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你 （二十六）

这边何开心刚到自己的公寓，樊伟的电话就过来了，原因是何家两位出门做美容的贵妇回到家发现何开心早已跑的无影无踪，还以为是被樊伟给接走了，便给他打了个电话，樊伟一边乐呵呵的哄着何母，说开心跟他在一起，一边急冲冲的坐上车往何开心的公寓跑去。
这半个月以来何开心一直躲着他，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上门探望更是被拒之门外，樊伟搞不懂何开心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出院那天俩人还好好的，樊伟越想越气，一路上催促了司机好多次。
樊伟站在何开心的门口，刚敲两下，防盗门开门的声音伴着何开心的埋怨声就传了出来。
“你买什么去了？搞这么长。。。” 
何开心的声音在看清门口的人后戛然而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樊，樊伟，你怎么过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软软的耳肉却悄悄红了起来。
樊伟憋了一肚子的责问在看到何开心的一刹那瞬间忘的干干净净，他稍稍上前半步，忍不住用手捏了捏那一点点粉红，手指刚碰到何开心的耳肉，那原本就很红的肉垫顷刻间便红了个透。
樊伟望着迅速红起来的脸颊，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走，我带你去火锅。”他柔声对何开心说道。
何开心最受不了樊伟这样了，这样亲密的动作更是让他窘迫不已，他十分刻意的侧了侧身，躲过樊伟捏着自己耳朵的手，“现，现在吗？”

“嗯。”樊伟笑着点点头，“知道你馋了，在医院里跟我念叨了那么多次，走吧，我陪你。”
“可是，罗浮生还没回来呢，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说着何开心作势就要去拿手机。
樊伟一把拽住何开心的手臂，“就我们两个，下一次请他一起。” 
看见何开心疑问的眼神，樊伟捏捏何开心的手臂，“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嗯？躲了我这么久。”
何开心收回自己的手臂，十分局促扣着手指头，低着头半晌才看向樊伟，随后认真严肃的回道，“好，走吧，正好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樊伟闻言愣了一下，心里突然隐隐紧张起来，他尽量忽略掉心头强烈的问号，微笑着点点头，“去拿件外套，我等你。”
罗浮生中午到的上海，回到和何开心一起住的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又躺下美美的睡了一觉，临近傍晚，刚想出门买点生煎回来当晚餐，就被下班直接赶过来的井然堵在了小区门口。
于是，罗浮生就这么被井然给直接带去了餐厅，他们的晚餐吃的很简单，却一点也不随意，那是一家主要做粥的餐厅，各式各样的粥，还有各种精致可口的小菜小吃，当然了，井然自然没忘记要点罗浮生最爱的生煎包。

井然很激动，从他见到罗浮生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是满心满眼的笑意，不知为什么，罗浮生自从去了龙城，跟他的联系突然莫名其妙的少了起来，每次都是井然主动找他聊天，俩人聊天的内容也只是井然问一句罗浮生答一句，除此之外，好像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
其实井然是想问问罗浮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可他还是忍住了没问，一是他自己的工作这段时间以来特别忙，二是因为他答应过罗浮生，要在这里好好的等他回来，等他回来给他们之间一个答案，他知道自己不能逼罗浮生太紧。
所以，当罗浮生回到上海，他那颗激动期待的心就再也没了所谓的矜持。
刚开始餐桌上俩人的气氛还算和谐，井然还是那样温柔细致，对罗浮生照顾备至，而罗浮生却变得小心翼翼，他不敢正视井然那双炙热的，毫不遮掩的眼神，更不敢接井然那些有意无意的情话。
以前他对于情事懵懵懂懂，可现在他已然尝过爱情蜜糖的味道，不敢说他对爱情这件事了然于心，却也不再是去龙城之前那样的小白。
后来不知怎的，聊天的话题里突然有了何开心的名字，罗浮生闻言后咬着筷子上的生煎包微微一愣，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下，抬眼佯装漫不经心问道，“他跟你表白了吗？”

井然错以为罗浮生吃了醋，他夹了一块藕丁放到罗浮生面前的碟子里，温柔的回道，“浮生，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从前，现在和将来。”
他的话太过直接，罗浮生的心咯噔一下，这一幕终于还是来了，口中的生煎突然索然无味，他索性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旁边的清粥，咬咬后槽牙下定了决心，抬头对上井然的眼，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井然，我。。。”
井然看出罗浮生眼神里的严肃，他也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上扬浅笑着看着罗浮生，“嗯？怎么啦浮生？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罗浮生怔怔的望着井然，半晌才缓缓开口，“井然，对不起。”
“什么？”一颗心突然被掐掉一块，硬生生的疼，井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再一次确认道。
“你说什么呢？”
罗浮生目光深深，他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复述道，“对不起井然。”
井然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手足无措的抓着罗浮生放在餐桌上的手，不认命的继续问道。
“为什么浮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罗浮生抽回自己的手，放到腿上，搓着餐桌垂下来的桌布，良久良久才开口，“因为我爱上别人了。”

“你说什么呢浮生。”井然突然笑了，这样蹩脚的理由他怎么可能会相信？
“我没有骗你井然，对不起，我。。。”
罗浮生接下来的话被井然突然打断，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反问道，“是因为何开心吗？因为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因为他告诉你他喜欢的人是我，所以你。。。”
“不是。”罗浮生立刻否认。
刚开始确实是因为开心，可是后来，后来我真的爱上了别人。
这句话罗浮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他对上井然那双微红的眼眶，里面全是不可置信的疑问，他想了想低声安慰，
“不是的井然，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 他挺直了后背，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你很好，我那时说过，我分不清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过，喜欢过什么人，你回来后给我的感觉是从来没有人给过的，一开始我也以为那或许是爱情，可是，可是我在龙城遇到了他以后，我才明白，真正去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井然眼里的破碎越来越明显，他静静的望着对面的罗浮生，一时间觉得天塌地陷。
“确实，我才过去不到三个月而已，可是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都逃不了了。”

井然仰头掩去眼中排山倒海一样的难过和心痛，再开口时已哽咽无比，“浮生，你是认真的吗？你喜欢那个人什么？”
“我很认真。”罗浮生的声音很坚定，“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哪里，总之他哪里都好，哪里都让我着迷，感觉这个东西说不清，可我就是知道我喜欢他，很喜欢的那种。”
像是缓了好久好久，井然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胸口的疼痛感让他开始呼吸困难，他尽量用他最大的温柔柔声问着罗浮生。
“他。。。是做什么的？”
提起他，罗浮生突然笑了，是今晚和井然见面后最会心的一笑，他用他最温柔的语气对井然说：“他是一名教授，在龙城大学任教。”
龙城大学？
井然突然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罗浮生，惊讶万分，“沈巍？”
“你认识他？”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井然瞬间呆如木鸡，他语无伦次的开始喃喃自语。
这样的井然罗浮生是没见过的，他突然有些害怕，他有些紧张的看着井然，又一次轻声安慰，“井然，你别这样。”
罗浮生的话井然充耳不闻，他怔怔的望着对面，依然自顾自的喃喃自语，“我明白了，他是很好，确实很好，他。。。。”

有的事，必须得要一次性说清楚，罗浮生深知这一点，他努力忽略掉井然的反应，坚定而执着说道，“他说他希望余生都有我在身边，我也一样，希望我的余生都是他。” 
“余生。。。”井然喃喃低语，他又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挂满了泪痕。
罗浮生点点头，继续说着，“我过几天就会回去龙城，我向公司申请去那边常驻的报告也已经通过了，以后也许就待在那边了。” 
“回？龙城？”
井然万分诧异罗浮生的语气，才短短两个多月而已，罗浮生就已经把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上海归为了异乡吗？
回和去这两字，真的天差地别。
“嗯，回龙城。”罗浮生尽量忽略掉井然眼中的难过，他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继而认真的说道。
“他在哪，家在哪。” 
井然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他愣了好久才有勇气唤出他的名。
“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