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鱼

我攥紧我拥有的.
他们却像风.像水.更像玻璃渣子.火.
即便再用力也无法阻止他们消逝.即便攥紧了.也疼的直戳心.
时间带走他们.我感到自己空空如也.
像素并不高的照片.扎着双马尾.戴着滑稽的玩具眼镜.两排洁白的牙齿露出来.我笑得眼睛都挤进皮肤里.
我看的恍惚.因为想回到小时候的样子重新留长了头发.却发现越是刻意.越与小时候的自己偏离.
纯白的.一尘不染.那是我短暂的童年.当我痛苦不堪.我便无数次想躲进这回忆里.
我的童年终结的很早.在我笑着拿我觉得画的最好的画给母亲看她赞许说要好好保存.但在不久后的某天里我却看到那画被丢弃在最不显眼的角落里时.
我的童年就已经受到擦伤.
无论我再如何小心翼翼.下决心画的更好.都还是逃不开被遗弃的命运.

我在学不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失声尖叫痛哭.在因为自己不会扎头发的时候狂躁愤怒.
在我被母亲强拉着甚至是拖着我到理发店将我柔顺的长发剪断时.我的美好童年彻彻底底终结.那以后我把我的头发重新留长.但它再也不是童年时柔顺软直的模样.它变得卷翘且繁多杂乱.
丑陋极了.我自己评价自己.无论再怎样努力忽视我的发型样貌.我都还是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单眼皮.塌塌的鼻子.一年到头都泛紫的嘴唇.让我像一个男孩.
因而受到同班男孩的嘲笑.更甚在二年级还是三年级的时候.宿舍的女孩子说我的发型像孔雀.说着说着就笑了.而我.咬着下唇装作睡着的模样.不想打扰这场所谓的玩笑.
我沉默.老师叫我们开朗些去交朋友大家互相认识认识.我看见他人流利的措辞.一句一句话不间断的吐出.而我.却绞尽脑汁在想怎样靠近别人而显得自然.

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一个同我一样沉默的女孩.我发现似乎只有我落单.最终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的同伴.便勉强的试着交了个朋友.
到底.我是怎样一个人.事到如今我都说不清楚.童年时那幅画的事让我变成一个完美主义者.说话要清晰流利.做什么事都要做最好.我最害怕的事是嫌弃和尴尬.当所有人因我一句话笑容凝固.全场鸦雀无声.我便觉得自己被沉默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我努力让所有接触到我的人对我有一个好的印象.因而敏感.因而标准总摇摆不定.我的世界里.不存在让自己被讨厌被无视这件事.
我变得容易暴怒.经常同家里人吵架.
我长大的飞快.比身体快的多.我喜欢仰望那些比自己优秀比自己年长的人.他们懂得很多.我也想变成那样.
于是我胁迫自己去承受那些知识道理.我兜住了自己这个时期可以承受的.同时却也兜住了这个时期我不能承受的.

我不知好坏.于是撑坏肚子也要把一切吃进去.即便最后自己可能会被炸成烟花.会碎裂.
我变得痛苦.
总超前啃光一些慢慢成长才懂的人和事.
我以为自己消化了.
其实没有.他不但没有被消化还被留在肚子里.让自己一日一日的痛苦.
我的父母之间的感情破碎.我与他们一起煎熬疼痛.但我们不相通.我们痛的地方从始至终都不一样.于是显得理性且分明.
一方语言上的凌辱与谩骂.一方冷漠只想不麻烦.我被夹在这中间.心受到重创.渐渐麻木无感.我感受不到痛苦.同样也感受不到爱.
“废物”“没用”“现在你这样你长大后是不是要犯罪啊”“开个玩笑而已.哎哟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时常反思.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不好.我改变.我努力改变.哪怕成效只有一点点我也总相信只要一点点控制总有一天我会成功.

可笑的是.我们都同样受困于一个圈圈里.不停的打转.却有人一边转的头昏眼花一边骂在自己身后一起打转的人不清醒.
到底谁比谁清醒呢.
我的灵魂在时间的缝隙中被重重撕裂.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口子.风吹过.吹进来好多尖锐的碎片.
没有安全感.我渴望有人给我炽热浓烈的爱.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幻想有人把我抱进怀里.他的臂弯温暖极了.
唯一能给我较大安全感的是我床边的一直泰迪熊.我喜欢在夜里抱紧他.至少让我不会觉得那么空旷.哭泣痛苦的时候我也喜欢把它抱在怀里.甚至把头钻进它的颈窝.即便根本小到钻不进去.我把眼泪蹭在它身上.它身上有一种我喜欢的气味.不是香的.但是我喜欢.那令我上瘾.
我的情感越发畸形.越成长越是如此.逼迫自己接受正确的三观.但无济于事.不知为何我看我喜欢的东西和人.总能联想到一些阴暗的东西来.例如床事.例如犯罪.例如心口不一.

我总安慰自己不是那样.但那个声音总是在心底越来越响.
即便是最爱的人.我都能想到污秽的东西.所有人都不怀好意.所有人都是有目的接近自己.
我麻痹的感官.只有非黑即白的情绪.只有非黑即白的人.只有非黑即白的世界.我自私.厌恶.我宁愿我不知道这些.但是无论好与坏.总有某个声音在心底大声呵斥不断指责我嘲讽我.
病态般的暴躁.我时常没有意义的发狂.想把东西全部砸碎.眼前的人我想狠狠抓住他们的脖子.
(这段过不了审.放评论区啦！)
长大后或许是因为青春来临.次数也便越来越多.我会满足且充实.但过后全身疲惫.继而会比以往更加空虚.我会想着一些更加更加阴暗的东西来这么做.这会使我更舒爽.
我是一条溺水的鱼.这属于自己的地方.能让自己生存的地方.我却溺了水.越沉越深.

我似乎是清醒的堕落着.幻想着.不切实际着.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尝试拯救自己.我倔强的顽固执着的.不愿意靠外界任何事物.
这是我从小便有的思想.
沉默.自己解决.你凭什么靠别人.别人会讨厌你的.
我该怎样阻止我的罪恶生长.我想要停止自己的思想.
他们终于离散了.只剩下我和妹妹.我想救赎似乎已经快要与我如出一辙的妹妹.尽全力给她多一点爱.却发现是徒劳.自己很是可笑.明明自己如此扭曲.怎么给别人形态完整的感情.
绝望漫上来.堵住了我的气管.我无法呼吸.我试着死去.
两难的情况下.我抛下了我的妹妹.
那时候的我.一度想要死去.但是没过几天.我便一身轻松.我自欺欺人的想要自己继续难过.又是一次次逼迫自己.
不错.少一个人照顾的确轻松了很多.我无法否认.尽管我的良心遭受无言的谴责.

我是真的.那样冷血的人吗？
攥紧的一切.他们都消散了.曾经那些我抵死也要守护的东西.他们要不溜走.要不扎的我生疼.要不被我巨大的力气压碎了.
我怀念纯白.怀念少女的笑容.怀念风车下的花田.每当深夜里我关上灯.闭上眼.漆黑深处“噗呲”一声.血液喷溅而出.日日夜夜.我好像永远无法摆脱.
我不遮遮掩掩.把玩自己身体所谓的禁忌私密.我观赏自己的一切.事到如今.我不再奢望幸福美满.
甚至若当美好降临到自己身上.
我都总是不受控的将他们一点点捻碎.
我堪堪写下这一切.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把我的人生看做一场闹剧就罢.中二矫情神经病一样的闹剧.图个乐就好.
很突然的.那天夜里我在又一个男人家里的浴缸泡澡.也是突然间想到这种事.也是同样图个乐子.往嘴里塞了一些沐浴露灌水后产生的泡沫.然后沉进了水里.

平静得很.我闭着眼.享受着溺水的感觉.不觉得难忍.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记不清.我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还有我这个人存在.
我这条鱼.在不过五分钟.简单容易.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溺亡了.
静悄悄的.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