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

霸王沃尼尔把玩着臂膀上的护身镯子,那是缴获自投降的白教圣职之手,其上刻满神圣的花纹与符号,他举目注视着繁复的纹理,叹息道:“我已经统御千军,征伐诸国,然而这天下属实令人失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在他的王座边排满了罐子,里面是他所征服的失败者的遗骸,时间让血肉干涸风化,只有骨头存留下来,一排排填满坛罐排列得很是齐整,同他头顶砸碎诸王王冠所熔铸成的那顶宝冠一样,都是是沃尼尔骄傲的证明。时间腐蚀了败者的血肉,也将霸王禁锢在他的王座上,走动不能。而此时此刻,霸王正于他敌人的尸骨中悲哀于他的一生无败绩。
于悲哀中,一位战士走了进来,报告沃尼尔有敌来犯:“陛下,传说中之神都罗德兰派出白教骑士团前来征伐我们。”
霸王即刻有了精神,喜笑颜开:“什么!好极!”他枯槁的形容重新活泛了起来,“我的胸膛又燃起火焰了,来,扶我起来,将我的长刀磨快,将我的战袍披挂,来,扶我起来!如果凡人不能对敌,神明也许可以与我旗鼓相当。”
他整理好了仪容,推开了要来搀扶他走路的侍从,阔步流星直上城墙:“这前所未有的战斗让我血脉偾张,”他号令已经久未尝血的卡萨斯人,“所有人,紧战袍,剑出鞘,抹红刀!”

白教教宗华莱士帅数十骑士在城门下叫道:“尔等屠戮我信徒,灭人国家,如今惩罚来到,还不快快降伏,以免更生罪业!”
霸王欣喜若狂:“那么,请来吧。用你的骑士,来刺我,砍我,锤我,直到杀了我。请来吧!我沃尼尔一生,还未曾尝过败北之滋味呀!”
“洛伊德的骑士们啊!与我拿下这魔头!”
数十名骑士挥舞着受祝福的武器冲上去,准备强攻城门。忽然头顶传来霸王炸雷一般的声音:“开城门!”
白教之骑士惊讶于城门的开放,止住了冲锋,就在他们停下攻击的姿态时,城内涌出无数卡萨斯战士,挥舞双刀,势不可挡。还在震撼中的白教骑士还未能举盾,便折损过半,余下的纷纷弃下装备锱重,落荒而逃。
“然而神兵也不过如此!”霸王叹息道,“不过,这一战,好生痛快!来人,取酒来!今夜我与勇士们开怀畅饮!”
甘醇的酒液顺金杯流入霸王深不见底的喉咙,一路向下,将力量送入他的身躯。忽然温和变作激热,他威武的面庞扭曲成了一团,等到侍卫从宴会的欢快中回过神来,霸王已经被胜利的美酒呛死在宝座上了。
痛失了首领的卡萨斯人不得已低下骄傲的头颅向手下败将请求:“大人,沃尼尔陛下新近驾崩,我等不宜出战,暂且议和。”

亲临前线指挥的洛伊德对华莱士笑道:“呵!我的朋友,你可看见么,这些异端在向我们求饶,请求我们免除他们一死呢!”
教宗华莱士急忙走上前去:“大人!”他对着洛伊德的耳朵悄言建议了一番,洛伊德听罢,笑逐颜开,挥手道:“那么,我同意了。”
在那天的黑夜里,白教骑士们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卡萨斯的城墙。将吊唁他们的王的卡萨斯人尽皆屠戮。城内尸体铺满行道,惨状也许只能与百年前艾斯洛耶斯之陷落相比较。杀尽活人的白教骑士将沃尼尔的尸身从棺椁中挑出,肢解得稀碎,而后又把霸王之首扎在枪上漫街展示。
此次征战百年之后,神明方才想起应当记叙这历史,传下命令几天之后,洛伊德斜躺在卧榻上,召见史官:“我的贤者!吩咐你记叙的卡萨斯历史,可完成了?”
“葛温王在上,已经完成了。”
“那么,取稿来,念与我听听。”
史官从袋内摸出文稿来,念道:“……渎神者沃尼尔,最终也在对异端的探求中,迷失了自我,被深渊侵蚀,癫狂。他发狂以后,屠尽了他忠诚的子民,期待能与墓王尼特比肩,封为神圣,成为最后之死者。在生命的尽头,他终于因一生暴行窥见深渊,深渊如此可怖,于是他向神明祈求宽恕自己的罪孽。然而他所负罪责过于深重,即使皈依,也无法饶恕,最终在悔恨中跌入深渊……如今天兵来到,将他的嗜血与残暴推向毁灭,我们将他的头颅做成圣杯,供虔诚之人观看,以昭示异端的下场。”

洛伊德抚掌大笑:“好,不愧是你!”他起身走下来亲自为贤者整理礼袍的衣领,赞扬道:“虽然我不应当干涉纪录之事务,不过能够如此般一丝不苟,实在难得,值得嘉许!继续去打磨你的修辞吧,即使是菲娜的容颜,也比不上你言语一半的美妙。”
于是史官从主厅里出来,一旁侍立的骑士探身问他:“怎样?”
贤者叹息着说:“我以为,气数也就到这里为止了。”他将手里的稿子递交给骑士,“葛温王能够身先士卒讨伐古龙,他的后继者却不能正视自己对手,然而我既为史官,不能记实,难逃其咎,我自裁。”说罢,从腰间掣出短刀奋力刺入咽喉,血溅在台阶上,霎时化成黑烟消散了。
校霸被学霸玩到崩溃甜饼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