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禁忌】第三十九章 各方的抉择

他太强了，这是孙宙在战斗过后的第一想法。
不论是速度、力量、魔力、感知，王牧之都已经达到了最顶尖的程度，两个人的实力水平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快如闪电的灵子刃、洞悉一切的精灵眼、独一无二的木元素，还有那个最可怕的、能够在一瞬间攻破黑暗爆发的招数，战斗经验和直觉在他脑海中达成共识：那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精灵魔法。这几个招数，不论精通哪一个，都可以在学院混得风生水起，可是这个人，偏偏就能把一切做到登峰造极。
他的强大，不仅仅是实力的强大，更是内心的强大。
面对黑暗爆发，孙宙有神光镜盾护体，要躲开黑魔法的伤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也仅限于此了，要想彻底瓦解这个招数，换做是谁，恐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他不会去破坏那个黑魔法球，或者说，他不敢，明明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保证自己平安无事，根本没有必要去冒险。
但是王牧之不一样，他看见那个黑球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冲了上去，处理方式也很纯粹，一个魔法剑就将其击溃。那是什么，是精灵魔法吗，但是精灵魔法如何根本不可能对抗黑魔法；是黑魔法吗，但是不同黑魔法的碰撞只会引起更大的爆炸；是光魔法吗，可是要把光幻化成剑的形状，就算是学院最强的白魔法师恐怕也难以做到……

孙宙明白，自己能逃出来绝不是实力原因，纯粹是对方手下留情，放了自己一马，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他最喜欢的白屿学姐正是跟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结果白屿死了，而自己叛逃，用脚趾头思考都会明白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自己也并不否认。是他原谅自己了吗？这绝不可能。还是说他想让自己回到学院？这更不可能，不要说自己愿不愿意回去，就说白屿的导师谢临安，学院最顶级的白魔法师，同时也是最凶神恶煞的老师，若是他知道了事实真相，恐怕会生吞活剥了自己。
王牧之太强了，强大到阅人无数的校长都会被他的天分震撼，为他的能力惊叹。
当初自己在深渊，虽然受到排挤，但至少，自己的实力在里面也算得中上，那些人只不过是欺负自己没有靠山而已，不值一提。可这次，这种被全盘否定的绝望与挫败感，就像一根根钢针在刺痛着自己的内心。
这几天，孙宙一直活在阴影之下，他去过饭店端盘子，用繁重的劳动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不再去想这些事情，结果最后因为心不在焉而被老板炒了鱿鱼；他也曾去过酒吧借酒消愁，结果被酒托骗走了身上全部的钱；他甚至想过自尽，某天夜里，他站在大桥上，莫名生出一种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会游泳，万一到时候没死成又被人救了起来，那该有多尴尬。

这是一场将自己之前的人生全部否定的惨败。这或许就意味着，不论自己怎么修行，怎么努力，都永远比不过他。人有时候总是要承认，天赋这种东西，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并且很多时候它还决定着你的上限。
“当当当”，清脆的声响惊搅了他的好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竟然是过路的陌生人随手扔来的硬币，自己居然被路人当成乞丐！拜托，就算现在自己的样子是落魄了一点，就算自己是在天桥底下睡了一夜，就算自己的衣服确实是破破烂烂的，可也不至于被当成要饭的吧！这与其说是一种施舍，不如说是一种侮辱！
愤怒，有时候是令人迷失的毒药，有时候却成了一剂治愈颓靡的解药，能让失意的人振作，能让将死的心重生。
孙宙从大衣兜里拿出那块打火机，凝视着它，几秒钟的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学院，回到了那段虽然辛苦但却无比充实的时光。
想想自己这三年的流浪，再想想这一路上追随自己的那些人，他抬起头，站起身，长啸一声，将扔来的硬币重重踩在脚下，毅然决然地向着小城山庄走去。
还有些必须完成的事情。
“少爷，您回来了。”
孙宙刚进入异界，就看见刘管家正在那里等候着，他的衣服还是那么干净整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刘叔，城堡呢？”
刘管家低下头，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回答道：“被人毁了，是黑魔法，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招数，不过只看威力的话，不亚于黑暗爆发。”
孙宙微微侧过脸，眼角勾起一丝疑惑，“一个灰头发？”
“是的，少爷，您认识他？”
孙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牧之早就掌握了黑魔法，看来他破解黑暗爆发的方法肯定也和黑魔法有关，“哼，太认识了。”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先不说这个了，其他人呢？”
“十一号还在养伤，那两兄弟不知去向。”
“呵，果然如此，看来那俩就是他派来的。”孙宙冷笑一声，“那个人来过了吗？”
“悄悄来过，但是没有靠近，我刚一发现就被他察觉了，之后他就跑了，也没留下什么线索。”
“这个人可真是鬼鬼祟祟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能力是啥，”孙宙扶着额头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刘叔一会去帮我置办一身衣服，这两天我可能去找人打架了。”
“打谁？”
孙宙轻描淡写地说：“王牧之我们打不过，乌托邦我们抓不着，就打打深渊吧。”
“诅咒之城没了，他们的实力肯定会下降不少吧。”
“是啊，不过也只是废了一个人而已，他们来了多少人，我们还不清楚，”孙宙坏笑了一下，“不过我清楚的是，他们现在肯定气炸了。”

孙宙猜的没错，深渊的人真的气炸了。
其实诅咒之城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深渊四号成员“皇帝”的领域空间，他们将它放在这里，伪装成一个天然建筑物，引诱孙宙安心住下，真实目的是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可孙宙也不是傻子，不仅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还将计就计，用结界把上面两层隔离开来，彻底地断了深渊的念想，颇有一些挑逗的意思。
孙宙能发现的秘密，自然也逃不过王牧之的眼睛，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这整个城堡满满都是破绽，所以他被宋子琪赶出家门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返回小城山庄，朝着城堡内丢了一个黑魔法球，这一招可比当初宋子垚的黑暗爆发厉害多了，再加上这次又没有了寸道先生的结界保护，整个城堡十分脆弱，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片废墟。一同坍塌的，还有皇帝那颗脆弱的心。
领域空间，实际上就是魔法师魔力的结晶，而一个人的领域空间被毁掉也就意味着他体内的大部分魔力都损失掉了，恢复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这种日积月累的常年修行，竟然在这里付之一炬，真是太可惜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恶魔气得直跺脚。
恋人瘫坐在基地的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你生气又有什么用？”
“那是我的领域，我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皇帝虽然这么说，可是从他的脸上也能明显地看出苦恼与愤怒。

寸道先生眯起双眼，眼角勒出犀利的纹路，眉头也挤出几条深深的沟壑，“炸得一点都不剩吗？”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伴随着一声长叹，大家都明白，已经无可挽回了。
隐者也十分愧疚，“我的过失，当初你们一撤退，我就应该让你把那个东西收回来的。”
“唉，当初就不该用这种低级招数，也太看不起孙宙了，结果咱们不仅被人家摆了一道，还折了一员大将。”恋人摊摊手，无奈地说。
恶魔也咬牙切齿，“孙宙这个老狐狸，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太猖狂了，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要亲手杀了他。”这个人本事不大，说大话吹牛皮的水平倒是一流。
隐者看向了皇帝，开口问道：“现在，你还有几成实力？”
皇帝答：“两成吧，城堡是塌了，但地牢还没有完全毁坏，我现在把它们几个安置在里面，勉强还能把魔力供应给典狱长、小恶魔和石像鬼，至于那两个怪物，这段时间恐怕也不会再听我的话了，所以我就让它俩睡觉了。”
“完全恢复大概需要多久？”隐者追问。
“如果只是供应这五个召唤兽的话，大概需要几个月，要想重建诅咒之城，没个两三年怕是完不成。”
“也就是说，短期内完全恢复战斗力是不可能了。”隐者说。

恋人说：“关键是那两只最强的召唤兽，已经不能用了是吧？”
皇帝沉默着点了点头。
“哼，没了那俩，恐怕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了。”恶魔说。
“行了，你就少说点吧。”恋人戳了下恶魔，提醒他不要太狂妄。
“难道不是吗？”
“呵，就算是吧，那只是说明四号比起前变弱了，这可不代表你更强了，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掂量不清吗？”恋人冷冷地嘲讽道。
“你的实力不也跟我差不多，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一个元素使跟我一个精灵使比战斗力，怎么，你也能开精灵眼？”
“我……”恶魔哑口无言。
隐者重重地排了下桌子，怒声说道：“好了，都不要吵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时候，秃头轻咳了两声，低声说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先生请讲。”隐者说。
“其实我们现在的实力，不管是王牧之还是孙宙都不清楚，就算王牧之毁了一个领域空间，我估计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们现在不妨高调做事，弄得大张旗鼓一些，这样他们或许就会有所忌惮。”
“你要我们唱一出空城计？”恋人一语道破了他的意思。
“是。”寸道先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皇帝反驳说：“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有一个愣头青搞乱了计划，我们可都要交待在这。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所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要不，还是请援吧。”恋人提议说。
“不行！”恶魔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大声喊道，“不能叫人，这也太丢人了，我们啥都没干，先没一个宿主，再丢孙宙和十一号，最后还搭上了一个领域空间，现在回去叫人，你不怕首领让你切腹自尽？这这这这哪里是一种耻辱，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秃头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说：“王牧之我见过，他应该不是莽撞的人，我觉得我的方法可以一试。”
“那好，我相信先生的智慧，也相信先生识人的眼光。”隐者点点头，“接下来，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恋人紧蹙双眉，“果真如先生上次所言，孙宙叛变，我们又该怎么办？”
隐者缓缓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没事，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