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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忆梦录》陌别离(二十四)

《KA-忆梦录》陌别离(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Arthit遗书:死后丧事从简,不必找KongPhop回来。抽屉内相机中录的VCR葬礼播放,眼角膜捐赠交由Jay全权处理。另,床底木箱,取出一起同葬。随附:眼角膜捐赠一份,捐赠者:Arthit ,受赠者:Shine。
Kong闭上眼,将遗书狠狠按在胸口,用了极大的力气,像是要把这张薄薄的纸捏碎揉进自己的血液,嘴唇触碰到这些白花花的纸张,轻轻吻着Arthit名字。
心里仿佛空了,什么都没有,明明现在回忆,这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明明记忆也是空空荡荡的,明明对于床上的人,他就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他不知道这些压抑在心头的情绪为何而来,虽然,关于他们的故事,已经从另一个人口中陈诉的很清楚了。
不用我回来吗?我还是回来了,怎能如你所愿,你不想再见我,我偏要侵占你生活的每个角落,你以为,死,就能摆脱我吗,休......想.....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Kong,准备好了,差不多......”Jay觉得自己的每个字都吐的很艰难,突然开始恨起Arthit,到死留给自己的都是最难办的事,一定是报复当年让他先抢了Nam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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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仿佛充耳不闻,放下了遗书,轻轻走到床前,床上人的体温已经全部消退,只剩冰冷一片,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感觉他不过只是睡着了。
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唾液相交,因为是他,Kong并不觉得污秽,甚至并不在意,身下的人已然是一个死去的人,紧紧盯着身下的人,目不转睛,仿佛只是在唤醒一个贪睡的人——用一个吻的方式。
床上的人脸色依旧一片惨白,眉眼紧闭。
“暖暖,已经很晚了,该起床了,不然要迟到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画面,他的嘴角不觉扬起一丝笑意。
“砰砰砰!”敲门已经变成砸门了。
Kong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确实不能拖延了,眼角膜捐赠,必须在死后6小时以内取出,否则便没有用了。
“你看,死了都要被人催着,做什么老好人,愚蠢。”突然,有什么在心底被怒气冲出,又有什么似乎在瞬间变得清明,记忆依然模糊,可总有些片段正慢慢回归到他的记忆中。
一阵晕眩,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清晰的感受到那里“突突”跳动的脉络,连忙稳住身子,一下焦躁如焚,一下又统统不想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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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自己找回意识,他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
拉开门,对上Jay一双焦急的眸子,没有说话,转身,轻轻抱起的床上的人,“走吧。”显然已经收拾好情绪,又变回那个冷漠的人。
医院走廊......
走廊围着一群人,其实也没有太多,还是几个小时前围在病床前的那些人,上一刻刚经历生离死别,这一刻,又要在手术室外等待另一场未知的判决。
许是等待的时间过长,Kong轻轻起身,走向天台,他觉得他可能真的需要呼吸下新鲜的空气,Bright收回盯着“手术中”的视线,交代了几句,便跟在了他的身后。
Kong木然的走着,觉得每走一步,都像踏入越来越冷的冬夜,泰国是没有冬天的,没有,为何还能体会寒冷?
站在医院的天台,俯视着脚下的人群,突然觉得人是真得很渺小,我们总在说下次见,却原来有些人注定没有下一次的。
一包烟递过来,Bright的声音有点轻,“谢谢。”谢什么,为什么谢,他不知道,而他也没有问。
Kong木然看着卷烟上那些“狰狞”的图案,没去接,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抽出了一根,再次递过来,他看到Bright平静的脸,伸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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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点燃了手里的烟,淡淡的吞吐着,Kong没有动,Bright将打火机抛给他。
毒辣的阳光照在他的头顶,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Kong点烟的手有些颤抖,只吸了一口,便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Bright也没有管他,只微微调整身子倚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淡淡的看着Kong被呛得跪在地上,拼命咳嗽,又像在哭泣。
Bright转过头,看着楼底的人群,来来往往,急急匆匆,他忽然意识到, Arthit是真得离开他们了,这一刻甚至还在做着捐赠手术,很冷吧,下面。狠狠的碾灭手里的烟。
Kong是个很隐忍的人,即使此刻浑身颤抖着,却也只是捂着脸,Bright仔细在他的脸上寻找着,确实不曾有过一滴泪,只是沉浸在浓浓的痛苦和无限的迷茫中,Bright很清晰的能感受到这种痛苦和迷茫,因为他现在也差不多快跌进和他一样的深渊了。
他不知道等Shine醒来他要怎么跟他解释,他甚至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Kong从始至终只抽了一口烟,脑子里一直蹿出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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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学人家抽烟啊,烟这东西啊,还是别抽了,你得心疼一下爸妈,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是用来这么糟蹋的,懂吗......”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一半,天台上卷起一阵风,很快,剩下的一半也将要被烧完,再一会便能烫到他的手指。
Bright蹲下身,抽走他手上的烟,弹到一旁的墙壁上,白色的墙壁,被烙印上一道黑色的痕迹。
Kong抽空,看了他一眼,眼中只有一片死寂。
“学弟。”Bright缓缓开口,多年后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Arthit已经......走了......”Bright觉得“走”这个字他吐出的太艰难,“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Arthit一直最惦念的就是你是否能快乐的生活。”这一刻,Bright深深体会到Arthit说的那句,他果真不适合说这些温情的安慰。
“我不会殉情的。” Kong眼睛还是盯着那个被烟头蹭出的痕迹,在对面的人提到“Arthit”这个名字的时候,Kong猛然抬头看他,再难平息情绪,然后他说,“对于我来说,他不过是一个...看着有些熟悉的陌生人,我这里......”指了指脑袋,“没有关于他的记忆,所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殉情。”冷静到冷漠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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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很有道理。”Bright嘲讽地笑了起来,“继续。”
“所以我会好好活着,就这么简单。”Kong认真的看着他,“我能在那里住下吗?”顿了顿,补充了句。
Bright静静的听着Kong的陈述,这个人用最简单的字眼告诉了他最残忍的事实,“那本来就是你和Arthit的家。”他想了想,说道,“只要你记得密码,你随时可以进去。”摆明了,Bright不会直接告诉他密码。
“嗯!”淡淡的应下,Kong没有担心这个问题,脑子里一串数字自然的跃进脑海,直觉告诉他,这应该就是他说的......家的密码?
我们的......家?Kong觉得可能晒了太久的太阳,突然有一阵阵晕眩,未发一言,他转身走出了天台,Bright凝望着渐远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一步步跟上,仿佛来时的路。
病房内......
Shine从刚退却的麻药中醒来,总觉得屋内有些拥挤,在他刚才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做梦,没有那些混乱的令人极其纠结的死亡出现在他的梦境中。他仿佛只是百米长跑冲刺后累倒在地,闭上眼,只是小憩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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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不冷也不热,只是觉得有些黑暗和拥挤。他微微展开眼睛,一只眼睛的视线比较受限,可显然他已经适应,向着身边看去,一屋子熟悉的脸孔,当然这中间也包括......小钢炮?
记忆迅速苏醒,奔跑、喘息、小美人......无数画面,他终于清醒。
“小美人呢,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嗯?”弹跳起来的幅度太大,拉扯掉了手上的输液,血立刻溢出来,他仿佛不知道疼痛,只是紧紧盯着房内的人,期待谁来给他一个解释。
“你先躺下,看看你,输液都掉了,一会又该麻烦护士跑一趟了。”Bright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左侧响起,“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低着的头颅没有看他,只是用纸巾轻轻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
“小美人呢,Arthit呢?”明知故问的问题,他却偏执的求一个答案。
明明一屋子人,却偏偏静的一根针掉下都能听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一般的静默。
“Bright?”Shine有些僵硬的偏过头,“小钢炮?”得不到爱人的答案,他把希望寄托在自始至终都斜靠在门口的人,然后他看到那个人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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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先出去吧。”Bright轻轻抱住面前的人,用力的抵住他的鼻尖,面无表情,对屋内的人这样说道。
屋内的人迅速退出,Kong轻轻带上了门。不一会,他清晰的听到了一声凄烈的吼叫,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
“啊......”Shine的声音穿透墙壁,清晰的传到Kong耳边,“不......啊......拿走,拿走,我不要。”
Kong心中酸涩到了极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该记的记不住,想忘的忘不掉。他蹲在地上,用手狠狠圈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生出足够的力量支撑自己不倒下。
门后的声音还在撕扯着他的耳朵,然后似乎有一声惊呼,再然后一群白衣急冲冲推开了他,奔向房内,他用余光看着他们往Shine的手臂内注射了什么,不一会,他便安静了下来,左眼的眼角一片血迹,手臂上也是一片血迹,他还看到Bright死死的抱着他,脸上一片狼狈,Kong想,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没有哭。
最后,他松开了抱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出了医院,后面一片呼唤声,他没有理,现在,他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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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记忆搜索着回家的路,其实并没有费什么力气,站在门口的时候,Kong没有思索,直接输入了四个数字:0206。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顿了顿,重新输入:0062!
“咔嚓~”门开了。
轻轻推开门,利落的打开灯,室内一片明亮,凭着记忆一步一步走着,总觉个每看到一样东西脑子里就蹿进一个画面,轻轻打开橱柜,一张张便签纸毫无预兆的飘落,一行行字,Kong认得,这是他的字迹,淡淡的笔迹,上面已落满了灰尘,显然,这个柜子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轻轻捡起便签,一张张贴回原位,关上门,慢慢踱步到阳台,一盆娇艳的“兰花”,记忆中该是这样的,可没有,阳台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花盆。
卫生间,Kong轻轻拿起梳妆台上的牙刷,两只小小的牙刷被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指尖掠过,仿佛还能感觉到淡淡湿意,似乎上一刻才被人用过放下的。
“把毛巾拿给我一下,我忘了。”
“KongPhop,别闹,啧~”
“这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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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以防你还想要什么......”
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牙刷,慢慢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苍白,无神,眼神黯淡。连嘴角扬起的笑都是苦涩的。
转身,Kong选择最后推开主卧,他知道,这一步踏入,便再难出来。
“啪~”,灯光亮起一片,照的整个卧室格外明亮,眯了眯眼,将视线移向床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人躺在上面的样子,被单依然没有更换,步子很难向前挪动一步,于是他退出了这个房间,转身去了厨房。
利落的翻出了一瓶红酒,打开,不要命的喝法,他就像喝自来水一样不管不顾的往胃里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很快一瓶红酒便见底了。
再次站在卧室的门前,Kong的脚步没有了滞顿,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地板,最后选择关上灯躺到了床上,一会侧身、一会平躺、一会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只是在探索那个人最喜欢的睡姿。
最终,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头微微侧向衣柜,仿佛能看到一个少年正将烫平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橱,Kong觉得他甚至能看清这个少年嘴角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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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进口袋,摸索那两枚小小的齿轮,许是掏出的太急,一枚齿轮跌落在地,清脆的响声惊醒了床上的人,瞬间弹起身子,也不管是否会撞到什么,翻身下床开始摸索,摸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可以先开灯。
后来索性整个身子都贴在已经很久没有拖过落满了灰尘的地板上,伸直了胳膊去摸索,突然摸到了一个东西,似乎是个木箱,脑袋突然闪现一行字:床底木箱,取出一起同葬。
终于有意识的拧开了床头灯,并不太亮,但也足以他能看清眼前的东西,齿轮就在他的右手边,轻轻的拾起,弹掉上面的灰尘,收进口袋,才将视线转向床底的木箱。
一点点拖出了来,Kong感受着他它的沉重,还没打开,似乎在掂量着这份沉重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一个普通的木质箱子,连锁都没有,似乎并不去担心里面的东西会被人看到,但偏偏又藏在了床底。
搭在箱口的手有些颤抖,Kong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轻轻揭开。
“忆梦录——Arthit和KongPhop的第一年”,一行小小的字毫无预兆的蹿进他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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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页的字体写的有点夸张,“呵呵~”Kong轻轻笑了笑,翻开了第二页,一个“凶神恶煞”的教头正训斥着一群一年级的新生,旁边画上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人,还配着一句“学长好凶~”。
“哈哈哈~”这下真的是笑出了声,“画得真丑”。
一页页翻过去,Kong觉得纸上的每一页都能幻化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他想着怎么自己和那个人总在争锋相对中度过啊,可那个人......不是爱人吗。
“忆梦录——Arthit和KongPhop的第二年”,依旧是浮夸的字体。
“我觉得.....学长你喜欢我!”Kong轻轻描摹着这句话,嘴角无意识的扬了扬:“这就喜欢上了啊。”轻轻将最后一页翻过去,慢慢将头埋下去,突然没有继续翻下去的勇气。
可是他又不舍得不去看,这是属于他和那个人独有的回忆。收拾了下情绪,轻轻翻开了第三本。
第三本到第六本,满是回忆,从相识到相恋,太多美好的画面,Kong想他怎么就忘了的?怎么舍得忘了的?
“忆梦录——Arthit和KongPhop的第七年”,下面多了一行小小的字:“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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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笑了笑,突然很期待他们的“七年之痒”是怎么过的,是不是也像万千普通的家庭,在一堆小打小闹或不痛不痒的争吵中度过?可翻开第一页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彩色的画面全部转为黑白,还是一样的人,还是打打闹闹的场景,却因为失去了色彩,显得一片凄凉,Kong急迫的翻到最后的落款日期,三年前?所以——这只是那个人的臆想?
他们之间没有第七年,没有所谓的七年之痒?
Kong扔下手里的纪念册,迅速翻开第八本、第九本,全是黑白一片,不死心的拿起第十本,明知道结果也是一样,他仍旧在期待着什么。
第九本的日期是一周前,即使是离别的日子也该到头了,所以这第十本,会是什么?Kong一刻都不想再多想,唰的翻开页面。
“十年之约”!端端正正的字体,每一笔都被描摹的很仔细,Kong想不到那个人低头写这四个字时的心情。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闭着眼也没挡住,抬手遮也没遮住,细细的水色顺着眼角一直滑到鬓角:暖暖...我的暖暖......
Kong觉得他的头有种被剖开的痛,所有的画面都一点点被强行塞进脑袋,手死死抵着头,抖到不成样子的手依然坚定的翻开了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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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段描述:
KongPhop呢,喜欢喝冰咖啡,还喜欢早起,早餐喜欢吃豆浆油条,万年不变,超级无趣。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吃不了辣,点餐的时候喜欢点肉末煎蛋盖饭、肉丸汤粉,吃的东西超级淡。
我曾经问他,干嘛要点肉末煎蛋盖饭,为什么不自己做,他的回答说,嚯,p~我煎蛋都会煎焦掉。哈哈~多搞笑。
一个大男人还总爱收拾打扮自己,而且动作非常之龟速,从头到尾都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他要去哪里呢,一个人去是不行的,上哪儿都要拉上朋友一起,恩,大概是他很爱他的朋友们吧。
还有他很喜欢逞英雄,集训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保护他的朋友。我们每个人都很讨厌他。集训的时候总喜欢跟学长们对着干,就像我们眼中的老鼠屎一样,谁要是喜欢KongPhop的话,真是大错特错,这个人,曾经让我头疼到原地爆炸,真得非常讨厌的一个人,恩,超级讨厌......
眼泪几乎是失控一样一瞬间就爬了一脸。 Kong突然哭的像个几岁的孩童,面部表情全都崩溃,可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是真的难过,悲伤到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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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纪念册按在地上,泪水迅速打湿了一片,泪水沾染着字迹,慢慢晕染开来,他用力的想擦拭干净,却事与愿违,反而越擦越多,纪念册很快便模糊了一大片,有些字甚至开始变得一片漆黑。
Kong更慌乱的擦拭着,仍旧是越擦越模糊。
“呜呜~”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Kong试图用手掩盖他的痛苦,他那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眼睛紧闭着,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
“啊~啊~啊......”一声嘶吼,响彻整个屋子,跌跌撞撞终究到了崩溃边缘。
哭声,满屋子的哭声。Kong在放声嚎哭,只听见一声声叫着“暖暖”,没能喊出其他多余的话。
“噗......”一口鲜血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喷了出去,鲜红的液体染红了手上的黑白纸张,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记忆被这无力承受的疼痛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Kong瘫倒在地,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他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屋里,织出一幅暗淡的悲哀。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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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感情,过多的记忆,如泰山压顶般地向他袭来,手脚已经麻木了,血液也快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Kong觉得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他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眼前的字已经被血迹染的模糊,他仍旧看清了最后一行字:他很讨厌,但我就是想和这个很讨厌的人过完这不讨厌的一生,我期待着我们的第一个“十年”。
右下角一个淡淡的署名:最爱KongPhop的Arthit。
对了,他想起来了,暖暖就是他的Arthit,最爱他的,他最爱的P`Arthit,是他一个人的“太阳”啊......
拼命的伸出手臂,还是没能碰到纪念册,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记忆里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清空,他只记住了:十年之约!
我们这一生,相识三年,相恋三年,相离三年,还有一年,暖暖,你不过就是盼一个“十年之期”,我......还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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