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乄•白原挽歌 第六章 <半终>(天外三十三自创)

第六章 |剑与盾|
Dictator & Augustus
明珠塔中部的平台上,他透过脚下的观景玻璃,俯视着这个城市的动脉。
川流不息。
Tokyo,歌舞伎町。
街边的女孩们与兰博基尼不断合影,还有些路过的人顺手拍下了些照片。
轰鸣的车声盖过了一切,女孩们急忙跑开:清一色纯黑的法拉利、兰博基尼、随后还有几辆悍马从街口驶入,停在高天原的门口。
这显然是黑道行事,而在东京都敢于如此行事的黑道组织,也只有一个……
黑道之皇帝,蛇岐八家。
为首的两辆法拉利熄灭了引擎。车门上旋,两位司机离开驾驶座,走向靠近高天原一侧的方向。樱井七海从车中走出,她今天穿着雪白色打底的和服,上面印着一条苏白龙:她是用颤抖的双手放下那个电话的,乌鸦传来的消息让她激动得近乎昏厥。
蛇岐八家终于寻回了它的心脏。
她看向另一辆法拉利,眼神毫无隐藏。
那辆法拉利的司机将手伸入副座:他穿着墨黑色的君主服,侍者可不敢如此大胆。
可没有一人敢提出异议,因为少年不是真的司机,他是路明非。
在红井深处,从新生白王面前存活下来的路明非。
兰博基尼内的四位家主也下了车,立在车旁;樱井七海的司机乌鸦站在她的身边,这群白王血裔很清楚其中的含义,他们没有像樱井七海那样一身白雪,黑色的西装上印刻着各个家族与执行局的徽章。他们都略微低头,以示对车内人的尊敬。
蛇岐八家向来尊敬强者,所以他们都等待着。
并没有太久,其实也就是路明非伸出手的下一秒,车内的人也伸出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那双踩在木屐上的脚先于她的主人落地,再往上则是那日本长衣巫女服宽松的下摆。女孩好似很喜欢玩具:一只轻松熊从车中冒了出来,随后便是那暗红色的秀发,与女孩美丽的面庞。
公主走出了她的南瓜车,抬头看着路明非与高天原的招牌,她笑了。
“Sakura,我来这找过你的。”公主扳起了手指,不过片刻她便嘟起了嘴,向心愿没达成的小孩一样,“一只手不够数……”
不过今天终于终于在这里找到他了,她把轻松熊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看向樱井七海与乌鸦:前者向他点了点头;后者则点燃一只七星将目光放在别处,看都不看路明非一眼。
乌鸦现在算开心又郁闷:开心是因为上杉家主还在;郁闷则是家主在本家与其他选项中选择了“外人”,而且这个“外人”还是路明非。
从刚见面他就郁闷,他叹了口气,显然在现在的蛇岐八家内,找不出第二个少主了。上杉家主回不回来他不确定;但跟不跟着路明非跑掉他倒是很确定……现在的路明非已经不是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了,他是个亡命之徒,大半个混血种世界都在追杀他,即使这段时间内他本人好似突飞猛进了一大截。
乌鸦不怕一个被学院追杀的路明非,但他担心上杉家主的情况;何况两年前是这个人用生命护住了东京与上杉家主:于利益于道义于情义,这次的蛇岐八家都只能稳稳地站在路明非这边……他相信樱井七海也知道。
可座头鲸背后的人摆了本家一道,祂们似乎不想让合作只局限于本家帮助路明非,祂们牵住本家的命脉还想要本家做出更多的让步:今夜的计划绝不可能是路明非的脑子可以想出来的。
他本就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两年前开始更是深恶痛绝。
他对着街头的路灯吐了个烟圈。烟圈扩散的很大,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先进去了。”路明非冲着樱井七海和乌鸦笑了笑,牵着绘梨衣拉开了高天原的大门,在经过樱井七海身边时,绘梨衣轻声和这位有点印象的人打了招呼。
“上杉家主已经能说话了。“乌鸦说道,“这对她是件好事。”
“不。”樱井七海摇了摇头;乌鸦看向她。
“这只能说明家族对她而言,已经不是必要的了。”樱井七海说道,风吹运起,白龙舞动。她向其余家主示意,然后转身走入高天原中,乌鸦也看了其余家主一眼,跟在她的身后。
几位家主的目光对在一起,随后也走进了高天原的大门。
悍马上下来许多人。黑色是黑道的王冠,将他们从上至下包裹起来,墨镜遮住他们的眼睛,也反射着落在上面的目光。
女孩与路人们走开了;他们的黄金瞳在墨镜下亮起;悍马的引擎发动起来,狂怒的野牛群如同守护一般将高天原环绕起来。
重振的希望就在眼前。
这将是一场不会出现在台上的较量。
成败决定本家的未来。
上杉家主必须回来。
…….
宫本家主先其余家主一步走进了高天原,这位中年人迅速扫过了长长的走廊,两边穿着西装的服务生低着头,水晶灯的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晶中掺入了金粉:就像有无数双黄金瞳在注视他一般。
他点了点头,略微等待了一会转向身后,将龙马家主手中的邀请函连同蛇岐八家的标志一同递给了身旁的服务生。服务生微微低头,将邀请函与徽章放在黑曜石制成的立柱上;另一人走出,向家主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上,家主们欣赏着走廊中挂着的幅幅名作:不同派系的画品放在一起,反而出现一种奇特的感觉。
“欢迎来到高天原。”服务生让开了前面的路,“祝您心情愉快。”
在无数女性的尖叫声中,舞台的灯光齐齐打在了门口——身着黑衣的家主身上。
这些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五小时前鹤组就已经接管了通往这里全部的街口。风魔家主眉头一皱,他看向舞台的最前方,那个人手中拿着话筒。
“等……”他意识到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对方打乱了棋盘,将博弈放在本家未知的领域。
“欢迎首次来到本店的四位!”男人高举起手中的话筒,神情振奋,“请容我荣幸的向你们介绍他们:穿行在幽暗森林中,与蜘蛛为伴的风魔;行走于赤鬼炼狱中的渡者犬山;关东原上持笛的牧牛郎龙马。将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们。”
灯光略打在他身上,不过几乎都集中其余在三位家主那儿。
他早不再是年轻人了。
“还有花道界几十年来一只隐于幕后,不辞辛苦的老师!”台上的人突然激动起来,“就是这位老人,日本业内的标杆,三位新人的老师!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敬爱的宫本老师!”
男人拿着话筒的手握拳拍击自己的胸膛,在女孩们的掌声中,在全体身着黑衣的高天原牛郎崇拜的眼神中,宫本家主看向其余三位面无表情正在鼓掌的家主们一眼。
灯光是那么刺眼,因为所以的灯都聚焦于他。
他带着凝固的在脸上的笑容向前鞠了一躬;其他牛郎也立马向他回礼。
微笑着的服务生将一个话筒递到这位“老前辈”手里;宫本家主看向侧边的服务生,露出淡淡的微笑。
掌声停止了,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大师的话语。
宫本家主看了看手里的话筒。
“诸位……”他将话筒放在嘴边,“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感谢命运带给我们这次的相逢。”
“今天,今夜……”宫本家主又瞥了三位家主一眼,将手一挥,“我的得意门生们,将会在高田原与他们的前辈们一起,为各位带来狂欢派对!”
大师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宫本先生……我爱你!”舞池光影恢复,几位后台女生尖叫道,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氛围再次爆开,宫本家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向那个始作俑者——座头鲸,他在继续表演。
短暂的疑惑后,他已经看清了现状,他深吸一口气。
他要先与大家长会和,乌鸦不一定能挡住所有可能的进攻;他当然知道座头鲸背后是谁:路明非与蛇岐八家的关系将会成为其他势力的一个把柄,而这个饵他们却不得不吃……这种比地质手稿遗失还使人抓狂的心情伴随着宫本泽无奈的叹息,被他远远的抛在心里。
因为大家长旁边的包厢,或者说旁边包厢里坐着大家长的包厢中,只有一个女孩。卡座上放着两杯香槟,女孩与普通的客人一样紧紧盯着舞台,只不过她盯的是舞台旁边的侧门。
刚刚一个人走那里离开了。
表演多精彩她都不在乎,因为她只是在等那个人。
那是期待,从前只有在神社祭祀她打电玩时,才能看见上杉家主脸中的期待。
“新人们,还愣着干什么?”宫本家主将话筒递给服务生,“快去后台帮忙备场啊!”
“宫本家主,这……”犬山家主摸了摸后脑勺,他只有在犯难时才会表现的与年轻人一样。
“犬山家主,你应该是对这方面最了解的吧,你带其他两位家主去熟悉熟悉。”宫本家主说。
犬山家主还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宫本泽的眼睛。
“路明非就在后台。”宫本说道,“诸位,今天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决定本家的未来……在无法接收大家长的命令时,听我的,一会我会让乌鸦去与你们配合,他会去的,拜托了。”
犬山等了一会,其余两位家主也点了点头,服务生笑了笑,指出一个方向:那里是员工通道。
犬山与龙马还有风魔走了过去,服务生也正欲跟上。
“你现在怎么样了?”宫本泽问道,“既然血统没有失控,那为什么不回来。”
“如果单纯以血统来说,现在的我已经跨入了A级的范畴了吧。”服务生停了停,“至于为什么不回来?我现在在高天原为老板打工,有着几个不错的朋友与稳定的生活,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向店长申请,真正成为这里的一员了……为什么要回到那个冰冷残酷的地方?”
“那群人就那么自信能管得住‘鬼’吗?”宫本泽向樱井七海走去。
“他们有办法的……上杉家主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服务生抬起头看了看宫本家主。
“而且就算是’鬼’,在将利刃对准自己亲人时,也应该有一丝犹豫吧。”
宫本家主已经走入了观众席。
“为了所谓的血统而残杀的家族中,谁才是’鬼’呢?”宫本贤将自己的名牌重新挂在胸前,手轻轻抚在胸口。
“父亲。”
……
高天原,后台。
即使在舞台上的座头鲸声音再高八度,也穿不过这幕前幕后:房间采用着大型音乐厅的设计理念,为的就是让在后台准备的艺人们不受影响,自如发挥。
细碎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犬山家主先其余人一步到来,他扫过偌大的后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龙舌兰的味道:化妆台上还留有一块海盐与切开的柠檬……他记得家族资料中没有对路明非酗酒的描写。
那现在是谁在这里?
“是路明非阁下吗,我是现任的犬山家主,还请……”他向墙壁退去。
他的背后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那人将酒杯放在柜台上。
刀鞘抵住了他的后背。
犬山家主转过身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身后的人:能当任家主的自然不会是平凡的存在,可在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面前,他却没能在对方手下走过一招:他不是源稚生,如果刚刚动的是刃,现在的他多半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不过这也说明对面不是来杀人的,最起码现在是。
“没有想到连狮心会会长也会来到牛郎店里参加聚会。”他深吸一口气,突出稍有些沙哑的声音。犬山家本来做的就是粉红生意,他试图去挑战对方的忍耐力,试图去激怒发狂的雄狮。
这是局,还没落定之前,无论是什么样的棋子擅自行动,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他想用自己的出局拉上这个人一起。
可当他看间少年略显柔弱而又十分平静的双眼时,他知道他彻底败了。
他无法影响少年的心,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明明少年的脸上带着面具,明明他们血统相当。
“曾经有位故人告诉我,世间的一切身份都是他真实的身份。”少年突然开口了,他收回剑鞘,犬山家主这才注意到在剑鞘的尾端,立着一颗柠檬。
他苦涩地笑了笑,看着少年将柜台上的龙舌兰一口饮尽。其实对于他那样的混血种来说,海盐与柠檬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
还有什么毒过龙之血的礼物呢?
“所以在这我不是什么狮心会的会长,在这我就是右京·橘,高天原的一员,座头鲸是我的店长。”年轻人看了看杯中的幼虫,将童子切与蜘蛛切一齐放好在胸前:那套性感的牛郎装上。
犬山笡接过被童子切挑过来的柠檬;而右京已经转身离去。
“他还需要准备,所以暂时不会出现。”右京·橘说道,“如果你们是来表演的,我表示欢迎。”
如果你们搅局,那我也不会留手。
他从赶来的风魔家主与龙马家主中间穿了过去。两人看着他身着的牛郎制服,也没怎么注意这个特殊的人,不过风魔家主还是习惯性的斜扫了一眼:那人的胸前横着两把作风古朴的刀,像是登台用的表演道具。
他们快步走入后台内,而右京·橘的脚步声则转入了另一条通道:通向舞台。
后台内,犬山家主看着手中的柠檬,浑然不觉风魔与龙马的到来。风魔家主拍了拍犬山笡的后背,他抬起头,这才看了风魔一眼。
“怎么了犬山君?”龙马家主先一步说道,刚刚他已经确认了现在的后台只有他们三人,“路明非呢?”
“你们没看见他吗?”犬山家主反问道。
龙马一怔,开始思索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牛郎。
“那是家族的蜘蛛切与童子切?”风魔家主拍了拍犬山笡,后者点了点头。
“龙马君。”他幽幽地说,到了现在他已经想清楚了……可惜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被牵制了。
蛇岐八家的第一步,三位家主踩入了陷阱。
“继上任大家长之后,又有谁呢?使用它们的主人……”他盯着柠檬,柠檬的表面隐约显现出他的轮廓。
“永燃的瞳术师。”风魔家主吐了几个音节。
“楚子航。”
……
俄罗斯,酒吧。
侍者用毛巾擦了擦汗,将今天送出的第千百十一杯啤酒送上了那个小包厢。他推开了门,小心翼翼地那杯啤酒放在一位德国青年的身前。德国人眼前一亮,将小费:几卢布的硬币递给侍者,后者微笑着退了出去。
他也记不清楚那个男人兜里揣着多少枚硬币:这是男人给他的第两百多次小费,一笔小千来块的收入……这绝对不少,所以他也收起了对那三个男人……或两个男人为什么那么能喝的好奇想法。
这伙奇怪的组合从上午十点进店,算到现在已经待了十五个小时了。侍者看了看表:现在是莫斯科凌晨五点。
十五个小时,这群家伙甚至还以三敌多,硬是喝翻了几十名想要在包厢里的本地人--在喝了那么多久的情况下。
而此时,包厢里的人端起酒杯,将酒液与巨量的泡沫一起送入口中,他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过量摄入酒精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好处……当然还有二氧化碳。弗拉梅尔,你是疯了吗?!”一位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
“不要激动嘛老伙计。”弗拉梅尔笑了笑,“你不觉得我们的‘炎之斩龙者’很酷吗?”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来之前还喝了五瓶龙舌兰,三瓶冰酒,七品脱康帝与四件老北京二锅头,你会不会觉得我更酷?”炎之斩龙者说道。
“哦!那你真是我的偶像芬格尔!”弗拉梅尔看了看旁边的弗里德里希,“多棒的年轻人啊!”
“这是你们在十几小时内去了几十次厕所的理由吗?”弗里德里希说道。
“我就是我们选择包厢的原因啊!”弗拉梅尔与芬格尔将空酒杯碰在一起。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像一个年轻人一样去思考人生。”弗拉梅尔宛如一位哲学先贤。
“以消耗血脉之力来强行让自己年轻一把吗?”弗里德里希冷哼一声,“疯子。”
“淡定老兄。”芬格尔笑了笑,“我们不过是将体内的代谢速度稍稍提高一点点儿而已。”
“打个比方:两百倍。”弗拉梅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芬格尔从兜中掏出了两个卢布,垒在桌子上;他又翻出了十个卢布。垒在旁边。
弗拉梅尔将双手支在木制的桌上,看着两堆硬币,沉默了许久。
“你这家伙……”弗拉梅尔叹了口气,问向弗里德里希道,“看的懂吗?”
“这是谁的恢复速度……”冯·隆刚刚开口。
“应该是人类版本的诺顿……可这是重点吗?!”弗拉梅尔一拍桌子,站起来怒视芬格尔, “这是赤裸裸的炫富!这小子还有钱!”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花钱啊!你是硬币王子吗?还有多少硬币,交出来!“他扑向芬格尔。
弗里德里希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弗拉梅尔的双手伸向芬格尔的口袋;芬格尔的双手抓住桌沿与弗拉梅尔的头,双脚蹬在弗拉梅尔的衣领上,向弗里德里希发出支援请求。
弗里德里希思索了一会儿,向芬格尔走去……
两分钟后。
“你们这群禽兽!我要向驻俄大使馆打电话控诉你们的暴行!滚开你们这群败类。”芬格尔死死地抓住自己最后的内裤,他蹲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对面正在分赃的二位流氓,欲哭无泪。
他来时一路卖艺得来的几百卢布的剩余,就这样离他而去了。
“不得不说,弗拉梅尔,作为一个导师,你真是个老混球。”弗里德里希从芬格尔的皮裤中再次翻出一枚硬币放在桌上。
“跟我一起这样做的你没资格说这句话。”夫拉梅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放下了芬格尔的上衣,将里面几纸币欧元与一部手机随意地扔在桌上, “好家伙,让我们来看看这是多少财富。”
他将抢来的卢布堆在一起,把衣服飞给芬格尔;后者麻利地床上了衣服,眼巴巴地望着他“辛勤”劳动几个小时才收获的报酬。
“能把欧元和手机还给我吗?”芬格尔可怜的说道。
“干啥?我又不是要你的硬币,用完了就把你的东西给你。”弗拉梅尔冲着芬格尔说道。
“切,我还以为你们要抢我钱呢。”芬格尔瞬间恢复成平日里的状态,几步就跑到弗拉梅尔身边。
“好了,我们开始吧。”夫拉梅尔撑了撑手指,随手抄起了两枚卢布放在桌上。
“这是我和芬格尔现在的状态,两块。”他说道,又向钱堆里取出了六块硬币放在旁边。
“这是昂热的故人,上杉越,日本的上上上代影皇。”他说,“可惜,两年前死了。”
弗里德里希挑了挑眉毛。
“这是初步结合龙侍参孙的诺顿。”弗拉梅尔将刚刚芬格尔堆起的十枚硬币移了过来。
他又加上了十枚。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芬格尔插嘴道。
芬格尔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硬币,带着颇为肉痛的神色,将其中的十五枚隔了些地方,放在了诺顿的旁边。
“他弟弟,那个叫做’康斯坦丁’的。”他说。
弗里德里希将五枚硬币放在了自己身前;芬格尔却摇了摇头,他从上面取下两枚来。
“这是师妹。”他说完,又往其上补了十二枚,“这才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所以你为啥放走个这么恐怖的存在。”弗拉梅尔问道。
芬格尔没有回答。
弗里德里希默不作声,将二十五块的卢布堆在耶梦加得旁边;弗拉梅尔一把抓起五枚。
“在不考虑智商的大前提下,我还是削了他五块左右。”弗拉梅尔吹了个口哨,“芬里厄。”
接下来是相似的过程,多少代混血种所觊觎的王座就在这样的价值符号中体现出来;几个小小的混血种在俄罗斯小小的酒吧里,将龙王们编排在一起。
弗里德里希思索了片刻,摆出了一座高塔:弗拉梅尔看向弗里德里希:他也想了想,在身前的空余处垒起一高一低的硬币堆。
芬格尔眉开眼笑,将剩下的卢布搂在怀里。
大约有两百枚的样子。
“大概就是这样了。”弗拉梅尔看了看弗里德里希与芬格尔,“不考虑炼金言灵的影响。”
“这是昂热。”他指了指较小的一堆:一共六卢布,“但他有复仇的心与丰富的战斗经验,所以他赢了上杉越……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叹了口气:“本来运气好些还能支几招,可他却偏偏遇到了克星……”
“天空与风之王,’时间零’的源头。”弗拉梅尔顿了顿,“他打的可是他的老祖宗。”
他指了指昂热旁边的硬币,二十枚。
“完整的天空与风之王大概是这样,不过那个晚上的他显然不怎么完整,真实实力砍他一半。”
“昂热现在怎么样?”弗里德里希问道。
“没怎么,在走向冰窖的时候被自己没死透的祖宗捅了一下,放了放血,现在还在舱里躺着呢。”弗拉梅尔摆了摆手,“不过我走的时候已经能动手指了,多半死不了。”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堆出来的小铁塔。
“我在北京待了几十年,那天也不例外。”他说,“应该是海拉,但没等到他融合完毕。”
“海拉吗?”芬格尔笑了笑,将五个卢布放在铁塔上;弗里德里希瞧了他一眼。
“那天我也在啊。”芬格尔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我还领了特殊救济餐。”
“王座十字一直都是两份。”他叹了叹,“那不是海拉,只不过是个想要保护姐姐,智商暂时上线的蠢弟弟而已。”
弗里德里希默默给自己点了支烟。
“因此照我们现有的资料来看,四大君主或许都是双王座,是八个强大的存在。至少诺顿与康斯坦丁、芬里厄与耶梦加得都在证明我们的推测。”芬格尔分出二十枚硬币垒在夫拉梅尔身前,“天空与风和海洋与水之王们可能是机动型龙王,所以他们的恢复力应该不如前两位强大……”
“先不管还没出现过的海洋与水,龙史上写着四王座都是伟大的尼德霍格所繁衍的后代。”弗拉梅尔将余下的硬币同芬格尔的那堆摆出一个大大的实心圆,卢布反射着吊灯的光,将圆盘变成了银质的祭坛,“但那是至暗之后的事。”
“冰海残卷记载,黑皇帝以自己无上的能力,用自己的骨与血,创造了龙族的第二位帝王。”他伸出手去敲打那巨大的银盘,“无论是用什么方法,白皇帝诞生了。”
“黑皇帝将象征权力的黄金权杖一分为二,他主动将自己的疆土与臣民交给了新生的白皇帝,近乎三分之一的世界从此由白皇帝统领,皇帝们以敌之骸骨筑起北境高墙,龙族走向了最辉煌的时刻。”
芬格尔关掉了灯,整个房间中唯一亮着的便是弗里德里希的烟头①。
“随后就是龙族的至暗,白皇的反叛,拉开了最惨烈的战争,一切在战火中化为焦土。”夫拉梅尔借着一旁的火星抚摸着那不再光明的祭坛,“皇城陷落,以群族重创为代价,黑王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把她钉死在擎天铜柱上投入咆哮的冰海深处,在冰封的海面上划下了长达一百公里的巨大十字,来自两极的洋流改变方向汇聚到那,把那片海变成世界上最寒冷的海——那片海被封冻了六个纪元,直到黑皇帝取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后来才有了四大君主,有了最初的混血种……有了神王奥丁,有了凋零的世界树与诸神的黄昏……”
“直到祂死了,皇帝被祂的子民钉死在自己的王座上。”芬格尔打开了灯,这间小屋子重返光明,“一个时代的终局:祂的骨髓与血化为滚滚的熔岩,融化了万古不灭的冰封王座;祂的尸体化为永不磨灭的山脊;体内的蒸汽飘向天空下起了持续数月的暴雨……皇帝用滔天洪水淹埋了一切过去:龙族消亡,混血种与人类成了世界的主宰——世界暂时是我们的了。”
芬格尔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一品的古巴雪茄:“黑皇帝死了;而白皇帝却将自己的骨和血交给了人类,缔造了自己的血裔。祂的骨血被称为‘圣骸’。与日本神话中的伊邪那岐融合成为了第一代八岐;又融合了须佐之男成为了第二代八岐。传说中的第二次融合震塌了整座城市,神居高天原也流入了日本海沟……”
“当然如果你想看看高天原的话,我可以向店主提出申请,以业界前辈的身份邀请你们过去。”芬格尔突然严肃,“以人格保证,都是些年轻貌美的漂亮妹子。”
“你的人格不重要。”弗拉梅尔皱着眉头,“不过漂亮妹子是真的吗?”
“向血统起誓。”芬格尔不忿。
“你个F级的家伙还拿血统发什么誓。”弗拉梅尔眉头舒展,笑了起来。
“好了弗拉梅尔导师,不谈这个了。”芬格尔摆了摆手,“改日我们再讨论人生大事……刚刚我说的就是日本蛇岐八家的起源,据我在那边所知的情报来看,血脉中最纯粹的应该就是内三家源、橘、上杉家的人;不过他们的现任大家长却是先前的樱井家主樱井七海,说道这位女士,其实她本人还有许多故事……”
“跳过。”弗里德里希说,“那些东西你私底下和我旁边的猥琐分享就可以了。”
“咳……那就让我们跳过那段爱情往事。”芬格尔吐了口烟气,将雪茄夹在手里,“按常理来说其余五家是没有资格继承大家长之位,显然两年前的事情让蛇岐八家出了什么意外……这个意外导致整个内三家的族人彻底死绝了,连带着外五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然就无法解释蛇岐八家这几年的龟缩不出。”
他将雪茄印在祭坛的中央,巨大的温差使得燃着的部分带着烟灰一齐脱落。
“弗里德里希先生。那次东京异变的原因就是‘圣骸’进化成了新一代白王。”他把雪茄在硬币上来回摩擦,完整的祭坛出现了几道裂痕,许多处于边缘的硬币掉落在地上,“即使这一代白王只有王之血;而没有一颗龙王应有的心。”
“一百三十二枚吗?”弗里德里希盯着残存的圆。
“我觉得那疯子有这个数……”弗拉梅尔摸了摸下巴,“但如果是几万年前的那位皇帝的话……”
“恐怕只有祂们自己才清楚吧。”芬格尔幽幽地说道,他将剩下的半根雪茄重新点燃,“鬼知道呢?这方面你应该知道的比我多才对……”
“我也不清楚……不过据我的推测,当年的那位皇帝……”弗拉梅尔摇了摇头。
然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在另外两人面前晃了一下:“不算血统言灵的加益。”
“这么值钱的吗……”芬格尔感叹了一句。
“也许比这值的多得多呢!你又没给我带来赫尔佐格的第一手资料。”弗拉梅尔抱怨道。
“我记得上次是某人非要听蛇岐八家的八卦新闻来着……”芬格尔说道。
“唉。如果主肯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仍然会选择八卦新闻。“弗拉梅尔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忽略他言语中的流氓成分,或许每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都会将他作为西欧的红衣主教或是东正的牧首来看待。
“向天主起誓。“老神棍严肃的说道。
“得了吧。”芬格尔笑了笑,“你这人根本就是个无神论者,谈什么天主……”
“混血种尊重且崇拜强者。无论是六日创世的上帝还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无论是存在于历史还是飘渺无依的传说。”弗拉梅尔倒毫不在意芬格尔的嘲弄,“不过不瞒你说,我曾经还的确是一位红衣主教,遥想当年……”
“相信宗教戒律束缚下,同伴给你做了登入天国的弥撒了吧。我们敬爱的弗拉梅尔主教。”
弗拉梅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是我给他们做的那场弥撒啊。”他叹道,“那天以后就没有什么主的弗拉梅尔了。”
弗拉梅尔的眼神变了,两把利剑好像洞穿了包厢的屋顶看向莫斯科天穹那永存于宇宙的黑暗。曾有无数个夜晚,他也像这样看着天际,看斗转星移。
“我拥抱了地狱。”弗拉梅尔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那是他与弗里德里希抢劫芬格尔时,从炎之斩龙者外裤内包里翻出来的,被他扔在桌子上时,恰好背朝天倒扣着。
“拥抱魔鬼是最愚蠢的办法……”他将手机翻了个个,轻轻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照亮了弗拉梅尔导师的面庞。
“你说对吗?路明非。”
对方挂断了电话。
芬格尔在弗拉梅尔拿起手机时就抬起头,像刚刚弗拉梅尔做的那样凝视着不存在的夜空,他的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德国民谣,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投降……你们要优待战俘。”他的双手从脑后举过头顶。
……
“大致就是这样。”宫本家主收回四处飘动的目光看向舞池前方,将自己的想法与了解报给了樱井七海与乌鸦。后者仍披着那件黑色风衣,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向樱井七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将大家长与宫本家主留在这里。
三位家主不一定就能在棋盘上扳回一城;他是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局长,现在的他应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乌鸦是个做一行就要精一行的人;既然少主的志向都可以是防晒霜推销员,那他说自己是宫本先生的又一得意门生又有什么不妥。
宫本家主看着走出包厢消失在远处的乌鸦,叹了口气,将手伸入衣领,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总不会忘记你的烟被放在本家神社了吧。宫本家主。”樱井七海说道。
宫本家主的手僵在空中;而樱井七海则将香槟倒给他。
“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说,“我也看到了那孩子,他还冲我笑了笑……看间本该在十多年前离去的亲人还好好的活着,难道你不该开心吗?”
话很轻;可吹动宫本家主衣袖的风却很刺骨。
“其实我应该向当时的本家争取的,血脉不紊并不是祂们的错……是本家对祂们有所亏欠。”樱井七海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香槟,一饮而尽,“那样樱井明与樱井小暮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一只注定死在光明的黑蛾。”
“可如果失控,就会有更多的同族在同胞的屠刀下冰冷……大家长,你还很年轻;其实在您那一代,家族已经改变许多了。”宫本家主说道,“那之前根本没有什么猛鬼众,血脉不稳的孩子不会活着离开产室。”
“我知道啊宫本先生。”樱井七海笑了笑,“我自己就是家族改变计划后的第三代斩鬼者之一啊。”
“宫本贤,他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樱井七海说道,“从他三岁到七岁……撑过第二次考验又从八岁到十二岁,我一直在他身旁,看着他成长。”
“给您添的麻烦,宫本泽对您表示深深歉意,请大家长治罪。”宫本家主,亦或是那位曾经决定与地质为伴一生的人向樱井七海垂下头去,动作之大,多少白发从黑丝中甩出。
他本可在多年前便接任宫本家主之位。可他将这位置让给了自己的侄子,只身去了东京都气象局,甘愿做为本家窃取关于东京一切地质与气象的无名小卒,十多年。
直到宫本志雄拉上无数龙族亚种成为他的陪葬死在红井里。
他不得不重回宫本家主持大局。在他的辅政下,樱井七海迅速稳定了蛇岐八家的内部;也将残存的猛鬼众不断肃清……”王将”与“龙王”死去的两年里,所有将与桂马香车代号的猛鬼众精英也已被本家清除干净。
“不必道歉。”樱井七海说着,“我明白。大家都很幸运,但又很不幸的……那种感觉。”
宫本泽苦笑起来。
“可我实在不配被称为一位’老师’,即使是对方的嘲弄。”宫本泽看着香槟怔怔出神,“至于’父亲’这个称号,我更不配了。”
“让大家长见笑了。”
“猛鬼众已经覆灭,我不会对他出手,家族也不会。”樱井七海看了看仍在台上卖力表演的座头鲸,“从那天开始……我答应过他要护住他的,可还是失败的那天开始……”
“回来的只有鬼王斩啊。”她说着:拜托她的是风魔小太郎。
宫本泽默默听着,两人的情绪被外面欢呼的人群淡化的无影无踪。
“有恨,但其实他不怨你,一点也不。”樱井七海突然对着宫本泽说道,“那个孩子说过,如果把他换成你,他也会想你一样为了家族毫不犹豫动手的,没有选择……”
“谁不会恨一个试图用利刃杀死自己的人呢?即使他还不是很明白什么是恨。”宫本泽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他是鬼,即使他是个孩子……我无法相信鬼的言语,大家长。”
“我跟着他,看着他一路收起獠牙,躲在新宿黑暗的巷道里,因为恐惧而颤抖着;看着他忍着伤口再度裂开的痛楚靠在垃圾箱上。”樱井七海的声音也同样平静,“那天他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八岁生日,等待的他的本该是奶奶的微笑,母亲的疼爱以及平日里严厉父亲的祝福……还有那些应该由他吹灭的蜡烛。”
“那天夜里下了雨,那个孩子发了低烧。”她说,“他用几个垃圾袋把自己盖住,一直没有发觉到我在旁边。”
宫本泽没有说话。
“我给他买了个很小的蛋糕。”樱井七海说,“他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味。”
她捋了捋秀发:“没有人会注意垃圾箱旁的水滩是否有什么古怪,雨水会将尸液冲入铁穹神殿。”
“他醒来后没有选择逃跑,因为我就跪坐在他身边。我给他唱了生日歌,帮他点燃了唯一的蜡烛,吹完蜡烛后他就默默地吃着蛋糕,吃完以后便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与他的疑惑。我告诉了他原因与执行局的事,他说他不怨你。”
“原先执行局定下的时间是第二天,我是第一执行人。我们是想让他在过好最后一个生日后,毫无痕迹的消失的。”樱井七海看向眼前,“直到那夜——我们没想到你会出手。”
“可没有什么机会了。”他说着,“从他的血统越过那条线……从我抽刀的那一刻起,一切后路都已被我亲手斩断,他是’鬼’!家族因为亲情付出的代价太多了……我们只能挥刀扑向对方。”
“即使在拥抱我时,他也没有选择对我出手。贤是个好孩子,您明白的。”
宫本泽终于无法承受樱井七海的目光,这位即将迈入暮年的人眼角流出泪水,他闭上眼睛,原本垂着的双手现在遮住他生出褶皱的脸。”
“也许宫本家主常年在外并不是很清楚,上杉家主也是一名’鬼’。”樱井七海缓缓地说,“这是内三家的悲哀,我也是在继任大家长后才彻底知晓的:绘梨衣是橘政宗先生过继给上代上杉家主的女儿;而政宗家主先前的身份是来自苏联的前克格勃成员……他驶着列宁号来到了日本,将列宁号沉入了高天原。”
“列宁号上有着一枚属于王的胚胎,绘梨衣家主被龙王胎血污染了血脉,她那本来就近乎临界的血统在那时便超越了死线。”樱井七海向宫本泽讲述了那个故事,她说知晓的那个故事,“为了压制血脉,政宗先生以死侍为突破口提炼血清——从那以后家族才改变了对待身怀鬼血之人的态度:如果连上杉家主的血脉都能得到控制,那还没有沦为鬼的人就还有一丝希望。”
“所以各位家主只知道上杉家主是家族最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重要……”她在这里说出了蛇岐八家最大的秘密,“上杉家主不仅关乎着本家后辈的未来,她还是家族的人性兵器,她的言灵是’审判’,她的血统强大到本家无人可敌。”
“她可以正面搏杀掉’龙骨’状态下的上任大家长源稚生——如果她愿意的话。”
她正视着抬起头来的宫本泽,十分认真地说道:
“她的意志唯自己所掌控。她是最强之鬼②,给她半个小时,她便能毁灭半个东京都。”
“现在上杉家主回来了。”樱井七海说,“家族需要上杉家主。”
“可上杉家主却不再需要蛇岐八家。”宫本泽说,“那一周埋葬了她在家族认识的一切熟悉之人……上杉家主甚至已经不再需要家族准备的那些医疗器械了。她的力量已经不再是诅咒。”
“所以我们需要路明非。”他开始摆脱自己的情绪,现在谈论的是决定家族的大事,大家长需要他的思考。
他深吸一口气。
“路明非的态度就是上杉家主的态度;路明非的举措就是上杉家主的举措。”
蛇岐八家已经陷入棋局:这个结论对本家更是十分不利。
“所以我们要明确路明非的态度。”樱井七海说,“最起码要以家族的层面与他沟通,我们要知道他对家族的态度是友好的。”
“第二次与家族解除后的不久,本家便脱离了学院。对他们小组的追杀行动更是史无前例的。即使路明非直接接触过上杉家主,我也不敢断定他对家族持有着什么态度。”宫本泽眉头皱起,仿佛在他眼前就有着一堆庞大的地质数据:他已经知道地下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却无法推测出爆炸的时间。
“六四开。”他考虑了很久,“六成是对家族抱有敌意,因为家族没能保护好上杉家主。”
“我觉得是九一开。”樱井七海说,“九成是对家族的善意,一成的是淡漠。”
“宫本家主,你是个男人,应该很懂那种’男人间的友情’吧。”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种即使在战场上你死我活,却依然相互欣赏……那种一瞬间的知己之情,把一瓶瓶啤酒开怀痛饮……那种危难时吃了人家一顿饭,就要一生准备用命去还的感觉。”
宫本泽想到了自己年轻时与朋友一起开着机车沿着海滨公路飞驰的情景,好像就是那样一种别的什么都不管的豪迈,他还记得那些兄弟们的名字。
“路明非与上任大家长,与源稚女之间都有这种情感,相互同情、羡慕与赞许。”她提到’源稚女’时没有一丝波澜,“源稚女,花道上亦称’风间琉璃’,上任大家长的亲弟弟,猛鬼中的’龙王’。”
宫本泽知道风魔小太郎死在了高天原。
“路明非接受了他们的托付吗?”他调整了一下措辞,问道。
樱井七海点了点头。
片晌,宫本泽才再度开口。
“路明非现在正被学院通缉;而本家则是学院在日本的全权代理。”他说,“上一次我们失败了,学院必然早有准备。现在的家族连组织防御都很困难,’辉夜姬’损毁后,一切致命的信息线都由’诺玛’掌控着。”
“我们违背的不是学院,只是密党与元老会。昂热校长才是让本家低头的人,他是全力支持路明非的。”樱井七海说,“校长现在身负重伤,所以下令通缉的人不可能是校长本人,所以本家的行动没有违背校长的意愿……现在连学院本部的学员们也在一致反对对路明非本人的通缉。”
“消息来源于’诺玛’,时间是今天正午。”樱井七海稍作停顿,“’诺玛’突然登入了我的终端,赋予我S级权限,一个小时里,除了一些关乎学院的机密文件无法浏览外,我找到了几乎所有有价值的消息。”
“下午一点,家族的防御系统被’诺玛’全面加强,显示执行者为’E.V.A’,学院的战争人格。”她说,“一切完毕后,’诺玛’主动退出了对蛇岐八家乃至日本全境的网端领导,它甚至亲自炸掉了窗口。”
“学院备份的’辉夜姬’人格被重新传入源氏重工的中央电脑。”她拿起手机,同时宫本泽的手机也响了,他拿出手机。
“宫本家主先生,’辉夜姬’很高兴能与你再会。”那是他熟悉的声音。
从前他的权限为B,来自学院。
现在他的权限为A,来自本家。
“我现在拥有’辉夜姬’的最高权限。对于现在的学院来说,日本就像上次一样成为了一座孤岛,只不过这次我们是被自愿的。”
“乌鸦已经将执行部的人打桩了,还要选择吗?”樱井七海问道,“不管是谁,那个人表达了他的诚意,也证明了学院内部对待路明非的态度并没有达成一致,有一个凌驾校董会之上的人隐藏在暗处,支持着路明非。”
“极有可能,那人就是’诺玛’与’E.V.A’的建造者。”宫本泽说,“在无法得知校长态度之前,我们应该站在路明非那一边。”
“嗯。”樱井七海点了点头,“我还破例阅览了一份顶级机密,关乎学院的整个计划:学院为了培养’超级血统’者的计划,上任大家长曾被列入过候选;而这个计划的首位也是唯一一位实施者便是路明非,负责人弗拉梅尔;希尔伯特·让·昂热监督……”
“这项恺撒·加图索放弃、楚子航被校董会会剔除的计划,代号’尼伯龙根’。此计划成功将路明非的实战能力拔升至A级的巅峰,计划执行内其人独立完成了多项顶级机密任务,程度完美,随后的团队实战中也仅有同行新生负伤而无一人死亡……路明非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可以比肩上任大家长。”
“他已经不再是初来日本的那个废柴了——当年他都可以从红井中存活;而今他的言灵能力我们依然未知。他的实力是家族支持他的根本原因,本家不会怜悯因为自己无能而失败的弱者。否则即使上杉家主在他身边,即使他的血统评定是S级,家族也只会全力争取上杉家主。”她叹息道,“当今的本家无法抗衡路明非,也抗衡不了他背后纵横交错的庞大势力。”
“强大的实力与绝对的势力。”宫本泽自语,“家族不得不,也只能选择他了;否则即使继续受到学院的庇护,本家在海外的资产与影响也会不断被其他混血种世家蚕食掉,连本国也有被侵占的风险……这是唯一的机会。”
“对,唯一的机会。”樱井七海说着,“只要内三家仍有一人存在,那蛇岐八家就永远是当初的那个蛇岐八家!”
“我这一生对不起太多的人。”樱井七海说出这句话,“我对不起先前的历任大家长们,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小太郎对不起弦一郎……我只能看着昔日辉煌的家族在我手中不断衰败……青铜与火、大地与山、甚至是白皇帝,祂们都以终结的形态永久消亡了。我不能容忍各家向六十年前那样,所以我不能对不起本家那些仍在襁褓的孩子们。我要用一生之时去偿还所犯下的一切……”
“只要还有机会。”
那是一种什么精神支持的野心?宫本泽看着眼前这只一心想振兴家族的大家长。
“如果说’皇’是本家的天照命;那上杉家主就是所有鬼的’皇’。”她说,“在绝对面前,极恶之鬼也要向她的’白王’臣服。我们需要上杉家主;上杉家主也需要我们。在这一点上。”
樱井七海的目光看向旁边包厢里静坐的绘梨衣:两面墙后,少女还在紧张的观望着,没有察觉到樱井七海的目光。
由言灵产生的’域’从这场谈话的开始,就笼罩在了宫本泽与樱井七海身外。
“言灵·澄明。”樱井七海说着。
“言灵·空域。大家长辛苦了。”宫本泽回答道,“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樱井七海举起香槟。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域’撞碎。
……
台上,座头鲸举起话筒。身着西装的牛郎们停止了舞蹈,列队站在座头鲸的身旁。
“相逢即是一场缘,份份值得珍惜与回忆。”座头鲸仿佛在歌唱,“无论我们是否相识,今夜的高天原只是属于你的剧场。”
“不知诸位是否记得?几年前的界内有着一位传说:他被称为’风间琉璃’大师;而在两年前,业内同样有三位谜一般的男子从天而降,一时间竟与’风间琉璃’大师分东京都而治,在花道史上留下了一段传奇。”座头鲸激动地说着,“很荣幸,那三位大师在那段时间内能留在小小的高天原,虽然他们离去了……”
“各位!你们能大声地说出他们的名字吗?!“他将话筒面向最前方的看台;他的话语彻底唤醒了人们对那三人的记忆。
“Basara King!...右京·橘!…Sakura!......”人群爆发着欢呼。
“没错!就是他们,日本花道界的奇迹们。时隔两年了……”座头鲸从舞台中央,从靠近人群的方向向后台走去,“他们兑现了当初的诺言,他们回来了!”
座头鲸用蓝色火器点燃了舞台边缘的樱红鞭炮,他注视着长长的引线不断燃烧。
“三万响的烟火送给他!”他转过身来,面向所有人。
他看见了包厢里的樱井七海与宫本泽,嘴角微微上扬。
“热身结束!”
“欢迎回家,孤独的夜行者——右京·橘!”
所有的灯光转向舞台后方的大幕,宫本泽瞳孔一缩。
“右京……右京……右京!右京!”大幕缓缓拉开。
少年穿着艳丽的服饰,就那样站在那里。
童子切与蜘蛛切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他也抬起那高贵的头颅。
那双眼扫过前面的一切,然后停住了。像饥饿的雄狮发现了他的猎物。
少年笑了笑,引发了再度欢呼……樱井七海却无法欢笑。
那三位家主败了;那双带了黄金色美瞳的眼,停在了樱井七海身前。
嘴角似乎……更加上扬了些。
樱红鞭炮还在燃烧着;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樱花的香味逐渐飘散开来,三万响是个很长的数字,但终究敌不过时间。
白光闪过。
三万响中的最后一支从舞台上方飘落,化为最后的一缕轻烟,将自己的颜色与香气化入空气中。
右京向前微微躬身,怀中的童子切微微颤动。
“许久不见,各位。”他抬起头,对上无数闪耀的灯光:每位客人都如同疯魔一般,葱白的手指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她们如同机械一般狂戳点着屏幕;少部分还有脑子的’聪明’客人则设置了录像,花痴一般的看着台上的人。
“甚是想念……”
刀锋微鸣,像是苏醒过来的活灵。
他楚子航也是干一行精一行的人。
……
第五章半终主演:上杉绘梨衣、路明非、路鸣泽、芬格尔、弗拉梅尔、弗里德里希、E.V.A、樱井七海、乌鸦、宫本泽、宫本贤、座头鲸、辉夜姬、犬山笡、龙马家主、风魔家主
友情客串:风魔小太郎
①致敬《三体》,罗辑与大史决定人类命运的对话。
②这里申明一下,这的确是2017年写的原文,而不是看了鬼灭之刃后加上的。
棋绘梨衣复活理论支持见天外的绘梨衣:CV333541
声明: 绝不可将此文用于商业化,违者必究。 天外没有看过龙族V的付费内容 没有使用任何江南在龙Ⅴ中的设定,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欢迎龙蛋留言&私信
我是天外三十三
我们《龙族乄·白原挽歌·雨起 》再见
文中人物来自于作家江南小说《龙族》系列
图片来自网络,天气之子海报
香蜜第三次灵修原文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