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萨卡兹的王,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博士在巴别塔(其一)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接近康复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但是......”
“他还是不愿意透露更多的事情吗?”
“是的,他对那里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让他到会客室里来。”
“是,殿下。”
卡兹戴尔某处,巴别塔分部。
一周前,在一次野外勘察任务中,发现了被摧毁的一个村庄。
场面十分惨烈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山体破碎,白骨森森。
到处都充斥着尸体的腐臭味,到处都回响着秃鹫的鸣叫声。
不同于其他战场的是,那里的每一个萨卡兹雇佣兵在死亡时,
都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为什么殿下执意要救那个家伙,他不是杀了很多人吗?”
“我听凯文说那家伙是什么灾星,留在这里会出事的。”

“真的是他一个人做的吗,那么多雇佣兵,他一个人?”
“为什么卡兹戴尔会有鲁珀族的人?”
“......”
被称作殿下的萨卡兹女性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阴天,微弱的光亮只能照亮室内的一半,和有些年代了的会客室相称起来,多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湿冷。
对面坐着的一身病服的男人顺了顺乱蓬蓬的头发,微微抬起脑袋。
他无光的眼睛扫了一下面前的萨卡兹女性,随即又低下头去。
“能和我谈谈吗?”
“......”
“我的名字是特雷西娅,你呢?”
男人再一次抬起头,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
“我以为萨卡兹人都是不需要名字的。”
特雷西娅坐了下来,用手撑着略显稚嫩的脸颊,粉色的头发垂下来,在阴暗的环境中依旧看得十分清楚,好像她自身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每一个人都需要名字,不论是萨卡兹,还是鲁珀。”
男人愣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名字什么的,我早就舍弃了。”
“为什么?”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那,我们换个话题吧。”
特雷西娅摆出一堆残破不堪的身份牌。
室内的黑暗使上面的名字无法被辨识,能看清楚的,只有凝固了的黑色血液。
每一个,都代表着曾经的一条或残暴,或无辜,或为了杀戮,或为了活着的生命。
男人如释重负般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的血腥味,是从这里来的啊。”
“也对,毕竟你是皇女。”
“皇女只是一个身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萨卡兹人。”
男人将双手摆在桌上。
“想聊什么?”
“聊聊那539个雇佣兵的事情。”

“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他们,对吧?”
“你,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纸包不住火,发生了的事再怎么辩解,终究会被揭穿。”
“很简单,我看他们不爽,于是就动手了。”
男人将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无所谓的样子。
时间似乎在此凝固了。
会客室里安静得吓人,只听得到外面风的微微呻吟。
特雷西娅握紧了身份牌,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宛如一把锃亮的钢刀,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男人碎尸万段。
“真的?”
“真的。那群家伙也太没劲了,惨叫声都显得那么贫弱,完全激不起我的兴趣。”
“......”
“嚓啦”,特雷西娅的手中传来身份牌铁链的摩擦声。
“生气了?”
“......可能吧。”

“不是个好笑话。”
“我可没在讲笑话。”
“事实不是用嘴就能改变的,你一直在试探我。”
“彼此彼此。”
“人的嘴会说谎,但情感不会,你杀人的理由肯定不是这样的。”
特雷西娅放开了抓着身份牌的手。
“我能感到你的悲伤,想大海一样,望不见边,看不到底的悲伤。”
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法术?”
“也许。”
男人叹了口气。
“你们这群人真的很奇怪。”
“既然已经知道那539个佣兵是死于我之手,你们应当知道我的脑袋很值钱。”
“巴别塔不是雇佣兵,雇佣兵是在萨卡兹一族无处宣泄的仇恨中孕育出来的迷失了道路,迷失了自我的可怜人,而他们,正是巴别塔帮助的对象之一。”

特蕾西亚将身份牌推到男人面前。
墙上时钟的微小声音表明着时间还在流动。
“那么,”
男人开口了,
“皇......不,萨卡兹的王,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洗耳恭听。”
曾经,有两个天灾信使,他们一同周游世界,为各地的城市带去天灾的信息。
他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让人们不在害怕天灾。
他们在天灾中相逢,相识,在天灾中相恋,
也在天灾中紧紧相拥,怀抱着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男孩,在即将坍塌的城市中等待死亡。
男孩长大后成为了一名学者,致力于研究天灾。
他天资聪慧,很快,他就在这一领域锋芒毕露。
然而,越是研究,就越是绝望。
天灾,就是这片大陆对人类的惩罚,它摧毁家园,传播疾病,制造矛盾,引起歧视。它是灾难,也是更多灾难的源泉。但,目前的研究,却连天灾是如何产生的都无法给与确切的答案。

男孩放弃了徒劳的研究。
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那对夫妻就是男孩的父母,但他选择继承他们的遗愿,和几位好友一起成为了信使。
男人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光亮。
“霍尔,灰色的狼,吃东西总是喜欢搞得到处都是,说了多少遍他都听不进去,正巧PJ有点洁癖,他们俩没少为这事打架。”
男人笑了起来,好像一个讲笑话的人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似的。
“PJ,库兰塔一族的汉子,但他居然有洁癖,你敢相信?他每次都在那唠唠叨叨,像个老母鸡......不对是老母亲哈哈哈......”
“爱丽丝,一只狡猾的狐狸,别看她长得文文静静的,精,精得狠!哈哈,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当信使而不是去当商人......”
男人的眼神又暗淡了下来,变成了一潭死水。

“好久......都没见着了......那三个蠢货......”
“抱歉,我失态了。”
“不必俱进,反而,你这种表现才是我想看到的。”
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天灾信使必须无数次地往返于城市之间,组织城市进行移动。
除了城市的职业信使,每一次旅途,都需要大量的资源,而这些资源,全部来源于危机合约。
想要更多的资源,就去完成更危险的任务。
有的人成功归来,有的人却永远睡去。
城市外的漫漫黄沙之下,埋葬着一颗又一颗曾经充满热血的心,在时间的长河中冷却,被人遗忘。
男孩和好友帮助城市避免了一次又一次的天灾。
但辛劳的工作没有换来该有的待遇,某天,男孩发现他被感染了。
信使们不会在乎你的种族,性别,也不在乎你是否是感染者,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特别是,在那些歧视特别严重的国家。
男孩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一群对他不离不弃的朋友。
自打他被感染后,朋友们没有抛弃他,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与他一同工作,一同休息。
“爱丽丝还说什么,我死了就少了个劳动力了,但我看得出来,看得出她眼睛里的担忧......”
男人停了下来,看着自己手臂上源石结晶,
坚硬的黑色块状物嵌在柔软的皮肤中,仿佛一块定时炸弹,在一段时间后就会将他的宿主炸的粉身碎骨。
“后面的事,我简略一点说吧......”
男孩也是不幸的,因为他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在一次冲突中,男孩不得已使用了源石技艺。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尽管是对方有错在先,但就因为男孩是感染者,他被判处了绞刑。

在逃亡途中,他受了严重的刀伤,来到卡兹戴尔后,一个村庄的人们好心收留了他。
男孩本想在伤好之后报答这个村庄的人们,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两队雇佣兵在村庄附近相遇,发生了冲突。
“接下来,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是不是说谎,你应该清楚。”
男人望向窗外,看着在风中摇摆的树枝。
“我相信你,你没有说谎。”
“那真是谢谢了。”
“为什么其他成员问你时,你不愿意回答呢?”
“他们身上全是血腥味,但你不同,你很干净。”
“或许只是因为我从不亲自动手。”
“那你在我说谎时就会杀了我。”
男人看向那堆身份牌。
“他们本可以不用死。”
“但他们不死,我无法对村民们交代。”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的朋友,后来,怎么了。”
男人的眼神亮了起来,随即又暗淡了下来。
“他们死了。”
“死于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的一次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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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女孩子不听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