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冰与火之歌》（88）

葬礼的那天，从早上开始，便有纷纷扬扬的大雪铺天降落，风搅雪，雪裹风。整片皇宫放眼望去，都是白色的幛幔、白色的屏风、白色的孝服。冷风吹过，一片呜咽之声响在耳边。
国有大丧，天下知。
锦懿跪于众人之间，对着水晶棺材默默叩首，眼泪大滴滑落在素白的孝衣上，洇出一朵朵小花。然而，悲伤之余，她竟有种解脱的感觉——天烨家中，她最在乎、最爱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与兄长之间最后的缓冲纽带自此消失。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有顾虑了。
两年前，邝露怀上了她的第三个孩子。尽管不缺子嗣，但她和天烨依然由衷地高兴。已经做过两次母亲的她并没有怎么把这次怀孕放在心上，可厄运偏偏降临得让人措手不及。生下幼子奕恒后的次日，她开始高烧不退，紧接着是头痛、呕吐、大量皮肤瘀斑，甚至是神志不清…
从没有神仙出现过这种情况，天烨竭尽上下之力为妻子寻找治疗方法，但却是徒劳的。她临去时没有一言，只是盯着丈夫与三个子女，久久不肯合眼。
还是奕欢反应了过来，忍着眼泪道：“娘，我一定照顾好弟弟妹妹，并且尽心辅佐爹爹。”
邝露艰难地点头，终于合上双眼，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面对爱妻的骤然离世，天烨完全不能接受。一向温和的他发疯般地拷问所有侍候过邝露的仙侍仙婢，排查每一样她用过的物品、吃过的食物、喝过的汤药，然而，一无所得。没有毒药、没有蛊虫、没有咒语，谁也无法解释她的死因。

“烨儿，她已经走了，放手吧。”对于邝露的死，菀筠不仅悲痛，更有一丝愧疚。从一开始，就是她拉着邝露上了他们的贼船。如果不是她，邝露也许还是那个平凡的上元仙子，虽无刻骨铭心的爱情和万人之上的荣华，但至少，她和她父亲太巳都还活着。至死，她也不知道丈夫的真实身世，在她心中，她始终在为正义而战、在为苍生奉献…
天烨脸上有几日未刮的胡渣，看起来无比憔悴和伤神，他哑着嗓子道：“我知道。”
他挥手施法，解除了保存邝露身体的法术，随着她的灰飞烟灭，一缕芳魂终消散。
“守灵那么多天，应该很累了吧，好好歇息歇息。”回到府邸，棠樾把锦懿扶到软榻上，温柔地按摩她的手臂和膝盖。
锦懿一手扶着脑袋，疲倦地问道：“笙儿和昭儿怎么样了？”
“都去休息了。可怜了他们与先皇后一向亲近，骤然经历亲人离世，对他们年少的心灵也是不小的打击。”棠樾叹息道。
骊笙是他们的长女，刚过四百五十岁生辰，真身是睡火莲（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又隔代遗传了。睡火莲，出自世嘉公司出品的游戏格兰蒂亚，柔弱娇艳的紫色睡莲，一年只开七天，象征着对复杂世界的淡泊），她不仅遗传了父母的倾国美貌，亦拥有出众才华。骊昭是他们的幼子，还不到两百岁，真身是应龙（润玉OS：感动得热泪盈眶，女儿你不仅继承了我的意志，还生了条应龙继承我的真身），年龄虽小，但也展现出不亚于姐姐的资质。

锦懿声音沉痛：“大嫂…她怎么就这么…这么突然地走了…”
“她这辈子，权势地位、爱情亲情，一样都不缺，不枉她在世间走了这一趟。生死本就有命，你也别太伤心了。”棠樾劝道，“我们应该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了。皇嫂已去，你要如何应对朝堂上那帮虎视眈眈的人？”
锦懿蹙了眉头，陷入沉思。
大约三百年前，在她风头最盛之时，天烨突然以“丞相职务过于繁忙，需有人辅助”为由，设立了副相一职，统领三郡中负责财政的一郡，之后很快又设立了御史大夫，负责法律和参弹百官。天烨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防止她独断朝纲，事实上，不仅是丞相，任何文官若想揽权都免不了同僚的一通撕咬。这骤然的分权操作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猝不及防。可是事后再一想，一切其实早有预兆——在菀筠执政末期，时任丞相嵇斌因为对妖界的战略失误导致天宸损失惨重，被菀筠严厉斥责。嵇斌害怕女皇一怒之下杀了他，竟先下手为强，勾结手握地方兵权的亲信起兵谋反。这场叛乱花了他们整整七年才得被彻底平定，那段时间，帝国上下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在众仙看来，天烨为了杜绝第二次“嵇斌之乱”而分权，合情合理。之前因为有邝露对她格外的信任，她依然掌握着三郡中最重要的行政和军事大权，可现在失去了邝露的庇护，副相华致和御史大夫絾昱对她的职权又觊觎已久…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我的权力，给他们就是了。”思索片刻后，锦懿道。
棠樾不解：“为什么？好不容易握在手心的权力，怎么能轻易拱手相让？”
锦懿淡淡一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让他们内斗一阵，说不定我最讨厌的那几人轮不到我出手，就被别人清算了呢。”
棠樾恍然大悟：“夫人英明。不仅如此，你及时放权，说不定还能打消皇帝对你的顾虑，趁机塑造一个淡泊名利的形象。”
锦懿点头：“我不能不承认，我哥可真是高明得紧。按照如今的制度，我既不可能当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也不可能成为控制兵权的军阀。不过无所谓了，我要做的无非是获得尽可能高的民望。毕竟，我们手里还有一个致命杀手锏没出呢。”
棠樾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会心一笑：“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锦懿不置可否：“我面前还有三个绊脚石，也就是我的侄子侄女们，接下来，就好好对付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