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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施叁

2023-05-17 来源:百合文库

杀手施叁


施叁之所以成为一名杀手,靠的不是一身胆气,也不是新奇的杀人技巧,而是价格便宜。
每个月只要五十两。
就算是“青衣楼”和“红鞋子”大战,将刺客、杀手的价格推到离谱的时候,他也没有要求涨薪。
但这并不是说施叁的业务水平不过关,相反他的工作“格外”的认真负责。
巳时,晨安东城外的树林。
施叁把林子里唯一进城的官道走了四五遍,趁人不注意,在前三分之一的路段上减去了几处树木的枝丫,又在某几处不起眼的地方埋下几粒药丸。
继续往前,接着在路上埋了几个坑,垫上几块石头。又踩了踩周围的泥土,脚印有深有浅,随即把它磨平。做完这些的施叁开始流汗,因此他紧接着寻了一个风口,站了一会儿,并且观察了一下太阳的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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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越近,老马的心思便越发活络,他计划的很好:
未时进了城,把那雇主送到得意楼,自己便在东城寻一个便宜的酒馆,点上两个小菜,加一叠炒花生。再去市集上给女儿买个糖人,毕竟她央求了很久,要是价钱合适,也给婆娘带一盒胭脂。
越是想,老马就越是高兴,手里鞭子便挥的越勤。
偶尔有阳光透着树木落下来,晃了眼睛,老马不得已只好一手控住缰绳,一手挡在眼前。马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兴奋起来,跑的更快了。
“进城的路竟也这么颠簸吗?”车厢里的雇主问道。
“恐怕是有些拉石料的车马曾经经过,因此有些不平,但就快要到了,还请忍耐下。
虽然隔着帘幕,老马仍旧回过头去应答,毕竟是要去得意楼的贵人,他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尊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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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越过一块石头,导致车身有些倾斜。老马暗骂一声,便眯着眼睛,两手控住缰绳,想要将马车稳住。
刚一回头,就有一阵清风拂面。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清爽并且舒服的事情,但老马此时的感觉却很奇怪。好像身体里有什么重要东西,原本是被一个细线吊着,现在那根线“啪”的一声就这样断了。
老马低头,一支弩箭稳稳的插在自己胸口,箭管中空,不断的滋出血来。
老马一死,马车也没再稳住,车身倾覆,雇主从“废墟”里爬出来,看向四周,大呼救命。
施叁这才慢慢走出来,把寻来的尖锐石头放在雇主的头下,匕首放在身旁,雇主不解,但不等他发问,施叁便摁住他的头往那石块上一磕,霎时便没了呼吸。
施叁起身把马解开,取出老马身上的弩箭,然后用狭刀在原来的伤口上补了一刀,装作匕首的痕迹。又从两人的尸体上沾了血迹,然后躺在地上,紧挨着两人。手里的狭刀紧握,藏在身下,眼睛望着天空,什么也没有想,直到听见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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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不速之客”来到了杀人现场。
先下马查看的是一位女子,这女子的装束与平常女子无异,但脚上穿着一双鲜红的绣花鞋子。就像新娘子穿的那种,但上面绣的却不是鸳鸯,而是只猫头鹰。
“红鞋子”组织的成员。
后面未下马的人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躺着的施叁明显感觉到说话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头领。
“像是百姓寻仇。车里的两人杀了车夫,但车翻了。”
“这就是你们‘红鞋子’的本事?”第三个人不屑说道。说罢他也下马查看。
“青衣楼的高手又有什么高见?”女头领回答,言语里的争锋相对呼之欲出。
“从地上的血迹看,这个人显然自己爬了一段。那么问题来了,”青衣楼的高手刻意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正常人死里逃生,然后觉得憋屈一怒之下自己把自己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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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同行。”女头领下了结论,“此事与我们无关,上马,得尽快赶到得意楼。”她拍了拍身上的挎囊,又说道:“张仙人可不会久等。”
两人翻身上马,便只有女头领第一时间看见了这一幕。
尸体活了。
施叁一起身,那名女子便觉得胸前一凉,只看见一节刀尖寒光闪烁。女头领只来得及弹出一枚药丸,内息一震,化作铺天的粉末。
青衣楼的高手连忙拿出他的兵器,一柄细窄的短剑,向施叁杀来。
施叁眼睛被迷住,但好在他杀人并非要用眼睛看别人的要害之处。他看见的是一团“气”,这时施叁只需要把手里的刀往气团上一递,那人便永远不需要再拔剑了。
施叁的招式没有特变的变化,只是速度快的离谱。仿佛从没有中间的过程,只有拔刀和收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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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女头领的声音出卖了她的镇定。
施叁没有回答,他杀人的时候不喜欢开口。
女头领从马上直直的倒下去,施叁夺了她的挎囊,解开绳结看了看,满意的塞进怀里。施叁觉得眼睛还是不太舒服,便用手背去擦,脸上留下三道血印,显得狰狞可怕。
施叁走到青衣楼高手的尸体前,把他的剑捡了起来,又找到剑鞘,插在了自己的腰间。
“青衣楼”內辖三十六分楼之一“快剑楼”的窄剑的确是杀人的神兵。
费了半天功夫,施叁终于得了“张仙人”令牌,他也有资格会一会陆地神仙了。
张仙人是江湖里的传说。
张仙人每年会发出九枚令牌,凭着牌子就能得到一次算命的机会。如果只是算的准,那么充其量也只能叫做“半仙”,顶不了“仙人”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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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据江湖传闻,张仙人已活了几千年,已得长生。有人不信,便要上门砸他的场子,但一见面,张仙人便把他祖宗十八代的事情讲的清清楚楚,便是没写在宗族名谱里的也能说出一二。
从此,张仙人名声大噪,仆从无数。
今年的九枚令牌已出,并约于望日在晨安的得意楼回收。
也就是说,施叁得在本月十五日前在得意楼等张仙人出现,向他提问。
不过他的问题实在有点多。
九块牌子在他怀里碰的叮铃作响。
……
算起来,施叁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一方面是他职业造成他缺乏说话的场景,另一方面则是他性格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
进了得意楼,施叁才哑着嗓子说道:“给我一杯酒。”
在旁人听起来,那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器官,他正很努力在控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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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堂端来的酒,施叁并没有喝。他只是盯着鲜红的酒,那血一样的液体能让他的心思平静下来。
晨安城是西域诸城的明珠,也是天下间最为“繁华”和“肮脏”的地方。“得意楼”坐落在繁华与肮脏的边界,也就自然成为了联通二者的唯一桥梁。
所有人都可以不认识施叁,但得意楼的老板不行,他从师父手中接过得意楼,靠的便是自己的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
见到施叁不喝酒,得意楼老板便盛了一碗水,坐在施叁对面,把水往前一递。他丝毫没有提及门口倒下的两人,这时候已经有四个小厮把他们抬走,并替补上另外两名大汉。
“在下孔得意,我们这儿的肘子不错,给您来一份,算作赔礼。”孔得意笑着说道,满脸真诚。
为了体现老板的地位,得意楼每代的老板在成为老板之后都会把名字改成“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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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叁把狭刀随意的搭在桌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等到那盘肘子端上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上九块令牌。
孔得意细心的把第七枚挪了下位置,因此显得更为齐整。
楼里吃饭喝酒的人有认出这牌子的,动作、眼神都好像停在了半空,仿佛成了某位画家的白描作品,只有施叁和孔得意不受影响。
“今晚月圆之时,张仙人在二楼招待贵客。”孔得意谦卑的说道。
“九块令牌都被同一个人得到了。”晨安的居民们开始兴奋的窃窃私语,他们开始尽力的回忆起以往有人获得令牌的详情,以便成为抢手的谈话对象。
所有听闻过“拜仙令”故事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块令牌就是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东城里的某位富豪以前是个乞丐,有缘见了仙师,仙师嘱咐再去赌坊,第四局便要收手,乞丐听了,第五场没有下注,便离开。刚过街角,便有一伙强盗进去烧杀一番,赌坊的人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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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极少数的人表示了怀疑,他们说:莆田曾有个姓林的镖师,问张仙师自己能否有称霸武林的一天,仙师点头,林镖师大笑着离开。却不料他声名未显,就消息说他被仇家灭了满门,只有小儿子幸免于难,也不知投了哪家门下,是不是还想重振镖局威名。
因此现场的观众看着施叁不由热心起来,对他将要提出的九个问题充满好奇,但他们都没有机会听到。
仙人到场,闲杂人等需退避三舍。得意楼里的顾客都被礼貌的请了出去。
夜色往往象征着死亡和终结,但很多时候它也代表着安全。尤其是对施叁这样的杀手来说,更是如此。
酉时,楼上已经安排好,听见有人用手杖杵地两声,孔得意便起身邀施叁上楼。他自己到了楼梯便不再迈步,明明是被喧宾夺主,但这位老板的心态却平和的要命。

杀手施叁


施叁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次坦诚与虚伪同样多的会面。
但他进门的第一感觉是自己被骗了。
得意楼的二层设计的巧妙,中央处的屋顶借助机巧可进行移动,既然是望日,玉轮当空,月光能径直倾泻下来,哪怕屋里不用点灯也能看的分明。
灯火通明的二楼,招待张仙人的屋里已经围坐了十好几人,见门被推开,视线像是被牵动了机关,眼睛一齐望向施叁。
其中一人说道:“你终于来了。”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拜见仙人不能带刀,但施叁左手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不必惊慌,仙人化身千万,这只是一部分而已。”一个看上去像是账房先生的人回答。
“在场的,都是‘张仙人’。”另一个带着围裙的高瘦男人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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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问什么?”小女孩侧着头问到,辫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适时,另一位“张仙人”起身,端起木盘,递到施叁面前。
施叁把令牌往上一放,问道:“真正的张仙人是谁?”
“这个问题,有些浪费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从阴影中往前,手里握着一根藜杖。
施叁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位张仙人,没有说出自己的问题,没有表现出崇敬,也不怀疑、表达,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枝藜杖。
过了一会儿,那老人重新退回阴影里,“我出来见你就是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施叁只觉得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令他有些恍惚,等他稳定心神,才见到了张仙人的庐山真面目。
几何形的脸,四面体的鼻子,马蹄形的嘴,参差不齐的牙齿,独眼,耳聋,驼背,难听而忠厚的声音……似乎神将所有的不幸和丑陋都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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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施叁没有表现出惊异或者厌恶,这与他接下来要问的事情有关,于是施叁把剩下的八块令牌一起放进木盘里。随后说道:
“我想看看神仙长什么样。”
“你失望了吗?”张仙人问。
“我从不失望。”施叁回答。
“你好像对一切事情都已经失去了热情。”
“有这回事。”
“你最后的好奇已经没有了,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找个地方待着,或者去死,我还没想好。”
杀手无情是正确的,可如果一个人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对周围一切没有任何期待,对所有事物都死了心,他当然会变得很强,也会变得很难以理解。
烛火闪动,不等施叁开始提问,张仙人突然说道:“青衣楼和红鞋子的人要来了,你抢了他们的令牌,他们可能会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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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叁背过身去准备下楼,“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死法。”他的问题还没问,便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先做,他得先拿回自己的刀。
青衣楼来了六人,红鞋子来了四人。
青衣楼虽有三十六楼,但以这六楼的楼主声名最为狼藉。新任的快剑楼楼主走在最前面,血刀楼、夺命楼、勾魂楼、追风楼楼主将青衣总楼楼主护在中间。
红鞋子的成员都是女子,开元盛世时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所创,因此八个头目便以此为名。来的是公孙大娘、三娘、四娘、七娘。
此时的施叁作为一名黑夜里的杀手,正以一种“高决”的态度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明知危险迫在眉睫,却只把它当做路边的草芥。
等“仙人们”再见到施叁的时候,他正躺在东城树林往南的义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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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女孩正在给他清洗背后的伤口。怕是吓的傻了,她似乎对长案上摆着的九个人头无动于衷。
施叁没有去问张仙人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他,他比较担心的是逃走的那位公孙家的姑娘是不是已经把他的行踪泄露了出去。天下最顶级十位杀手的围攻,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和心力,仿佛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将他置于死地。
但张仙人却似乎早有预料,“逃走的公孙七娘已经死了。”
施叁没有怀疑张仙人的本领。既然杀手们都是狼,仙人如果不是老虎的样子,那很可能会被一口吞掉。
其中有一位仙人拿出来一个包袱,在一排人头的长案上寻了一处空间,展开来。
三支弩箭,两块碎石,半截断刃,一根树枝。
施叁把手里的狭刀递过去,张仙人接过,与半截断刃放到一起凑成一柄,又细心的把第七位人头摆的更端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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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儿见了弩箭上挂着的眼珠,终于吓的出了声,盯着施叁往后退了好几步,右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眼里的惊惧也要渗出来。
“别怕。”施叁咳着血安慰道,但那女孩儿却不敢再往上一步了。
施叁救下这女孩说来很巧。
为防止红鞋子的人从中得利,血刀楼、追风楼楼主在义庄设下埋伏。原本的计划是总楼主、快剑楼楼主将施叁引至此处,夺命勾魂两楼主剧中策应。公孙大娘、三娘、四娘、七娘也紧紧咬住,不肯放弃,想从施叁身上找到剩下的令牌。
等施叁被引至义庄时,只有总楼主和公孙七娘还活着。
血刀楼楼主从柴草堆里发现了女孩儿,见她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大概是来认领亲人的尸身,不曾想连自己也碰上了煞神。女孩儿见到自己母亲的尸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但偏偏哭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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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血刀楼楼主把女孩拎到义庄外,女孩儿的脖子还没有碗口粗,准备砍下自己觉得完美的一刀,他曾经试过多次,但每次都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希望这次能有好的结果。
于是,血刀楼楼主人生中最后一个美好的愿望被施叁无礼的打断了。
“别怕,眼睛闭上。”
小女孩连忙把眼睛捂住,她只觉得突然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是噗噗的响声,她止不住好奇心,松开一条指缝,偷偷瞥了一眼,就再也闭不上了。
……
“所以,孔老板,你准备怎么处置我?”施叁突然问。
“我要成为你,而你,成为我。”张仙人丝毫没有觉得“孔老板”的称呼有什么不对,他只觉得高兴,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肘子好吃。”施叁从身下拿出一小截简片,“但是醋放的太多了。”公孙大娘往得意楼的传信被施叁截获,他又闻了闻,“我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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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红鞋子的杀手,竟然也爱吃得意楼的肘子。”施叁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仿佛要把他半年没说的话一次性都讲完,“青衣楼的人也喜欢,你说巧不巧。”他又拿出一段绢布。
一位仙人把这两样东西接过。真正的张仙人,现在应该叫孔得意,走进门来。
孔得意蹲下身子,打量着施叁身上的伤口,确认了他不会暴起杀人之后,自己也就地坐下,兴致盎然的聊起天来。“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是不是有强迫症?”施叁偏过头,望着整整齐齐的人头说道,“太不专业了”。
回到得意楼,孔得意吩咐了几句,女孩被带到一边,他自己架住施叁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是为转生仪式准备的,一开门施叁就能感受到一股神秘与阴暗。因为身份提前被识破,节奏被打乱,密室的布置只做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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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楼的老板都叫得意,张仙人活了几百年。”施叁打量起眼前这个多重身份的幕后黑手,竟然泛起几分笑意,“你是故意的?”
“如果一个人能活很长时间,那他一定要找各种乐子。”孔得意把施叁放在了阵图中央。“就算你自己不找,别人也会帮你找的。”
“为了钱?还是权?还是其他的?”
“我有的是金银财宝,但我从来不在乎再多一些。”孔得意继续布置,药粉,镜面,烛火按照奇特的阵势摆放,“而且,这只是第一步。我是要成‘帝’的人,所以我发现了你。”
“我只是一个杀手。”施叁说道。
“一个从不失败的杀手。”孔得意微笑着补充。
“失败的杀手,我们习惯叫死人。”狭刀已经不知道被丢掉哪儿了,手里没握着东西让施叁觉得很不自然。等施叁平静下来,他又想到:“所以整个事情都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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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想要一个无法反抗的你。”孔得意的最后一步工序已经完成,他点燃了施叁面前的火盆,自己坐在对面,“这样会方便一些。”
“青衣楼和红鞋子?”
“那不是为你准备的,你是一个惊喜不假,但称‘帝’,总会需要钱、人和信息,这三个方面,这世上有比组建杀手组织更快更好的吗?”孔得意往火盆里又加了些符纸,上面的咒文遇火生烟,把火焰渲成金色。“准备好了吗?‘我’。”
……
密室内,孔得意端正的坐着,面带笑意。火盆里的火焰还未熄灭,一柄带血的窄剑稳稳插在中央。
密室外的仙人“分身”,恭敬的伏在地上,期待着他们主人的莅临,并赐予他们无尽的生命。
“群言、悌胜、延源、龙涛、何藩、沙顷你们都起来吧。”施叁哑着嗓子念出来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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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主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众人整齐划一的庆贺到。
“嗯,这副身体还有些弱,给我备车,去东城外的园子,那个捡来的女孩儿也带上。”施叁冷漠的看着整个得意楼。说道:“三天以后,有一个人来见我就行。”
施叁的言下之意,分身的数量减少到一个,得意楼的生意也要散掉。他自己带着小女孩上了马车,他知道“分身'明白他的意思,“古往今来”他都是那样做的。
辰时,马车自东城出发继续往东,路过一片树林。
“我是一个杀手”,车里的施叁突然笑出声,“一个优秀的杀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是‘杀死自己’。既然‘我’已经被我杀死了,谁还能靠着催眠的法子‘夺’我的肉身?”
大难不死的施叁突然找回了他已经失去的所有情绪,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孔得意的催眠并没有起作用,他想要给施叁灌输自己的记忆和意识,让施叁成为“自己”,来造成他永生不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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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记了施叁是一个杀手,一个连自己也杀死了的杀手。
小女孩成为了唯一的听众,并且在之后的任何一天,她都很可能被锁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听一个“有情”的杀手,一个“成仙”的疯子讲他的所见所闻所想。
车轮越过一块石头,导致车身有些倾斜。车帘也被掀开一角,有风涌进来,施叁闭上眼睛,觉得凉爽不少。
尤其是胸口。
等他睁开眼睛想找一个毛毯的时候便看见了扎在自己胸前的弩箭。还有握着箭管的手,以及被血污了满脸的女孩,突然想起了某个死在他手里的车夫。他发觉思绪真的跟丝一样,断裂的无声无息。
斩草除根,这是他成为杀手以来被灌输的最重要的原则之一,但显然对一切丧失兴趣的曾经的施叁已经忘记了很多“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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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谁也无法想象马夫的女儿也能报仇。
少女心无杂念,她也是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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