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二十六）

二十六、
“这是……这是SM啊！”顾筱筱惊的差点栽倒，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西装革履的男子，他只是柔和一笑：“我知道你们可能需要考虑一段时间，要不，先留个电话，如果跟家人商量好，我们再联系？”
顾筱筱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我，示意我做决定，我无奈地耸耸肩：“可以的先生，多谢。”说着在他递过的电话里存了我的号码，又交给顾筱筱，那男子接了电话，很有礼貌地向我们鞠躬致谢，我们也忙回礼，目送他离开，消失在香港街头永远不会止息的人流中。
“我的天啊……你知道SM吗？”顾筱筱完全不顾形象地搂着我的肩膀一通乱摇，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那是……”
“韩国的练习生公司，89年就成立了，怎么会不知道。”我接过话茬，拎起包瞟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她：“这确实太突然了，你觉得，我们真的有哪个地方适合吗？”说着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你看我，穿的这么普通，我真没想到他们能看上我。”

“我，我也是啊……”顾筱筱瞪着眼睛附和我，我一下子笑出了声，故意怼她：“嗨，你再别没有自信了，你看看你自己，长的这么闭月羞花的，人家公司迟早看上你，倒是我……”
“哪有啦，你也很有气质的好吗？”顾筱筱正急急忙忙辩解，被我拍了一下额头：“行啦我的姐姐，现在就别再职业互夸啦，先想想是去还是不去再说吧！”
“我……我是不想去。”说话间我们已经出了茶餐厅，她自然而然地挎着我的胳膊，恨不能整个人粘在我身上，我不禁抿嘴一笑：女孩子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好玩，才几分钟的时间，这就已经快成几十年好闺蜜的样子了，听她嘟嘟囔囔羞得满面通红：“我……我和周浅，我俩……”
“哎呀，谈了就谈了呗，还躲躲藏藏的怕谁呢？”我笑着白了她一眼：“你俩挺合适啊，俊男靓女，以后孩子基因都好！”
“你就别再煽风点火了！”她羞得使劲捣了我一下，吐吐舌头：“所以我才不想去啊，在这里有工作有恋人，多好，去了那里异地恋，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爱上别人！”

“你要这么没自信那我可管不上，”说着，我拧了一下她的脸：“我倒是挺想去试试的，但是……”
“是因为钱？”她一下子收了调侃的模样，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
其实我是真的想去的，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我的一生早是被固定的，港大毕业后，我会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家庭，可能也会有几个孩子，然后这辈子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不会有一点点新意，但在这平行时空，为什么不去大胆尝试一下这样的事呢？机会只有这一次，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呢？
我在心里默默放弃了这次冲动的想法，却没想到第二天上班时，Leslie主动找到我，很郑重地问我关于这件事的想法。
“我知道以我的资质，我……我的确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我……”我吞吞吐吐地不知所云，见他一言不发，便缄了声，我自知以我的条件，是个人都会觉得这太荒唐了，只好自己在心里先打消了这种念头：“所以我就专心给你专辑写词，我知道我得知足的。”

Leslie依旧沉默地托腮看着我，他的眼睛仍旧是那样温柔动人，我却没了直视它们的勇气。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没钱，我哪怕去问我室友借，这都是拉不下面子的事，对啊，这事太愚蠢了，我得有这自知之明的。”
我坑坑巴巴说完，心里七上八下：我理应不逆着自己的性子来，从我无意中救了Leslie以来，他就事事帮我，但如果我真的去了SM，那这笔开销就不是朋友间小打小闹的帮忙那么简单了，我没有理由让他再帮我任何事。
我正神游，他忽然开口：“你想去试试吗？就说想不想就行。”
“我……”我一抬头就对上他温和如水的眼眸，他温柔地笑笑，挑了挑眉示意我答复。
“我不是很想的。”我心一横，很笃定地答道：“我只有一点点舞蹈底子，我知道SM有多可怕的训练机制，不适合我的，我只是觉得惊讶，星探到底是看上了我啤酒杯底一样的眼镜片，还是可笑的穿搭。”
他哑然失笑，勾起嘴角捋了捋头发，拧了一下我的脸：“你骗我。”

“我一天哪有那么多谎话可以说啊！”我脱口而出，耸耸肩膀笑道。
他交叉着双手看着我肯定很可笑的模样，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笑笑说：“行了，去想怎么写词吧。”
晚些时候我接到顾筱筱电话，她说她和周浅商量一阵，周浅是鼓励她去的：“他还说他如果变心就遭天打五雷轰呢！”她哈哈大笑：“你呢？”
“你是不是对Leslie说了这事？”我没理会她的爽朗大笑，甚至感觉有些气：“你说咩啊？他很会把这样的事当事的，我不想再麻烦他了！他对我已经很好了，我……”
我忽然感觉好想哭，忙不再说话，低着头绞着发尾，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我……”我听出顾筱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没管那么多……我就是觉得你想去的……”
“好啦，也没怪你。”我赶紧安慰她：“你也别自责，我已经告诉他我不想去了，没事的。”
“那我也不去了。”她忽然斩钉截铁地答道：“自己一个人去那异国他乡，没意思。”

“哎——你没必要为了我……”我急了，周振饿过了辩解，却听她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教训我道：“谁说为了你了啊？为我自己，谁知道我去了外国出个什么事情，我还想好好结婚生子呢！”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了一样，一下子又感动又心酸。
第二天，我正咬着笔想着如何让歌词押对韵脚，忽然被小助理敲了敲桌子，一转身，看到她递来一个纸包：“Leslie给你的，你看看吧。”
我一愣，手忙脚乱地拆开，却被惊的差点叫出来，是一张银行卡，旁边还有一张纸，折在一起，我急急忙忙地打开，是一段话，一看便是Leslie的字迹。
“你没法骗过我的，别把自己的演技想的太好，”我一下子苦笑出来，又怕影响大家工作，忙拿着纸包去走廊，站在通风口仔细看着：“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刚刚出道时有太多心酸，那时候为了钱也是想过太多令人唏嘘的手段，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没有钱就放弃梦想，你不适合只做个小职员的，你应该是个明星，你有这个实力，我看好你，不是因为什么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而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不要自卑，你长的很好看，我的眼光一直不差，不要质疑我的欣赏水平。”

我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不自觉地早已泪流满面：“你要好好努力，我帮助过的人从没有一个给我丢脸，你也不许啊。”
我噙着泪笑出了声，看着他的那张银行卡，突然被击穿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忍不住靠着墙大哭起来，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甘于平凡，从没想到会有人支持我的冲动和荒唐，还把它当幼苗一样呵护珍藏。
纸包一抖，掉出来什么东西，我忙捡起来，是一个吊坠，亮晶晶的，阳光反射下透亮的刺人眼眸。
“送你的礼物，我可命令你啊，哪怕以后出名了嫌便宜碍事，也不许扔掉。”
我把所有东西装回纸包里，把它紧紧抱在胸前，紧紧地，就好像要融进自己的血液里一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