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之空》同人文：穹の孤途（二）

传送门：《缘之空》重编：穹の孤途（一）
“我们......真的死了......”一瞬间，我感觉心口像被巨石抵住一般难受，这时，之前在湖中听到的声音又响起了：
“现在，你和悠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现在，悠不是已经接受了你的感情了吗？”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欢快，透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宛若在嘲讽着被命运捉弄的我们。
“骗子！”我像是发狂了一般抓着头发，指甲宛若尖刀一般刺入了头皮，阵阵痛感传来，同时，身体宛若触电一般不断颤抖着，持续摩擦着那冰冷的，没有情感的座椅。
指甲划伤的感觉是那么地真实，身体颤抖的感觉是那么地真实，座椅的冰冷也是那么地真实，这种种真实的感受，实在无法让我相信我们已经死了。
但是，这是事实......因为，我眼前的悠，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我所认识的悠。我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我依然能这么断定，要说为什么的话——违和。从我对面的那个，长着和悠一模一样的脸的男孩的话语和行为中，我感受到了强烈了违和感，与我通过羁绊的线相互连接的悠，绝对不是他，我是这样感觉的。
“难道，和心爱的悠在一起，不好吗？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吗？”那个声音没有考虑我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依然以一种带有不可饶恕的笑意的声音说道。

“住口！这不是真正的悠！真正的悠在哪？到底在哪？！”无意识地，头皮传来利器划过的剧痛，指尖周围的头发似乎活了过来，紧紧缠绕着我的手指。然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的身体自发做出了抓挠头皮的动作。
“你在说什么呢，你对面坐着的，正是悠啊，正是名为悠的，那个存在啊。”声音依然很平静，完全没有受到发狂的我的影响。
听到这句话，我抬头看了一眼悠。做出这个动作并不是因为我相信对面的人是悠，只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还残存着那一丝丝的，薄如蝉纱的幻想，幻想着是我的感觉出错了，幻想着对面坐着的确实是悠。
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啊，我并不排斥死亡，只要真正的悠能和我一起，牵着手，步入天国，即使死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悠是真正的悠。而我抬起头做出的最后的确认，彻底将我拽入绝望的深渊。
“对啊，穹，我就是真正的悠啊。”对面的男孩微笑着，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那个微笑，和悠第一次将我的心夺去时的微笑一模一样，那个语气，也和悠第一次将我的心夺去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我对面的男孩，完完全全就是第一次夺去我的心的悠的复刻。

但是，违和感变得越来越强了——哪怕那个微笑再迷人，哪怕那个语气再迷人，有一个事实不会改变：真正的悠很难重复那个笑容，真正的悠很难重现那个语气，无论是那个微笑还是那个语气，自我喜欢上悠以来，都只出现过一次。
所以，正是眼前的完美的微笑，向我告明了他不是悠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我发出一声惨叫，钉在头上的双手猛地向前划去，浓密的，宛若蜈蚣的触肢的白色长发立刻盖住了我的脸，随即向后拂去，弄得我一阵发痒，视线无意间集中在手上，我看见了指缝中透出的隐隐红光，看来，我在发狂的过程中抓破了头皮。
“不是很好吗？不是很好吗？终于能被心爱的人接受了，终于能不被打扰地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不是很好吗？哈哈哈哈哈——”声音宛若一柄电钻一般，不断钻着我残破的，守护理智的心墙。
“我不要这样！与其这样，不如再结束一遍！”终于，我彻底失去了冷静，抬起脚发疯般地踹着玻璃，随着“哗啦”的声音灌入神经，玻璃的残渣向外飞去，又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吸了回来，扎在了我的脸部，手臂，和小腿，余光中的点点鲜红证明了我受伤的事实，但我却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我体内数以亿计的神经都被一条信息占满了：

就这样......结束吧。
没有任何犹豫，我跳出了车窗，失重感迅速传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心脏，一阵强烈的压抑感传来，虽然没有痛感，但是却让人喘不过气来。强烈的气流覆盖了我的脸，眼睑不得不闭上，鼻子已经完全无法吸气，只能张开嘴，但是，整个呼吸道随着嘴的张开，瞬间被强气流塞满了，口腔中残存的水分被贪婪的气流尽数夺去，只留下了阵阵痛感。
在被折磨得失去意识前，我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嘻嘻，为什么不相信呢，他就是悠啊，只要相信他是悠，不就能获得幸福吗？为什么不相信呢？嘻嘻......”
“啊！”我睁开了双眼，宛若触电一般，全身抖动，然而，眼前的景物不是想象中的坠落场景，而是普普通通的，列车内的场景。
“哐哐......”列车的声音宛若重锤一般，敲着我的内心，皮革的气味冲入我的鼻腔，刺激着我的神经。
为什么......还是在列车中，我明明跳出去了啊。一时间，我的大脑陷入了空白。但是马上，它就被强行唤醒了，因为我意识到，在这种情景下放弃思考，我就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哐哐”声音依然响着，但它已经影响不到我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尝试平复汹涌得宛若暴风雨下中的大海的思绪。

抬起头，我看见了悠的身影，他正用手支着脑袋，手肘靠在窗边，闭着双眼，显然是在睡觉。在看到悠的睡脸的一刹那，我产生了一种感觉——眼前的人，绝对是悠本人，这种感觉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是出于我和悠牢不可破的羁绊。
所以这里是......我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窗外，同时下意识地将视线抬高——至于将视线抬高的原因，说来惭愧，只是我害怕再一次看见这辆列车在苍穹中行驶的情景罢了。
抬着头，我看见了广阔的苍穹，它宛若抱着婴儿的母亲一般，贴着纯洁无垢的白云们，静静地睡着，无论这辆列车行驶得多快，苍穹依然静谧宁寂，因为列车也是苍穹的孩子，无论它走到何处，它都是在天空的怀抱下。
静谧的天空宛若一泓清茶，彻底冲灭了我心中的燥火，一瞬间，我全部的意识融入了这悠远的苍穹中......
我的名字和悠的名字......悠远的，苍穹。
悠远的天空无论在何处都紧密相连，即使我们身处异处，我们还是在同一片天空下。
不知不觉中，我感到眼圈湿润了，眼泪似乎不是通过神经控制，而是通过心灵感应而流下的，为什么我会哭呢？我也不明白，现在的我，只想永远沉浸在苍穹的洗礼下......

可是，我明白，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我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带着如炽火般坚定的决心，我撕裂了苍穹传导的静谧的结界，硬生生将头掰向下方。
下方，才是真实，如果列车的下方依然是不久前看到的虚空，那么苍穹将不在被用“静谧”来形容，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映入眼帘的是——朴素自然的，被阳光染成白色的水泥路，在白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光芒。
“哐哐......”列车的声音从这一刻起，改变了意义，变成了证实现实的符号。
“果然，之前的所有景象，都是梦吗......”我呢喃着，但是很快，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和悠明明已经跳过水了啊，但是身上完全没有湿润的感觉，低头一看，脚上也好好地穿着鞋子，而且，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但是一时想不起既视感的来源......
“穗见，到了，穗见，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带好行李......”广播音响起，一瞬间将那段记忆拉至我脑中。
这是......我和悠刚来奥木染的时候，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大脑混乱不堪，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要想确认，只需做那件事就好了。
我离开座位，急急地走到过道，抬头朝行李架一看，架子上摆着的，正是两个行李箱，而且，记忆的片段反应得很强烈，两个行李箱的摆放方式，完全就是那时的摆放方式，没有一点儿偏差。

我立马冲到悠身边，摇了摇他的肩膀，但是，悠似乎睡得很死，没有立刻起来。对了，我和悠刚到奥木染的那一天，悠也是这样死睡不起的。
“悠，悠，起来了。”我边摇着他的肩膀，边喊道。
“啊......怎么了？”悠终于醒了，他快速地眨着眼睛，似乎还没有适应光线。
“已经到穗见了。”我说。这时，广播又响起了：穗见，到了，穗见，到了......
“那......好，我们准备下车吧。”悠站起身，摇摇晃晃，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列车开始减速，我不得不再摇了摇悠，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暴露在阳光下，我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毛细血管也扩张到最大，试图挤出与烈日相比少得可怜的热量，来与之抗衡。可惜的是，它们这一点点的努力只是杯水车薪，被晒得几乎发狂的情况没有一点儿改善。
“好热......”我不禁抱怨道。这时，我回想起我原本的台词，好像是......“累死了。”
但是现在的我没有精力抱怨了，因为我所有的思绪都已经转移到对现状的分析上了。这完全和梦中的情景没什么两样，分明是一种超自然现象。如果把我之前的所有经历归结为列车上的梦境的话，未免也太不合理了吧：就算认为我和悠跳水的事是在梦中发生的，那之前在奥木染生活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那可是很长的一段日常。如果承认这只是梦的话，我就要清楚地梦到从抵达奥木染，到我和悠跳水这数百天时间内的所有日常，并且将这些“梦”中的日常尽数记下。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这一切并不是梦，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突然，一个猜想划过我的思绪网：难道，这一切，是穿越时间的结果吗？
穿越时间，也就是说，我从未来回到了我和悠第一次来到奥木染的这一刻。我，回到了过去。仔细一想，虽然这个猜想完全没有科学理论作为支撑，但是却能很好地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确认这个猜想，只需要做一件事——我转头面向悠，问：“悠，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定居了吗？”
“啊，没错啊，这不是我们两个的决定吗？”悠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也对，如果他对未来一无所知的话，听到这个问题，就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没......没什么......”问出了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的脸有些发烫，不过，是因为害羞而发烫，还是因为暴晒而发烫，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穿越时间的假说可以初步成立了。一时间，我感到的不是恐慌，而是欣喜。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只要知道未来，我就有机会在过去改变它，创设出和悠真真正正走到一起的未来。
至于我突然穿越时间的原因，我思考不出结果，也不想去思考它，因为我的大脑完全被自己美好的“改变未来”想法占据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不容许我错过的机会。

上一条时间线的我之所以被悠拒绝，可能是因为我不够冷静的作为。悠其实也打心底喜欢我，只是因为惧怕世俗的目光而不愿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去要寻找，寻找那一个能让悠抛弃顾虑和我在一起的方法，寻找那一条能让我和悠一起走下去的道路。
思绪游离在梦想的未来之中，我完全忘记了周围的景物，将身躯全部托付给了双眼和双腿，依靠着本能和潜意识向前走着。突然，脚上传来痒痒的感觉，宛若被一支毛笔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停在了我的脚上。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一只硕大的蝗虫停在了我的脚上，相貌狰狞地摩擦着双脚，似乎随时都会朝我的鞋子咬一口。
“啊！”我发出一声尖叫，用力地甩着那只脚，蝗虫受到了惊吓，马上就跳开了。
“穹，怎么了？”悠马上关切地问道。
“蝗......蝗虫！”我抖着嗓子说道，同时，又用力地甩了甩脚——尽管蝗虫跳走了，那种痒痒的感觉也没有完全消除，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如果不再甩一甩脚的话，总感觉那只蝗虫依然停在我的脚上。
“没办法，这里是乡下，难免会有些小昆虫什么的啦。”悠似乎被我逗笑了，看着他的笑容，我又生气又觉得想笑。
突然，我觉得似乎又会从哪里冒出一只只蝗虫，加快了脚步，将悠甩在了后面。悠没料到我会突然加速，一时有些吃力，但最后还是跟上了我。

“呼......”悠的脸有些发红，他气喘吁吁地说：“穹，别生气啊。”
一时间，我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但它马上被我压下去了。悠还以为我生气了呢，那副慌张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我下意识地说：“明明是悠说乡下到处都是虫子，我才想快点冲到新家的。”
“啊......？我说过吗？”悠有些疑惑。
“咦？”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我把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事混到这条时间线了，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悠确实说过关于乡下虫很多的话，目的是让我加快脚步，但是这条时间线的悠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传送门：《缘之空》游戏改编小说《一》）
“怎么......回事？穹，你还好吗？”悠关切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没事，我们先走吧。”我有些慌张地丢下这句话，再次加快脚步朝前方走去。
过了许久，我们终于走到了春日野医院，那座房屋依然是那么地古朴，好似和蔼的老爷爷一般，温和地微笑着，治愈着我的内心——这个医院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尽管最深刻的是辛酸的记忆，但也在回忆中成为了相当重要的构成，所以，再次见到这间医院，万千思绪堵在喉口，想开口，却又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悠拿出了钥匙，我们进了门，一进门，就有一股熟悉的木香味涌来，不过其中还混杂着奇怪的味道，我知道，那是灰尘的味道。
“我们马上整理一下吧。”悠脱了鞋子，说。
“嗯。”我答应了。
“咦？”悠用发现了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怎......怎么了？不想让我帮忙？”我立刻明白悠用这种眼神的原因了——平常的我一遇到这种事就缩在房间不出来了。话说......上一条时间线的我也是，一听到要整理东西，就缩在房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听了悠买零食的承诺才答应帮忙。
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完成了所有事情，突然，一个想法穿过脑海，我问道：“悠等下会买些零食回来吗？”
我的本意只是想确认，即使我无偿做了苦力，悠依然会买零食给我。但是，悠用见了鬼般的眼神看向我，让我愣了一下。
我马上明白了，悠还没开口说他要出去呢，可是我却直接说出了那句暗藏“我早就知道你会出去”的意思的话。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说：
“啊......悠不出去吗？我以为你要出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呢，毕竟我们刚刚搬过来嘛......”
“哦......”悠的表情放松了，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说：“当然会买啦，即使穹不要求，我也会买的。毕竟，穹喜欢零食嘛。”

一时间，我觉得又气又欣慰：气的是，上一条时间线，悠把原本就会买的零食当成贿赂我的条件，让我有一种被耍的感觉；欣慰的是，悠还是有为我着想的，一直记着我喜欢零食的这件事。
“现在就出去吧，穹，一起来吗？”悠微笑着问。
“我......还是不了。”我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烈日下的连续步行以及之前的劳作完全抽空了我的体力，如果让我再出去外面走一趟的话，我肯定会累死在半路上的。
“也是呢，穹已经很累了。那，你好好看家吧。”悠说完，换了件衣服，穿上鞋，出了门。
“呼......”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我舒了一口气，在保有未来记忆的前提下维持正常生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以后可要多多注意言行举止。
等了许久，悠还是没有回来，我皱了皱眉头，悠怎么还没有回来？卖东西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会特别远啊。打开手机，我看了一眼信箱，没有邮件发来，我下意识地想发封邮件询问情况。这时，我突然想起另一条时间线的一件事，冲到餐桌旁，将手伸进悠换下来的衣服的口袋，果不其然，悠的手机塞在了那里。
真是粗心！我心想着，把手机塞了回去，回到了原来的椅子那，重新坐了下来。
突然，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打开手机，开始朝悠的手机发送短信——如果自己假装成不知道悠忘记带手机的事，发送一些催促和焦虑的短信，或许能提升悠的好感度啊。

尽管感受到了一种欺骗的罪恶感，但我还是照做了。毕竟，为了实现构筑我和悠的恋人未来的梦想，我必须要让悠能为了我而承受世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