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爱情

女人一身时尚的衣服从城里回到郊区边缘的家来,从头到脚,从穿的到戴的,从挂的到提的,没有一件不是知名品牌,就连内衣也是XX公司推出的最新款。
推开那扇对她来说十分简陋的屋门,她露出那颗戴着圆边女式软帽的头来——帽子是今天刚出的最新款,大大的眼睛刚刚长在帽沿下边,接着便是一个小巧秀丽的鼻子。她的嘴巴不大,尖尖的下巴,从帽边下的那泛着红色的头发间隐隐现出长长的耳坠。
她进来了,一条薄薄的围巾从脖子上垂下来,围巾的两边是出门穿的女式风衣——也是她今天买的。短短的裙子,紧腿的裤子加上长长的靴子更加显出她的妖娆。
把手里的提袋和某名品牌的包往沙发上一抛她便蹬蹬蹬的向楼上快步跑去,可怜的提袋和包又从客厅中间的沙发上翻了下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沙发、桌子、电视机、冰箱、一张挂钟和空调以外很难再找到什么大点儿的家居用品了。这个家是一栋老式点的房子只有两层,可每一层都有四米高,而第一层的地板又高出地面半米多来,位置很偏僻,四周的邻居都相隔较远。
女人的丈夫凌乱是被称为“推理之神”的著名推理小说家,他年纪轻轻就颇有成就,还娶了这么一位漂亮的老婆。

女人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凌乱正扒在书桌上,下巴压着叠在一起的双手愣着眼前的一排书发呆。她明白这是丈夫在构思小说时的表现不便去打扰。她把围巾和风衣扒下来扔到书房一角的沙发上,那高低起伏的身姿马上显露了出来。
女人往沙发上一倒叫道,“累死我了”。
凌乱的长相很是一般,与其说他是一个作家倒不说他更像一个农夫,他继续在那里构思着自己的小说,仿佛妻子还没回来似的。
女人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在凌乱的后边把他搂住说道,“还没写完呀!都这么久了。”丈夫把伏在书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
她又撒娇似的道,“赶快写下一本吧,等下一本写完了我们就‘终于’不用呆在这里创作了。”——凌乱已经很多次的告诉她等自己写完下一本就不再创作小说了。总是说自己已经把所有的构思写完了,可每到了那时候凌乱总是会出现新的构思来写那永远也写不完的小说。她刚一开始还是挺喜欢这样的丈夫和这样的生活的,可时间一长她就开始了厌烦。
当初在女人嫁给他时是认为他这样的小说家会很浪漫很有情趣并且还有钱,但当她结婚半年以后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刚一开始两人谈“恋爱”时女人确实认为他很有才华,每一次约会他都会以一种小说家的身份表现出一种浪漫与情趣,但现在她认为他除了写小说之外一无是处。

刚结婚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在他的引导下两个人就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生活模式,他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小说取材、阅读、构思和写作,而她只负责做一个“妻子”,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丈夫工作时她不能打扰。
时间一长她就发现丈夫根本就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除了他会偶尔说一些和做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话和事以外,他甚至连她需要的性生活都满足不了,所以她开始常常往外边跑。
“好了,我的思路又断了。别闹了!让我写吧!”被女人来回晃动的凌乱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
“又是小说,你让我干什么啊!”女人生气的抱怨着。
“你可以看小说、电视、电脑等等,等我写好了再陪你。”凌乱已经又开始下笔写了。
女人生气透了,她想到了那个男人陈明今天说的话。
“别写了,你陪我玩两天吧!”看到丈夫没有什么反应她又说,“就两天!你总不能只叫我自己玩吧!”她似乎被陈明今天说的话晃动着,又似乎在拿陈明的话问着丈夫。
“不行!编辑已经在催稿了,得快点儿写了。”凌乱又放下笔思索起来。
“哼,那你好好写吧!”女人生气似的关上书房的门走了。

书房里的凌乱依旧久久的在那里思索着自己的小说,似乎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女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自己的大屏手机来,没有一丝要去管那掉在地上的提袋和名牌包的意思。一番思索之后,她发短信给陈明问,“你今天的提议是真心的?”等短信发了出去她又感觉自己多少有些后悔了。
短信上马上又有了回复,这甚至令她感到心惊。“嗯,是真心的。怎么样?你要考虑了?”
她希望的明明是短信没有回复,虽然这不太可能。她开始有点害怕了,一种来自人性本能的害怕。
女人继续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她在坐等着一种对她来说的改变,但究竟是什么改变呢?这让她自己也不清楚。
凌乱从结婚以来几乎从不过什么节假日,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加班,所以对于她而言从来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别。她本以为在这一天他会来陪她一会儿的,但是他又加班了,他没有丝毫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写那心爱的小说。
她在沙发上看着那无聊的手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太让她不满意了。对他今天的表现她太生气了,但她还是给他做了简单的饭——他的要求,端了过去,可是一股狠毒从她的心头渐渐升起。

第二天,女人一大早就出去了,从衣服上看今天的她比昨天又要漂亮上三分。
她在上午约了陈明,抱着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情她开着那辆靓车向城里飞去。她明白她在走向一个阴谋却无法“控制”自己,很快她就在约定地点见到了陈明。
“你考虑好了?”说着这句话他陪着她进了游乐场。
“你认为这样可以吗?可是犯法的!”她担忧的问。
“没问题的,我可以轻松搞定。不要忘了我有一个干这种事的弟弟。”陈明自信的回应。
陈明是他在外边找的男人,他的长相自然很好。柔顺的头发飘散在头顶,稍长的脸上干干净净找不到一点儿瑕疵,五官也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他长得太标致了,以至于不像是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的发型和穿着完全无法判断他的性别。
“你不会像你弟弟那样吧!”她猛然间想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陈明不久前告诉她,他有一个以婚姻诈骗为职业的弟弟。经过她的一番“调查”她发现原来这个哥哥是很“干净”的,甚至还没结过婚。但她一想到他弟弟把妻子杀掉的巧妙手法——完全躲过警察的追踪,就满身的不自在。
“不会,我怎么会像那个道德败坏的人呢?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他轻松的回答道,却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好,那就干吧!”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令她那漂亮的脸上有了一丝的诡谲。
这时俩人正走到摩天轮脚下,抬头忘了一眼天上那巨大的飞轮陈明说道“我今天下午行动,傍晚送报纸的人会报案的,你晚上再回去,完全不会有问题。”
“今天下午?这么快!”因为太匆忙她又紧张了起来。
“这种事情就是要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你还有别的顾虑?”陈明的话几乎要打断女人的思绪。
“哦!不。没有的,那就今天下午吧!”本来她是有些许的不舍,但一想到眼前的帅哥和没劲的丈夫她便全无顾虑了。
两个人一起手挽着手上了摩天轮。
等到了傍晚,果然如陈明料想的那样,送报员向当地警方报了案。
女人接到信息回了家,丈夫从二楼将近六米的窗口摔到地上死了。
处理案件的警官是凌乱的高中同学,他十分清楚凌乱是一个心灵强大的人因此坚定的认为这绝对不是自杀行为。而且如果是自杀的话从楼顶跳下去岂不更好?从二楼窗口万一摔不死可怎么办。
女人和警官是认识的,俩人见面说了几句客套话。
警员检查并报告上来说,这是一起自杀或者意外死亡事件。其中一名凌乱的小说迷警员指出桌子上正在写的那部小说中有一段主人公在窗台上伸头向外的心理描写是空着的,很有可能是凌乱为了体验主人公在窗台上的感受才会失足摔下去的。

可是作为凌乱老同学的警官终是一万个不相信。他仔细的做着排查,但根本没有什么好查的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死人……
警官对各种可能有嫌疑的人都怀疑了一番,当然他找到了陈明并且他发现陈明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事情就这样匆匆的过去了,警方只好判定作家凌乱是意外死亡。
丈夫下葬之后,女人惬意的等着对丈夫财产的接手。可律师令他惊讶的告诉她,她的丈夫没有任何的存款,她所接手的只是几张公益捐款的回单。
她拼命的在丈夫仅有的这套偏僻的房子里寻找着,因为律师告诉她凌乱在不久前把存在银行的钱全部取出了,可捐赠的回单数额似乎只是丈夫财产的一部分。她以为自己会找到一箱金条什么的,但她什么也没有找到。她痛苦的呆在破房子里想着自己得到了什么……
没有了金钱也就没有了资本,她想起了陈明并拨通了电话……
果不其然,陈明马上甩了她,她成了一个只能呆在家里守寡的穷女人。原本圆润而美丽的脸上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女人摊在客厅的地板上久久的不能移动。
……
几个月后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书商,书商的脸上交杂着令女人难以想象的表情。

“我是来取凌乱写的小说的,这是合同证明。”说着书商拿出一份材料来。
“可我丈夫已经死了,那本书恐怕他还没来的及写出来吧!”女人的声音已经因为憔悴而变了调,不再是那样的甜美。
“我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我之前收到一封网上延迟发送的邮件,凌乱先生说他在生前把《携带感情的推理》一书写完了并要我今天来取。”书商的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是很有说服力。
“可我并不知道。”女人的脸有些变色了,那苍白而憔悴的面孔几乎想要马上的红润起来。
丈夫在瞒着她什么,女人立刻想到。“哦!我这就找。”女人又猛的反应过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顺手扒了一下原稿中掉下一片纸来。她不在意的就把稿子给了书商,并急切的附上一句,“那稿费呢?”
“哦!我们直接买下了这本书,稿费几个月前就已经支付了。”
听到这一句女人彻底绝望了,她面无表情的将书商打发走,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
等她呆坐下来时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张纸,猛的她看到 “致亲爱的妻子”几个字。
打开纸,上面写着;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你写些什么,到了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写了,因为我已经闻到了死神的味道。

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推理小说家是很难推理到自己心爱的人的心理的”但现在我得说我推理到了,可我又是那样的爱你。
存款你一分也没有得到,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正因为爱你我才选择了死亡。如果你能沉下心看完这房子里的书,相信你将会得到更多的“金钱”。
爱你的人;凌乱
女人看惊了,她困苦的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她拿着那片纸向警察局走去,她想也许丈夫没死,是他的警官同学帮他做的假死。
可是凌乱再也回不来了。
请与这样的我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