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闵玧其】玫瑰镰月

西罗马帝国和潮水一并涌入历史
消失在白泡沫和海浪声中
拍打进礁石里
和海水一起碎成珍珠
十字架撑起了人间的的圣洁太阳
耶稣用生命搭起的舞台落满了灰
教皇站在中央高举圣经接受洗礼
他煞有介事地说
阿芙洛狄忒哺育月亮,以给世间爱情
玫瑰是罗曼蒂克本身,拯救亡灵之人
月亮却满不在乎
鲜艳的红传染到了他的眼里
他诽谤玫瑰,罪为假冒浪漫
讽喻玫瑰的处处不是与刺眼
基督徒们便与玫瑰渐行渐远
月亮圣洁不可亵渎,玫瑰艳俗而不入流
他们偷偷扔下把手中要献给爱人的玫瑰
用羊皮纸代替了面对面倾诉爱意
无人理会玫瑰的绽放和枯萎
任由她凋零在寒风和落秋里

玫瑰刺在妒忌的浇灌下变得又尖又长,
锋利地可以在墓碑上刻字
犹大的名字被篡改成月亮假扮爱情
她们趁着深夜顺着杰克的魔藤爬上
在夜幕星河里狠狠地剜了一下月亮
月亮被硬生生地划开一道口子
里面的溏心顺势流下来,人间下了一场暴雨
那场暴雨是圆月的谢幕礼
凄厉刺耳的惨叫如雷声轰鸣
极速煞白天空的闪电拉上幕帘
玫瑰挥舞指挥棒逼停了所有乐器
夜莺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后就长眠云中
玫瑰刺悄无声息地收回还沾着溏的刺
若无其事地酣睡在雨滴敲击的土壤上
只是紧紧缠住了夜鸟的喉咙
夜里的人间悲鸣消失在风里
圆圆的月儿就这样崩离倾洒
碎成了亮晶晶的一块又一块
像是流星般划破黑夜,划过教堂的楼尖

只留下一块碎片还拽着宙斯给他的绳子
东方人惊愕
那还捂着伤处的如残玉般的月亮
散着柔光,依旧是那不可亵渎的神明
马可波罗告诉教皇
东方人说这像镰刀,便称他为镰月
教徒们嗤之
“爱情要是不完美不圆满又怎么称得上爱情!”
人们开始对爱闭口不谈
教堂只用来祈祷和礼拜
爱情被人连同月亮一起埋葬长眠
月亮从那以后发誓不会爱上玫瑰
但丁高歌着拉开厚重暗红的帘幕
人间故事的下一章是
爱情和浪漫彼此残害
伤痕累累,相看两厌
闵玧其从天堂出来,伸了个懒腰坐在镰月上,抖了抖那无用的翅膀,晨露被甩了下去,凝在空中成了一颗颗闪烁着的小星星,随后被风卷走去了别处。月亮徐徐落下,与缓缓升起的幻影交辉。轮轮光晕在夜幕里成了月儿温柔的光。闵玧其看了一眼那古堡,已经暗了下来。

还没自己胸前的镰月项链明亮。
这项链是月神的象征,如果没有了这标志性的东西,谁也不能说是月神,没了他闵玧其不过是个长了翅膀的凡人。
金泰亨说那什么威廉已经让花界的仙子们俯首称臣,郑号锡已经同意这个权利借他一年,毕竟宙斯永生,而他只是尚未被海浪侵蚀的一粒沙子。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教皇的认可,做不了真正的国王。
闵玧其看着他还带着热气,温度高的吓人,就站在一边说知道了。金泰亨总是如此,太阳神的额外好处便是把人间的悲痛和幸福都看了个遍,可他却像个孩子一般黏着闵玧其。等交接时就会一路跑过来停在慢悠悠走着的闵玧其面前说今天看到了什么。
闵玧其对此事毫不在乎,只要今晚人们都静悄悄的乖乖睡觉,没有过多的声音,就算是浮尸满地山河遍野的都是茹毛饮血的野兽也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负责维持平衡,平衡着嘈杂与安静。

死的又不是我。我也不需要上帝拯救。
闵玧其反驳着金泰亨说他没有同理心的论调。
月亮里堆了好几堆金泰亨送来的书,他说他怕闵玧其无聊,就把自己喜欢的书拿了一些过来。可都是童话故事,闵玧其早就过了睡前听假话的年龄了,现在更适合看斗兽场。翻开一页,标题便是公主和乞丐。
正想着这结尾或许是乞丐勇敢地杀死了恶龙,最后和公主互相在牧师面前发誓,成为了某一国的国王,最后一行话自然是什么“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他把这本书当做枕头,边打哈欠边倒在月亮里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了,突然听到啊的一声,闵玧其立马睁开眼,发现有一朵停留在自己旁边的云,云边还有刚刚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小云块,唯一能见到的是倒插在云朵里的扫把。
闵玧其把那云拉了过来,扫把放在一边。正打算手伸进去摸一摸是什么东西,幸运的话也许是个高级魔女,他看到露出来的艳红色裙边。

没想到一个人突然从云朵里钻了出来脸上还粘着一个小云块,他小心翼翼地拿下。看着忽然对他微笑的魔女,咧着嘴摸了摸脸。闵玧其忽然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成了一滩水。
“你怎么在这?”
“我……练习飞行呢……没想到就出事故了……”看着她委屈地低下头,闵玧其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没事,上来坐坐吧。”他伸出手把她拉了上来。可她似乎注意力全在闵玧其身边的扫把上,于是走过去拿了扫把想要走。
“谢谢你,再见咯!”她像是玫瑰般地绽放着,纤纤细腿跨上扫把。闵玧其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一见钟情了。
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桥段,就这么发生在活了百年都没有对谁动过心的月神上。
“嗯。”闵玧其刚想开口说几句,动了动喉结,只能说出来一个音节。她似乎想起什么来了,把闵玧其一把拉了过来,在脸颊旁留下一个玫瑰味的吻,眨了一下右眼 “我叫慕思若。”接着就离开了月亮,闵玧其低头望去,发现她早已消失在空中。

可惜闵玧其徒有一双翅膀,他那翅膀因为月亮不再是圆月被剥夺了飞的权利 ,最多只能扇扇,给人间带来几场风。否则闵玧其一定会跟着慕思若下去,将他的扫把往回拉。闵玧其想了解慕思若的过去。可慕思若早已走远,远得他看不清是在哪儿落脚。
看着带着笑容走过来的闵玧其,金泰亨有些诧异,打趣地说道,“哟?你不是遇到了喜欢的女孩了。”可等闵玧其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金泰亨一语不发地走了。不像之前还要来个抱抱,可闵玧其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有些开心。
天堂总是乱蓬蓬的,到处都飘着羽毛,比那云块还要难搞。只是闵玧其顾不上这些,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羽毛离开了裤管缓缓飞了一下又飘着落在床上。那些羽毛比闵玧其脑子里想的东西还要乱。
后知后觉的回忆里,总夹杂着本没有的东西。比如闵玧其和慕思若飞到银河旁,相见恨晚地互诉衷肠,在牛奶路上牵着小手。

后来闵玧其时不时能在夜里见到她。颌骨上下动着,轻轻吐出慕思若这三个字,远远的看着她骑着扫把。闵玧其闭上了眼正打算睡一觉,可这空气潮湿得像是被水刷了好几遍,他睡不着。
人间这几天总是在下雨。
慕思若看着城堡外下着大雨,不见日光。“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他会死的。”她把脸埋进双手里,和云朵一起落着泪。一旁的威廉揣着怒气踱步,狠狠地拍了一下一旁的椅子。
“听着!为了家族名声,为了你剩下的家人不被伤害,你必须去。再说了,他可是月神,哪会受伤会心痛。你怎么不作为妻子想想我!我可是你的丈夫!”
已经忘记之前爱上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了。也许在他骑着马儿路过森林时爱上了他,倾心于他。甚至她想要得到花神的住所时都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威廉答应她会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公民们都知道这是将来统治欧洲国王的妻子。慕思若天天就这么在灼热的期盼中燃烧着灵魂。

可她不过是美丽的祭品,威廉为了能够让百花都听于自己大开杀戒,用匕首抵着巫师的脖子,巫师颤颤巍巍地拿出消亡药给他。
有了这药,滴在花瓣上就能让她萎谢,凋零。为了保全自己不被消亡,花神把慕思若推了出来,并答应他会和郑号锡商量。花神把匕首塞到慕思若手里,告诉她在婚礼当天杀了王子。慕思若正经历着失去亲人的彻骨之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 你为的是家族名声!思若!你要知道这么做是为了家族!”
她发誓要血溅白婚纱。
可是花神没有说王子叫什么名字,只是说他面目可憎,他该千刀万剐下地狱。
慕思若还是心软了,那百花杀尽的王子是威廉。婚礼当天她没有动手,把那匕首扔进了玫瑰丛里。
“ 为什么是你啊?威廉?为什么是你?”慕思若看着那轮血色残月,将杯中的葡萄酒倒在地上,那葡萄酒躲进了裙摆里,渐渐染红。

“求求你,杀了我吧。不要一口气吊着我,让我半活不活,半死不死。我们之中只能活一个人。”慕思若抽出剑,给威廉。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是夫妻,思若。我会永远爱着你的,你的家族也会好好的。”威廉温柔把她拥进怀里,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把剑扔在一旁。慕思若只好绝了那杀他的心,用花瓣埋葬荆棘。
毕竟已经走到这步了,就接受这个现实吧,她自我安慰道,谁让自己最爱的人是自己最恨的人。慕思若只觉得这戏码荒谬。不愿与威廉同床共枕,独自躲到阁楼里看着月亮。她很喜欢月亮,只是这月亮尖如利刃,她更喜欢圆月些。
她没有想到的是,威廉说让她拿镰月项链,生死不顾。慕思若知道的,失去了这个项链,闵玢其就失去了活着的资格。慕思若这才反应过来,他喜欢的不是自己,是那王座。
可越是接近他,她下不去手,她一开始想乘着自己踏上月亮时就用云朵里的匕首刺进他的喉咙,闵玩其小心翼翼地帮她拂去云朵块,对着她露出笑容。她太久没有被温柔以待,只好匆匆逃离。

她无法杀了自己心爱的人,又无法太过接近他。只好若即若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玫瑰则是用来赎罪的。
威廉步步紧逼,说快一年了,她必须把那项链拿来。
“我去找了豌豆公主借了被子,到时候会铺在月亮底下,你拿完就跑,扫把期限快到了。你应该知道吧?”威廉捏着她的下巴,仿佛不照做她就是下一朵花瓣被割裂的花。
金泰亨似乎一整晚也没睡,只好和郑号锡说让雨水代替自己几天。郑号锡一开始本不想同意,可看了一眼要走的闵玧其,说了声好吧,他知道金泰亨在掩盖什么。
神灵之间的爱情本就肮脏污秽,没有神圣可言,更何况是金泰亨这样的。
他爱人过于热烈,但热烈后的便是虚无。闵玧其从未表明过自己与金泰亨是何种关系,金泰亨一昧地把自己的所有都贡献给他,旁人早已看出来这百年里金泰亨的心思,唯独闵玧其不在乎,装作眼瞎。全把这当做朋友处理。

金泰亨最近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闵玧其也不知道这种怪异该如何用语言表明。也许是看着自己养了许久的花一夜枯萎,而自己又追不回那些浪费在它身上的时间和情感。不舍得丢弃,却又能日日相见。
这几天闵玧其睡醒了,便能看到一支放在书旁的玫瑰。刺都已经软了,那绯红的玫瑰每一瓣都在说着,这是慕思若给他的礼物。闵玧其知道上一辈月亮和玫瑰的结,可他却不放在心上,甚至洋洋得意地觉得这个结,他能解。
“嘿!你醒了!”看着许久不见的慕思若正在自己正上方,抱着月儿尖尖,如同趴在弯刀的利刃上,看着自己。像是上次离别时的吻一般,本能告诉自己做下一步时她就叉着手说暂停。
闵玧其一刹那觉得自己亵渎神灵,她比野火还要撩人,仿佛在引诱着自己走向撒旦,只要她手轻轻勾一下闵玧其能把一切献给她,甚至是这月亮。

甚至是脖子前那象征着生命存活的镰月项链。
慕思若颇有玩味地盯着闵玧其,眼里尽是无法在教堂里说出口的情欲。“你下来吧。”闵玧其知道等会坐在他旁边的会是谁,是四月的桃林,初盛的樱花,是活着的乌托邦,仿佛只要和她相拥相吻就能从肉体里抽取出灵魂,得到片刻解脱。
可她依然挂在那月儿尖尖上,双手勾在那,长袖堪堪下滑,闵玧其还是第一次见到东方的白瓷器,慕思若的手臂近乎于白蜡却又不失生机。闵玧其活了这么久,竟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夸耀她的身子,她只是站在那罢了,闵玧其竟冲动地想飞奔过去。眼神骗不了人,她在挑逗自己。
她挑逗又懂分寸,让闵玧其单方面地开始熊熊燃烧而自己不为所动。轻佻又适可而止,将欲死之人的性命从湿漉漉的湖里打捞出来,在他清醒后吻住他的魂,吊着他的魄。闵玧其觉得她分明就是在诱他靠近,却又保持距离。

喉结上下动了动,看着她就这么摇曳在风中。“下来,我有话和你要说。”他记得法庭不会因为与魔女结婚而判死刑。声音沙哑,仿佛喉咙被糖刷了千遍万遍。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看着她因风而飘扬的裙摆,闵玧其只想把她搂进怀里。
“你先下来吧!”
可慕思若在自说自话般,没有回答他。
“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也会跟着和我一起。”她松一只手,只用右手勾着月尖。然后一跃而下,闵玧其顾不上其他也挑了下去。
只是那一瞬间仿佛听见了金泰亨的声音,在叫他别跳。
闵玧其可顾不上其他,看着她转过头来伸手,向自己的脖颈处刮了刮。闵玧其用翅膀把她围住搂进怀里。慕思若愣了一会,随后用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吻了吻唇。依然是玫瑰味的,闵玧其知道,即使风很快就把这让人松懈的味道带走他也知道,唇齿之间的秘密是只有彼此才能感受到的。

“你赢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沦陷,用不上什么多大的困苦,他完全可以把生命祭献给她。
闵玧其全然没想这跳下去的后果是什么,他不会飞,也许只是摔死了肉身,自己的灵魂早已永存,他还是神灵,可慕思若不一样,也许会受伤,一想到这他把慕思若抱的更紧了。
“你不怕死吗?”慕思若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更怕你死。”闵玧其在鬓边厮磨着。慕思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风猛烈的打在她脸上,把她刚出眼眶的泪水打成八瓣,闵玧其似乎听见她说了一声傻瓜。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包括生命。”
还没等到真正坠落人间,云就拖住了他们,慕思若有一丝庆幸般,长舒了口气。慕思若赶忙探出头去看着云朵下的人间,威廉手持长矛,似乎下一秒就会刺断她的肋骨。
金泰亨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要拥抱,再也没说过威廉二世后来如何,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只是到东方爆发了数千年罕见的旱灾,路有饿死骨,宫内无饱腹。教堂里更多的人在低声忏悔着,以为是自己的过错,带来了连绵不绝的大雨,诚惶诚恐。

谷子在水里发霉,玫瑰泡烂了根。教皇说只有上帝能救他们,赎罪券比面包还要难得。人们开始跪拜开始祷告开始请求着上帝饶恕自己。
闵玧其以为他只是近来心情不好,作为长者,自然应该要排解他的坏情绪。于是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憋在怀里会不开心的。最近人间已经好久没太阳了,就算真的不为自己,也为他们考虑吧。”
金泰亨冷哼一声,离得他更远了。也许是阴雨天气,慕思若也许久没来找他了,闵玧其总觉得空了什么,他开始看起了自己之前一页未翻的童话故事。公主和乞丐。
「乞丐因为公主给了他一支玫瑰而朝着她远去的方向划十字架。他想着,要为这个善良而又可爱的女人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偷偷去教堂为她祈祷。
可他觉得不够,他知道自己能做的还有很多。
“听说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枝玫瑰。”她举起纤纤细指,指向那日落之处,另一只手半抓着淡紫色的裙边,眼里亮亮的,嘴角那抹微笑彻底让乞丐沉沦于此。

他顺着望过去,发现是人们说的极恶道路,听说那路上都是带着尖刺的荆棘,茹毛饮血的怪兽。那条路远远的通向深渊,看不清前方有什么。
只知道连太阳都会在那儿消逝光芒。
可他狠下心来,还是去了。看着她被仆人带走,坐上马车,他便头也不回地就出发了。
没有鞋子,没有干净的衣服,他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相比,都显得一无所有。
只有一颗炙热无比的心,吊着自己的命。
他日夜兼程,不顾风雨,踩着荆棘和白雪,双脚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嘴唇乌黑,脸被冻成了深紫色,最后在快要冻僵的时候摘下了那束玫瑰。
那刺深深地嵌进了手心,他却毫无感觉,露出笑容。
那玫瑰的每一瓣都被半融化的雪衬托得艳红。玫瑰刺嫩绿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将晨露吐出来供他解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比它更美了。他感叹道。

他顾不上休息,顺着雪路上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回去,生怕这玫瑰就此枯萎,把它藏在怀里。跑起来的时候划伤了他的胸膛,可他完全不在乎。
他的胸膛里早已空空如也,所有的都是仰赖于她而活,甚至连心跳和呼吸,仿佛都是她赋予的意义。
怀里的是他花了一个冬天才摘到的玫瑰,心里的是他爱慕了许久的人儿。
气喘吁吁跑到了她的家,发现窗子上的剪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跳着舞,在若隐若现的烛火旁跳着交际舞,那是他一眼就能认出的人,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
玫瑰刺仿佛刺破了皮肤,狠狠地勾着内里的肉。他一阵绞痛,把它扔在雪地里。艳红的红玫瑰被踩碎,混着鲜血被埋进雪地里,乞丐死在了刺骨的寒风中。
公主和王子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闵玧其慌了神,恼怒的将书扔在一边,“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玫瑰而死!真是可笑!”他心跳的厉害,只好深呼吸着,让自己躺下睡觉。醒来时也没有玫瑰,只有被撕碎的纸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以为慕思若遇到了麻烦,急匆匆地在月亮落幕后找到郑号锡,希望他给个机会让自己去一趟人间。金泰亨就站在一旁,他因为太久没有出现被郑号锡呵斥着。已经一个月,再这么下去,人间便是炼狱。
“你要知道没有你没有人能活下去。”郑号锡对金泰亨说。金泰亨点点头,看着赶过来喘着气的闵玧其,打算要走,没想到被郑号锡叫住了。
“别走,你们之间的事必须要解决。”
“号锡,我现在只想下去看看慕思若,你知道的,我很爱她。”金泰亨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握住了拳,但又一语不发,低下头去听着。
“可她并不爱你。”郑号锡推了推金泰亨,良久,他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像是要人吐出喝下去的毒药一般困难。他大口吸着气。
“你在胡说什么?”闵玧其半开玩笑的口吻彻底激怒了郑号锡。
“她真的不爱你!她只是想要你的项链!闵玧其你醒醒!你以为那天的跳只是她的打赌么?!在那下面全都是手握长矛穿戴盔甲的士兵!她是威廉二世的,是将来的王妃,不是你的情人!”郑号锡冲上前去试图摇醒他,可闵玧其一把推开。

“不……你们在骗我,想要我别去爱她!不可能!不可能!她可是吻过我的!怎么可能!”
“吻你就能代表爱你?!闵玧其!你凭什么这么说!”金泰亨愤怒地说着。他似乎悲凉地意识到,自己坚持了百年的拥抱,和不足一刻钟的吻似乎完全不能比。
“我允许你去人间,金泰亨也一起去,你好好看看慕思若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不要企图把项链给她,这可是你作为月神的象征,如果失去了,即刻处死。”郑号锡一点也没开玩笑,这件事如果让别的神知道了,想要保住他的性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闵玧其看着这湿漉漉的人间,和自己第一次来时全然不一样,人们胆小畏缩不近生人,教堂里的是祷告着祈求太阳到来的商人妻子。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而最前面的是威廉和他的妻子。他一眼就认出了慕思若。闵玧其想冲上去,可是看着周围一片安静,只好低头,双手合十,听着教父念圣经。

他们大肆购买赎罪券,跪拜在教皇面前祈求着所谓风调雨顺所谓百姓安平。他们今夜有一场宴会,公爵,子爵,男爵都会到场,贵族们则会在舞池中央跳着舞。
人人都说威廉即将统治整个欧洲,为这胜利的前庆祝的宴会就这么匆忙地展开,所有人都将对他俯首称臣。只是教皇说除非他拿到了月神的项链,否则不可能为他加冕。威廉离登上王位只差这一步了。
马车轮碾过因为雨水冲刷而散了一地的玫瑰和树叶,停留在宫殿门口,女人们提着自己的裙边走进宫殿,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半提着胳膊摇晃酒杯。
深夜的糜烂没有禁忌可言。闵玧其和金泰亨偷偷溜进去,看着男爵把一个穿着亮黄色衣服的女人推进池子里。水全都跑进裙子里,她没法站起来,只好蹲在大理石池边,捂着自己被束腰带裹着的腰,面露难色。
舞池中央的威廉高大英俊,近乎童话王子般的存在,他揽着慕思若的腰肢,普鲁士蓝的裙摆在舞步的不断变换中散成一朵花。金泰亨看着闵玧其磨后槽牙,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可看着随着音乐起舞的人们,却又不想打破这一欢快的局面。

金泰亨想告诉他,玫瑰的爱情不过就这么廉价,谁给的钱多谁就能拥有更好看的那一朵。而他不过是价值高些,等他不需要了,也就失去了有玫瑰的权利。
慕思若的裙子从双肩到裙摆都让人叹服,蕾丝边和镂花还有蓬起的布料,似乎都撒了金粉,在深蓝色上散着光芒。每一次转圈每一次挪动步子闵玧其就感觉是一把冰刀,在戳着自己,看到已经千疮百孔了还不松手,换了一面继续恶狠狠地扎着。
他起身想逃却被金泰亨拦住了,“你不是说她爱你么?就是这么爱你的?”金泰亨想要他看着自己的灵魂被屠杀。
音乐忽然停止,站在舞池里的人们也放下了在对方身上的手,看着角落里争吵的人们。慕思若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是闵玧其,刚想上前却被威廉拦住了。
“为了家族名声,你不能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一个什么都不掺和的人”伴随着争吵声,他们依然跳着舞,似乎这场宴会不会因任何的不快而中断。守卫们把闵玧其和金泰亨架了出去,用长矛狠狠地抵着躺在地上的闵玧其。

“再敢胡来就刺下去!”
闵玧其握着长矛尖,吼叫道,“你有本事就刺下去!我看明天是谁死!”甚至还把那长矛拉近些,近乎是贴着自己的身体。守卫被吓得不敢乱动,只好把长矛收起来,拉着他出去了。
“你信了吗?现在你信了吗?”金泰亨看着那躺在地上的闵玧其,可笑地说着,“她只是吻了你,又没有说过爱你。”金泰亨从花圃里摘下一支玫瑰,用中指和拇指轻轻捻着着鲜红的玫瑰。
闵玧其起身,把那玫瑰一把夺过,两手狠狠地捏着那玫瑰,手心被划了一道又一道。鲜红的血从缝隙里渗透出来,这玫瑰被扭曲得不像是玫瑰,通红的玫瑰被闵玧其狠狠地踩着。
“你父亲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相信玫瑰吗?因为玫瑰是假浪漫。它吸引着人们去摘它却又刺着人们的手,用自己的漂亮来骗取红色,好让自己变得更漂亮。”

“玫瑰救不了任何失心人,只能保全自己。”金泰亨看着如今颓废地坐在石砖上看着已经被他拔掉花瓣的玫瑰藤。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走吧,人们还需要你,天要亮了。”金泰亨被那还在流着血的手握住,他知道闵玧其触犯了什么条例,不管他走哪条路,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飞来的鹰啄走器官。金泰亨求过郑号锡,可郑号锡只劝他要管好自己。
“神错了也应该死。”他总是这么冷酷无情,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
等慕思若又一次骑着扫把去找闵玧其时,发现月亮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尚未痊愈的手狠狠地扯下了脖子前的镰月项链。
“你来是不是就为了这个?”闵玧其半嘲弄半厌恶地说着,把它扔到慕思若手中。
“不是的,玧其我其实……”慕思若刚想踏上月亮和他解释,没想到却被闵玧其推了下去。“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他近乎怒喝,如今自己真的空空如也,看着自己的手,笑了起来。

金泰亨被郑号锡拉住了,郑号锡说他现在就算是拿回那项链也依然会被法庭处死,他无路可走了。金泰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瘫在云朵上。
太阳总算是出来普照大地,赶走了数天的阴雨。人们欢呼着这太阳热烈,为它唱赞歌。可谁也没有发现月亮消失不见了。
闵玧其被判入天牢,接下来会有人取代他成为月神。他的名字将在名册里除名,他的身影将会永远消失在那新的月神出来前,脚镣钳住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金泰亨说只要他足够诚恳,还是可以饶他一命。只不过要被遣送去人间,抹去在天堂的数百年记忆,重新成为啼哭的婴儿。如果只是这样甘愿受死,那接受到的惩罚会比死还要可怕。
闵玧其却只说不在乎。他说做人没有比受罚好多少,做人只会在声色犬马里一点点的出卖自己的灵魂,好歹被鹰啄食的只是自己的肉体。

“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是死,还不如留点回忆在。”他只是头朝上看着撒下来的唯一一束光。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玫瑰去死。”
很快便是国王加冕的日子,教皇着装隆重,一旁的人端着蓝丝绒覆盖的枕头,那上面放着镶满了宝石的十字圣球和权杖,金灿灿的让人不敢多看。庄重而肃穆的管弦乐响起,人们纷纷低头,向新的国王祷告。
闵玧其的脚镣上还沾着羽毛,可他全然不在乎,被两旁的人推搡着前进。金泰亨边摇头边看着他,可闵玧其只是对他笑了笑。郑号锡坐在宣判席的位子上,皱着眉头看着走过来的闵玧其。如果不是手铐,他还以为他是去月亮那,只可惜,他停住了。
教皇说完了词,一旁的人将权杖和十字圣球献上,威廉左手拿起十字圣球,右手拿着权杖面向殿堂内的他人。人们纷纷起立鼓掌,掌声不绝于耳。像是海浪般,从这头拍到那头。

闵玧其一语不发,金泰亨给他求到的辩解时间他用来沉默 法庭里天使们都看着这轻易把项链交出去的月神。一开始只是小声嘀咕,到后来甚至有人说他不配当个神灵。他应当被泼最脏的水。咒骂声,唾弃声一时填满了整个法庭。如同暴涨的猛水,冲着闵玧其的骨头,灵魂。
威廉下跪,低下头去看着那法兰绒地毯露出笑容。教皇将那皇冠戴在他头上,并郑重说道,“在此圣地,为你加冕。赋予权利,无人匹敌。至高无上,统御全境。”霎时间,威廉成了欧洲的救世主,人人都歌颂他,为他唱着赞歌。
闵玧其点着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甚至承认那项链是自己亲手交给她的,他掺和了人间的事,他宁愿受一切惩罚。看着金泰亨在旁观席不断向他比着嘴型说不要,郑号锡站起来念着:“月神玧其,犯下重罪。十恶不赦,不可饶恕。钉耻辱柱,以示惩戒。特此公告,再犯者死。”

新来的月神似乎叫朴智旻,他软乎乎的去找金泰亨问该注意什么,胸前的圆月项链格外耀眼。拉着他问东问西。金泰亨似乎也不烦他就开始说起来了,闵玧其看着他们往左边拐去,没多说话。只是莫名其妙地留下了热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只是觉得在这个分别的时候,或者说是从此再也见不到之前,应当哭一下。金泰亨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多做声,只是揩去眼角那晶莹剔透的东西,接着带着朴智旻到月亮上。
只是注意力全然不在朴智旻身上,看着闵玧其,说了声再见。
“有请我们的新国王和新王后!”威廉和慕思若穿着皇家最高规格的礼服出现在众人面前,威廉温柔地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些什么,接着命人拿来一个盒子。慕思若似有些疲惫,可强打精神看着威廉。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镰月项链。
“我们伟大的国王!征服了月亮!从月神那儿夺取了这项链!”一旁的男爵开始大肆地宣扬着这件事。甚至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威廉如何与月神战斗,只是因为这项链是王妃最爱的项链。

慕思若呆呆的看着这个项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把它放回盒子里走到窗边。抬头看见的是一片澄澈的夜幕,只有一轮圆月,挂在树梢上。她怅然若失,深吸一口气,看着完满的月亮,呢喃道。
“我更喜欢的,是镰月啊。”
这里唐金杰.
感谢看完,希望喜欢。
《白玫瑰》摄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