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开我(三)

已是薄暮时分,人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踏上了各自归家的路程。
依次亮起的路灯,揭开了晚高峰的序幕,路灯洒着柔和的光。学生的交谈声,情侣的耳语声,车辆的鸣笛声,餐馆的揽客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这喧闹而又和平的景象。
李一个人穿行在人群中,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让她的脚步更显孤寂。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一家酒馆前,招牌上的霓虹灯吸引了她的注意。
“VA-11......HALL-A......”重复了一遍店名,一种想进去喝一杯的冲动从她的心底升起,叹了口气之后,她推开了店门......
店里的装潢比较简约,普通的风景画,常见的装饰用绿植,顶灯和着店里播放的蓝调洒下慵懒的光。吧台里站着一名人类女子,年纪约莫在二十七岁,紫色的长发梳成了双马尾的样子,脸上带着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情。
李向吧台走去,可没走几步,她停了下来。
“计量官,那个家伙一直在盯着你看,怎么,熟人么?”刽子手大大咧咧地说到。
整桌人的目光聚集了到了李的身上,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被称为计量官人形礼貌地询问道。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李的神情透露出她此时的尴尬,“你的头发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我就当这是对我的赞美了。”随后转身对同伴们说道,“没事了,大家继续吧。”
李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向了吧台,一桌人也继续着交谈。此时的计量官将酒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眼神却望向了李离去的方向……
“唉,可怜的人啊……”感叹着,计量官陷入了沉思
“啊嘞嘞,我的骑士小姐莫非是看上了那位红衣小姐姐了?”
突如其来的重量和不正经的语调将计量官的思绪带回了现实中:“别闹了建筑师,酒都要洒了。”
“嘛,别这么害羞嘛。”建筑师继续打趣道,“说出来听听呗,别忘了我可是你最最最……最坚实的后盾。”说着还拍了拍自己颇有料的胸脯。
建筑师的举动令计量官的头上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井”字:“看来你是喝多了,躺下来睡会吧。”趁着建筑师不注意,计量官猛地把她的脑袋按向了自己的大腿。

“喂喂,计量官,我可是你的上司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反应过来的建筑师开始了自己的反抗,挣扎着想摆脱骑士小姐的“无情铁手”。
“下官照顾喝多了的上司,让她休息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可是我没醉,我还能喝”建筑师继续抗议道。
“你—喝—多—了—!”
看到计量官眼神中的杀气开始具象化之后,建筑师知趣地闭上了嘴:“好……好的,我喝多了,我该睡了。”说完,她扭动了几下,找了一个令她最舒服的姿势后便在计量官身上蹭了几下,“啊~是骑士小姐的美腿啊~这温软的触感和香香的味道,真是太舒服了~”
“好想让阿伟出来走一下流程啊。”
“说……说什么呢,ko……ko no ba……baka!”在建筑师的“调戏”下,计量官娇嗔道。
“啊啦啊啦。”干扰者开了口,“这把粮吃得真是猝不及防。”
“这么宠她,也不怕把她惯坏了。”炼金术士接过了话茬。
“切,你们就是在妒忌,略略略略略。”
计量官没有多说什么,宠溺地抚摸着建筑师的头,后者则转过头对她露出了明媚的傻笑。

“也许,这就是代理人把她交给我的理由吧。”计量官感慨道。
李坐在吧台前,听着铁血人形们的喧闹,回忆起了当年宿舍里的时光。
“要来点什么吗?”紫发女人随意地问道,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抱歉,我想再考虑一会儿。”
“想好了就叫我。”女人继续忙活着。
“那个,调酒师小姐……”
“叫我吉尔就好。”女人清洗着另一个调酒壶,“想好要点什么了么?”
“不,我是想问一下,那桌人形每天都会来么。”
“诶,我想想啊。”吉尔回忆了一会,回答道,“带面罩的和蓝眼的偶尔会来,还有一个挑染的白发,每次都会和我聊上几句,剩下几个的话,好像是因为常去的居酒屋今天被包场了。”
“怎么,觉得很有趣么?”吉尔继续问起。
“她们的吵闹让我想起了在学校的日子。”
“学院时光啊,挺让人怀念的。”说着吉尔掏出一包烟凑到嘴边,轻轻一抖,双唇轻轻一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随后摸出打火机按了两下,顺手往烟的末端晃了两下,阵阵白烟随即从烟的尾端升起。

“来一根?”吉尔把烟递到了李的面前,随着手的摆动,一根烟探出了半个身子。
“吉尔小姐,这里是禁烟的吧。”
“反正这会也没人,大不了过会开几盒空气清新剂。”说到这吉尔深吸了一口,烟尾端的火光亮的晃眼,“呼,活过来了。”
………………
“16,这里!”刽子手对着门口喊了起来,“你今天迟到的有些久啊!”
新来的人形循声来到了铁血一众的桌边:“抱歉哈,路上出了点状况,一会我自罚三杯。”
“喙呢,她没和你一起来么?”计量官问起了同伴的下落。
“刚才在十字路口超速闯红灯被M870撞见了,她这会儿估计正在街上进行生死时速呢。”
“那么你是怎么过来的?”发问的是炼金术士。
“这个啊,找了个机会跳到了楼顶上,之后走过来的。”
“嘛,嘛,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快点开始吧,喙的那份到时候叫16带回去就好了。”刽子手一边催促着,一边拉着被她称为16的人形坐下。
喝了两杯后,新人形注意到了坐在吧台前的红色身影。

“那是?”
“哦,那个啊,刚刚认错了计量官的,说了两句就走了。”
“特警E组的李•恩菲尔德警官。”一直沉默着的稻草人开了口,“警号469811,就职时间11年,办事效率极高,处事冷静,组织、分析、指挥、作战能力极高,曾获11次一等功,1次二等功,18次三等功,每年的优秀模范警员,目前婚姻状况单身。”
“哇,怎么以前没发现稻草人你这么厉害。”建筑师惊叹到。
“要是这些在官网上随处可见的信息都搜集不到,我可不配是原铁血的先遣侦察人形 ”
“抱歉各位。”新人形站起了身,“今晚失陪了。”
“诶,这就要走吗?再多喝点呗。”建筑师略显失望。
“别说了建筑师。”干扰者喝了一口酒,“比起我们,她现在更重要的是陪陪自己的老朋友。”
刽子手拍了拍新人形的肩膀:“嘛,都是自家人,快去吧,记得下次请客哦。”
“啊,一定,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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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来瓶Jackdaniels。”

“啊,你来了啊。”吉尔看了一眼新人形,转过身在酒架上找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啊老李。”新人形打了声招呼,坐在了李的边上。
李看着着熟悉的面孔,稍稍愣了几秒,随后回以微笑:“好久不见,M16。”
“要来点什么么?我请客。”M16拍了拍李的肩膀,“吉尔,打点折可以吧。”
“如果你能另付我一个月工资,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吉尔吐出一口烟气,漫不经心地回了她,”不过恩菲尔德小姐的话,我倒是可以请她喝一杯,“
“别这样嘛吉尔。”M16套起了近乎,“这么冷淡,到时候可嫁不出去了。”
吉尔的僵了一下,紧张的气氛令一旁的铁血人形也停止了喧闹。
“吉尔小姐,麻烦来一扎维森。”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李打起了圆场。
“没事的恩菲尔德小姐,反正这个变态妹控说得对。”吉尔转过身,将酒送到了李和M16的面前。
“维森啊……”看着李面前的酒,M16叹了口气,“卡尔她,影响了你不少呢。”
李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酒的味道,冰凉的酒液汲取着她口中的热量,释放出大量的气泡,维森独特的味道刺激着李的味觉,催促着她将自己咽下。

“果然,我还是理解不了卡尔的品味呢。”
“没想到还会有你也理解不了她的时候,对了吉尔,麻烦来个杯子。”
话音刚落,一个杯子顺着吧台滑来,只是杯子底部铺着厚厚的一层烟灰。
“来自嫁不出去的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礼物。”吉尔走过来,伴着眼中的蔑视,将烟头准确吐进了杯中,“喜欢么,死妹控。”
M16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来点冰块呢?”
四个冰块一个追着一个跃入杯中,发出了清脆的“当啷”声,无奈之下,M16将杯子推到一边,带着满脸委屈对瓶吹起了自己的Jackdaniels。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李不禁笑了起来。
“就不能安慰我两下么,亏你还是我老室友加老同学。”M16嘟囔着,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姑娘,“这时候要是M4的话,我受伤的心和疲惫的素体一定能在她温柔鼓励中被瞬间治愈,诶嘿,诶嘿嘿嘿……果然,妹妹赛高!”
“还是老样子啊。”李继续品起了维森,“以前小纳甘来看望政委的时候你总会冲上去套近乎,到最后吓得人家一见面就往政委身后躲。”

“喂喂,你倒是往好处想想啊,吨吨吨……我这么做,让小纳甘对政委产生了依赖,增进了姐妹俩的感情,我还撸到了妹妹,这不就是一举两得么,她俩啊可要好好谢谢我,吨吨吨吨吨吨吨……”一边灌着自己的Jackdaniels,M16再次开口,“妹妹可是世界的瑰宝,为了M4,我可是能放弃一切的。”
“嗝,有你这么个姐姐,M4可真是幸运啊。”
“多谢夸奖,不说我了,老李你最近挺忙吧”
“还好,这段时间过后应该会轻松些。”在酒精的作用以及老同学的陪伴下,李退下了严肃的外衣,“猜猜现在G组的组长是谁。”
“那还用猜么,”M16握着仅剩小半瓶的Jackdani-els回答道,“不是Stg-44的话,我现在就把这酒瓶吃掉。”
“这你也能猜中,看不出来啊。”李打趣道,“抱歉吉尔,麻烦再来一份。”
“那当然了,吨吨吨……毕竟那可是卡尔最中意的后辈啊!—吉尔,再来一瓶—以前啊,哪次同学聚会上卡尔没说过:'Stg她啊,哪里都好,就是没有决断力,这以后咋接我班啊!'”

“啧,你这学得还真挺像。”往日浮现在李的眼前,令她的嘴角微微扬起,“记得每到这时候,政委也会来抱怨几句,像是什么妹妹不听话啊,后辈太奇怪之类的……呼,也就这时候这俩不会吵起来。”
“就连樱花和95都和和气气的,你说说这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活像那日子过不下去的小两口子,吨吨吨吨……”
“这比喻可真够形象,只是—吨—吨—吨—吨—。”一满杯维森瞬间见底,“只是再也听不到她们俩吵架了。”
两人均陷入了沉默之中,谁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妹妹你坐船头~姐姐我岸上走~”M16的电话铃声在此时想起,“喂,喙啊,什么?你说你被逮住了要我来认领?这种事找代理人不就好了。啥,她在哄伊莱莎睡觉?不是,伊莱莎今天不是说在朋友家开睡衣派对么。哈?代理人跟去了,还说要等到她们睡着!行吧行吧,我马上来,你等等啊。”
“快去吧,一会人家等的不耐烦了。”李将最后一口白啤一饮而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老同学了,应该的,以后有啥想不开的记得喊我啊。吉尔,钱在这里别找了,别忘了处理杯子。”

“那我先走了。”M16拍了拍李的肩膀,向门口走去。
片刻之后,李站起身,整了整装束对吉尔说道:“多谢款待,吉尔小姐。”
“招待不周,下次再来。”
“嗯,下次见……”
………………
回到房中,关上门,李再也支持不住,“砰”地一声靠在门上,自嘲起来:“这么多年了,没想到酒量还是这么差。”
对双腿的控制力逐渐减弱,直至李跌坐在地上,她用尽剩余的力气,想把军大衣挂回衣架上。
几番努力之后,她放弃了,将那件黑色军大衣紧紧抱在怀中,眼泪再也绷不住了,不争气地涌出,落到地上。
月光穿过玻璃,拥抱着痛心的女人,闪着绝望之光的泪珠,是那破碎的心……
我们离婚了,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