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二进制死局.2

“这场决斗，是我赢了。”瓦尔夫的宣告平静冷酷，带着一个老练战士的荣耀，宛如一纸裁决钉在对手的胸口，如果是我的话，估计已经害怕到失声了吧。
杜维尔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这种结果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子里竟然还有如此的高手。
或许是出于害怕或许是出于尊敬，这帮饿狼失去了嚎叫的勇气，转而变成了低吼，那种压低嗓子却又用眼神出声的威胁。
“按住约定的那样，这片土地不欢迎你。”瓦尔夫将他的战剑抬了抬，几乎碰到了对方的鼻尖，“我以战士的荣誉发誓，也请你遵守决斗的誓约。”
“哼，好一个战士。”杜维尔却完全没有被这番话唬住，他反倒是用一种占据主导的语气接下瓦尔夫的话茬，“不，英雄，对于这种为了弱者的强者，大家都叫他们，英雄，对吧，瓦良格大人。”
杜维尔的眉眼掠过一丝令人不悦的微笑，那是一个领导者的眼神，高高在上，胸有成竹，眼前的利剑丝毫没有动摇他令人作呕的行事风格。
“你想说什么？”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凌冽的杀气犹如烈风灌入我的衣袖，即便是经历过炼狱那样的战场，这样的场景也让我微微有些战栗。

“我们是强盗对吧，过街的老鼠，泔水的渣滓。对于我们来说，荣誉已经是下辈子的事情了，对吧。”杜维尔斜着嘴笑着。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他的剑又往前指了指，几乎要刺入杜维尔的眼睛。
杜维尔只是淡定的笑着，显然他不怕，在不怕死这个技能上，所有野兽都有着一样的高度，更别说野兽的统领了。
就算杀了他，剩下的也不是瓦尔夫一个人可以招架的地步，就算是卡拉迪亚最强的战士，也没有胜算，他倒下的话，这个村子就更没有希望了。
“……”瓦尔夫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他紧张了，如此不利的局面下除了对手遵守诺言，否则几乎不可能保护这个地方，对于这样的力量悬殊，他无可奈何。
“怎么了？英雄？你的剑也会犹豫吗？”
他的话语如同铁蒺，捆绑住人的手脚，划伤他们的肉体，他的眼睛仿佛深渊中的死水，环抱着黑色的藤蔓。
“我说，你这么强，要不加入我们吧，至少你的家人会很安全，对吧？有这等武力为何委身于这种地方？瓦良格大人，天性是改不了的，战士的天性。”
场面僵持住了，孤立无援的猎手深陷猛兽的围困，寒风中的松木微微颤抖，被封锢的脚步慢慢沉进夕阳的背影里，那种就连影子也无处躲避的绝望，宣告着进退维谷的死局。

瓦尔夫第一次迟疑了，他的眼神放空，仅仅一瞬，就是那一瞬，我听到了一声异样的声响，那是弓弦的声音。
坏了！我心中一惊，此时我距离决斗现场并不远，我都听见了，对于战场更加敏感的瓦尔夫怎么会没有察觉？！不过已经来不及更多思考，我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有弓箭手！瓦尔夫！！”这一声大吼，我的伤口几近崩裂。
迟了！我的话音未落，躲在狼群中的弓箭手已经完成了他的狩猎，一支冷箭凿开冰封的空气，射中了瓦尔夫。
但是不愧为老兵的直觉，他还是在最后做出了反应，勉强避开了要害。
或许和我的突然出现也有关系，或许他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那支箭偏了一点点，击中了瓦尔夫的右臂。
我早该想到的，这帮卑鄙小人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是我经验还不够吗？居然一瞬间也相信了这帮狗屎败类的话！
中箭的瓦尔夫被杜维尔一脚踢中下腹，摇摇晃晃乱了脚步几乎就要摔倒，但还是踉踉跄跄的在后退中稳住了重心。他呕出一口酸水，这一脚显然不好受。
“当英雄的滋味怎样啊？哈哈哈哈哈哈！”杜维尔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兄弟们！开荤！所有见到的都…..”

话刚说到一半，不知从哪儿飞来几只冷箭偷袭了他们，一个站的靠前的贼人被一箭射穿了脖子，口里吐着血沫不甘的倒了下去，另一个运气好一点只是射中了手臂，一声吃痛的大叫之后便被同伴扶了起来。
伴随着猎人们偷袭的飞失，村子突然躁动起来，人群的叫喊声，门板的撞击声，从一个个房子里冲出来愤怒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挥舞着草叉，铁锤，斧头，棍棒或者随便什么能拿上的东西，向着敌人发起了冲锋。
“哈哈哈！好一个不怕死的民族！兄弟们！让我们来点消食运动！！”
杜维尔也不惧，振臂高呼着，仿佛对于他来说战场如同狂欢，生做酒，死做杯。
冷静思考，我现在能做的是什么？逃跑吗，交战吗？哪一方胜算大？勇气和愤怒能填上胜利的拼图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于无数条混乱的分支重寻找着微小的可能性，如果可能，有没有一个完胜的办法？
完胜的办法......有吗？值得冒险吗？
我一边往前跑着一边思考着，街道上，围墙边，田地里，到处都是战场，愤怒的农民凭借着一时的勇气竟然能和全副武装的海盗拼个不相上下。

这帮家伙应该是也没见过这么凶猛的反抗，一时间有些乱了阵脚，我亲眼看见两个年过六旬的老农用草叉挑翻了一个身穿锁甲的敌人。
一时间火光四起，翻到了的炭火盆，燃烧着的房屋，四散奔逃的牛羊牲畜。
人群的喧闹声是战场的交响曲，披坚执锐的恶狼与奋起反抗的绵羊共舞，交织的舞步如同噩梦中翩翩飞舞的蝴蝶，被踩住影子的一方就只剩下退场的命运。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那把剑都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能落入这帮人手里。
“这里还有一家！”
“哦哦你去吧，这家你来清扫！我要去风车那儿！”
“知道了！”
脆弱的木门被粗暴的踹开，躲在房子里的少女紧握着一把小刀。
“哟~~水灵灵的小姑娘啊哈哈哈，大爷我今天真走运啊哈哈哈哈哈哈！！”歹徒笑着，忘乎所以的笑着。
“别过来！我可不怕！！”
是洁萝尔，正如所有烂小说一样的俗套剧情。
“嘿嘿嘿！当然不用怕，我又不会杀了你。”男人将短剑扛在肩膀上，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条斯理的靠近着，“当然死了的也无所谓，小公主。”

“呀啊啊啊啊啊！！瞳孔中的恐惧最终决堤，洁萝尔双手攥紧小刀直冲向她对面的男人。
但是那是徒劳的，体型和力量绝对的压制，这一刀被男人轻易的控制住，小刀在男人的手掌中划出一道血痕。
“哟~小公主令人兴奋的反抗，不错不错，小可爱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要用她来命名这道疤！”
女孩吓坏了，她仿佛看见一个巨人在朝她笑，发黄的牙齿中卡着人骨，腐烂的口腔发出作呕的气味，她已经放弃抵抗了，任由自己被撕碎，肢解，血肉模糊。
“哪个崽种打扰爷的雅兴？”男人停下他的晚宴转过头来。
被发现了吗？怎么可能，我才刚刚摸到门口？！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低头看了看脚下，突然明白了一点，外面的村子里着火，火光正好把我的影子映照出去，突然看到影子光线变化的他，一瞬间察觉了我的出现。
不愧是狼，进食的时候也保持着警惕。
“原来这里还有一位。”男人转过身，以用剑顶着洁萝尔的脖子做人质，不安分的右手粗暴的捏着她的胸膛，“英雄大人来救你了，小公主。”
偷袭不成，正面刚吗？剑也没有，护甲也没有，就连能够迂回的地方都不够。我拿什么跟一个比我还强壮的战士打？

“嘿嘿，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看。”我举起双臂，展示自己的弱点，“我没有带武器，也没有任何防具。相比之下你怀里那只小兔子说不定还能咬你两口。”
“吼吼，只身不带任何东西也要来，你是她哥哥？哦哦你是她恋人吧哈哈哈哈哈哈，有勇无谋的傻瓜！”
“别误会了，我无意打断你的美餐，我只是想来拿回自己的一点东西，然后就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是吗？”男人拧着眼睛盯着我看。
“您继续，我就去里屋拿上东西就走。”我陪着他笑了笑，假装要往里面走。
“站住！”他将短剑横在了我的面前，“命都不要了，就为了一点点东西？想必是什么值钱货吧！啊？！”
“没有没有没有！真的只是一点过路的零碎盘缠而已。”
“少他妈废话，带我过去看看！”他的命令直截了当。
我低下头，默默的在前头带着路。
背后传来剑锋的温度，我知道那个男人正警惕着我的举动，但是他也同时被未知的宝物诱惑着。
洁萝尔还在他手里，鲁莽行事的后果我明白的很。要扭断一个女孩的脖子，对于他来说半秒钟也不需要。

“快点！”
我从草床里翻出那个兽皮包裹，达努的权剑，如果女神真的愿意宽恕人的命运，那么就请帮我这一次吧。
“起开！”男人用剑柄猛锤了我的腰腹，将我打到墙的一边。
他将剑收入腰间的剑鞘，拿起包裹，微微侧身，将短剑侧过身后，这样一来我既便趁他不备冲上去，也无法夺走他的短剑，何等谨慎的战斗意识，如同在荒野中的独狼。
看了看洁萝尔，她的眼神已经呆滞，凌乱的长发耷拉在一旁，任由身后的男人蹂躏她的身体。
抱歉，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冲破死局的唯一可能性存在的话，那么就差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