刚好大雨淋不到。而他则是刚刚好被淋了个透心凉。

“我说为什么把我扔雨里。”
“我以为你会喜欢在雨里呢。”说话的夏月身边的一个人形,确实是人形。这一个完全由银色光芒组成的人形物体,依稀可以看出来是名女性。小鱼觉得它很像元素体,只是看不出是什么元素。这位被他错认成丘比特的暗生物应该是外来客,今天只是刚巧在实验楼而已。它和楼上那堆连画风都不一样。
“夏月,你把我们唬来调查这档子事到底是想干什么?还有你说介绍给老黄的那只魂类不会就是那位笋先生吧。而且凌御礼他俩马上就要凉了,你委托他俩走这一波总不至于是为了让他俩送死吧。”小鱼倒不是真的关心这些问题,只是他确实没把握从那个巨人手里要两个人。如果能拉夏月帮忙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没这回事,我只是希望她们查清前因后果而已。袭击笋和那些学生不都是你们自己的主意吗?我还专门提醒你们了不要老是打打杀杀。”
他确实这么说过,不过凌御礼完全没有听进去,老猎人满脑子都是直接干。“你放心了,凌姐人很好,我总不会坐视不管。一会我会去救他们的。”
夏月的信心满满就能给小鱼十足的安全感。大腿给了保证书,小鱼的心态放松了很多,他开始好奇别的问题:“话说你要我们调查这对兄妹到底想知道什么。这当中的细节你应该都知道吧。”

“哦,大叔你已经把事情的细节都搞清楚了吗?”
小鱼回想起整件事情的脉络:“大致都清楚了。”
“那麻烦你跟我讲讲吧。”
小鱼忽然觉得自己在考试,不过有求于人还是老实一点。他开始讲起了这个故事:“首先故事的起点其实是家庭矛盾。李家兄妹和父母产生了某种矛盾。矛盾暂时未知,但这逼迫着两兄妹都急切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恋人。哥哥找到了自己的朋友顾倾城,而妹妹去骗了老实人布鲁斯。”
“其次就是校园传说中的那位丘比特,它会诅咒亵渎爱情的人等等说法全是扯淡。这位笋先生唯一的能力就是帮被念缠身的人改造一具伪灵的身体,避免被念侵蚀而死。而且它可以吸引被念缠身的人来这栋实验楼。来一个,它就帮一个。慢慢的这里就攒了一打人。”
“其次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念,原本我以为是人的仇恨情绪可以化成某种真实存在的力量。但顾倾城并不恨李家哥哥,所以这个结论不成立。或者说不全成立。很巧合的是,失踪者中有一位是顾倾城很尊重的子磊学长。在学长毕业的前夕,顾倾城还专门帮他祈福,然后这哥们就沦落到这了,想必事情不会这么巧。还有一个阿原,她更离谱,谁也不恨,只恨自己。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悔恨。”

“所以念的真实面目是一种唯心的力量。一个人的情绪,祝福,咒怨等等情绪足够强烈的灌注到一个目标上的时候,就会在这个目标身上形成念。可能会带去幸运,也可能会带去灾厄,但无论出发点的好与坏,都将变成巨大的压力摧毁目标的身体。妹妹环绕着布鲁斯的恨意,子磊环绕着顾倾城希望他面试顺利的祝福,阿原环绕着对自己的悔恨。”
“接下来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妹妹被念缠绕生命垂危,来到实验楼接受改造变成所谓的伪灵。我现在怀疑笋先生都未必认识字,你不管在纸上写什么它都只会对着你一顿改,然后收取一定量的源。”
“是的呢,其实我以前见过大晚上莫名其妙来这里玩什么探灵游戏的人在纸上写字。笋先生还以为他们是来求助的,帮他们改造了身体。可是他们身上没有念环绕,变不成灵。笋先生不能从他们身上拿到源,只好自己吃闷头亏。”丘比特看来八卦知道不少,抖出来了那位巨人的一些黑历史。
小鱼恍然大悟:“我现在知道这些怪谈都是怎么传出来的了,探灵游戏害死人啊。咦,那这么说一楼暴动跟御姐关系不大,从老黄杀8号开始那位笋先生就已经生气了。御姐是强行把自己加进了黑名单。要割手放血这事不会也是无中生有吧。”

“写字就好了,笋先生也不知道那些学生为什么要割破自己的手。”
小事小事,小鱼也不纠结这点血。再说生活也需要一些仪式感。
“那鱼大叔,那位哥哥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小鱼奇怪的看着这个看不出年纪的元素人:“为什么你也一直叫我大叔呢。我不显老啊。你年级很小吗?”
丘比特连一秒犹豫都没有:“不知道诶,其实你看起来才20多岁。但就是很想叫你大叔。而且如果按照人的标准来算我才2岁,确实比你小啊。”
原来是个两岁的小孩子,那小鱼觉得它叫自己大叔也没啥说的:“我也不清楚哥哥的原因,他来实验楼可能是为了陪妹妹。虽然顾倾城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困惑和迷茫,但这种压力的目标应该是她自己,无论如何算不到哥哥身上。所以我也不知道哥哥的身上的念从何而来。难道他其实喜欢男人,故意拿顾倾城当挡箭牌,所以自己心里很愧疚吗?”
夏月拍了拍小鱼的肩膀:“背后编排别人可不好。凌姐身上缺点很多,不要乱学哦。”
“你也知道她老是背地里编排你和小庄的八卦。那你还这么帮她,上次抽血的时候我听她说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有那么夸张,其实抽的时候眨了挺多次的。我的生活太无聊了,难得多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有一点点小毛病不用那么吹毛求疵的。”
all炭温柔的日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