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一百一十七 饮茶，赏樱，观沧海

无尽的量子之海深处，一片幽蓝色的世界中。
一株参天的樱花树傲然独立，片片樱花花瓣散落，构成一片唯美，和谐的胜景。
而这巨大的樱花树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静坐在矮桌两侧。
举杯对饮。
安逸而又优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当是如此。
一声男装打扮的白羽衣轻举杯中香茗，对着面前的凯文微微致意，轻饮一口。
“这茶很不错，当世一品。”白羽衣轻笑着说道。
“律者？”凯文一双碧蓝色的双眼淡淡的扫过面前的白羽衣，冷漠的说道，他是一名战士，一名在末日摸爬滚打的战士，对于茶酒这种东西，一向不感兴趣。
“当然，正统律者。”白羽衣也全然没有掩饰的意思，她从不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或是恐惧。
“看来这一千多年，我确实是错过了很多事情啊。”凯文手指在矮桌上轻轻一点，极致的冰寒向着白羽衣不断蔓延，深黑色的结晶宛若利刃想着白羽衣生长而去。
“仅仅只是千年时光罢了。”白羽衣从格纳库中拿出一壶清酒，带着炽热的烈焰轻描淡写的放置在矮桌之上，寒冰褪去，烈焰消散，带着些许暖意的清酒被白羽衣轻轻的放置在凯文面前。

“既然不喜欢饮茶，那便饮酒吧。”白羽衣拿出瓷杯，满上一杯，放置在凯文身侧。
“你太放肆了，律者。”凯文略微有些愠怒，仅仅只是用目光瞥了一眼，矮桌上的香茗和清酒便瞬息之间化作冰屑，四散开来。
“你看，你生气了。”白羽衣轻饮一口杯中香茗，略带戏谑的说道。
“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说些垃圾话么。”凯文皱着眉头，说真的，他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位新生的血之律者。
“不不不，那没有意义。”白羽衣摇摇头，轻声说道。
“你不喜欢茶酒，我一时喜恶，认为茶酒与你有益，便我敬你茶酒时，你便恼怒的将之毁灭。可有人不喜欢死亡，你一时喜恶，认为这是应有的牺牲时，将死亡带给他们，那他们该怎么做呢。”白羽衣轻笑，将杯中香茗一饮而尽，提壶，添茶。
“怎么，律者也会在乎人类的死活？”凯文转过头，看向身侧高大的樱花树，漠然说道。
“怎么会呢，人类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只有那么一小部分。”白羽衣端起清茗，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升腾间，白羽衣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身上的气息更冷了一些，他在判断，判断白羽衣的立场和目的。

“你知道的，拥有的越少，就害怕失去，而失去的越多，就越疯狂。”白羽衣根本没在意凯文周围已经凝霜的空气，冷淡的说道。
“所以，你是来示威的？”凯文忽然轻笑出声，带着戏谑和嘲讽。
“我是来讨债的。”白羽衣眉头一挑，品一口香茗，淡淡的说道。
“有趣。”凯文面容一肃，冷视白羽衣。
“你的人，为了给你找补品，居然盯上了我的人，你说有趣不。”白羽衣根本不在意，没有天火的凯文打不死她。
“你的人，崩坏兽？”凯文知道他的部下在做什么，也知道他的部下一个个都心怀鬼胎，但这并不重要，只要目的能够达成，过程什么的，都是可以忽略的。
“审判级，两只。至于其它的，呵。”白羽衣微微一笑，完全不在意泄露自身情报。
“看来你才是这个世代最危险的人。”凯文看向白羽衣，身后似乎有无尽的深邃，宛若深渊，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凝结，飘落的樱花花瓣骤凝滞，边缘宛若利刃。
“你确定要和我过上一场，现在的你，状态可不怎么样。”白羽衣毫不畏惧，她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做过一场的准备。随着白羽衣朱唇轻起，身后似有万家灯火随之亮起，本来滞涩的空气，随着白羽衣放下手中杯盏，再一次回复原样。樱花飘落，寂静无声。

“你也并非完全状态，不是么？”凯文看向白羽衣那在他人眼里无比真实但在自己眼中却颇为虚幻的手臂，眼中似有近光一闪即逝。
“不，你看错了。” 白羽衣双手轻轻放在桌案之上，随着一身嗡鸣，一道赤红色的虹光穿透这个世界的壁垒，落在白羽衣身上，本来气息缥缈的白羽衣陡然之间，变得极具侵略性，周身的万家灯火骤然染上一抹猩红，一把漆黑深邃的太刀落在白羽衣的后腰处，在察觉面前之人时，发出急促的刀鸣声，在场的人都不是弱者，自然都能听出，这刀鸣中所蕴含的愤怒和悲痛。
“第十二神之键，侵蚀之键。”凯文略带惊讶的说道，MEI给他说过，侵蚀之键只来得及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并未完全制成神之键，没想到，在这个世代，居然已经被人掌握在手中，而且，之前有过实验表明，神之键，似乎在律者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地藏御魂，你也可以称呼她的名字，绯狱丸。或者，凛。”白羽衣轻轻拍了拍地藏御魂，漆黑的太刀骤然化作一团紫褐色的迷雾，迅速膨胀开来，随着一声鸣啼，一只白底红文的大狐狸从中走出来，走到樱花树下，盘起身，微闭双眼，似乎陷入沉眠。
“呵，说出你的目的吧，律者。”凯文知道此时估计是留不下白羽衣了，而且，面前的这个律者似乎和他之前所见的完全不同，即便是那个将自己困在量子之海的第一律者瓦尔特都和面前的这个律者有着极大的不同。

面前的人，对于所谓的大义没有任何的看法，于她而言，所谓的世界存续甚至不及她自己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重要。但是正如她之前说的那样，她拥有的很少，朋友很少，家人很少，所以，她会拼命的抓住这些已经拥有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戏剧性的是，明明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却有一群热爱着这个世界，原意为美好的世界而战斗的朋友。这可真是有趣。
“很简单，你动了我的人，所以你得赔偿。”白羽衣挂起了一抹营业性的微笑，很淡，很甜。
“所以。”
“作为赔偿，把渴望宝石给我。”白羽衣根本不带婉转的，直接开口。
“渴望宝石！？这不可能。”凯文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那就没得谈了，只好请蛇陪我继续喝茶聊天赏樱了。”白羽衣一副滚刀肉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你要渴望宝石做什么。”虽然凯文不打算将渴望宝石给予白羽衣，但是该有的谈判还是要有的，这也是收集情报的一部分。
“建造方舟。”白羽衣也不在乎泄露不泄露的，她起草的方舟计划本就是如此，动静一大谁也瞒不住，不过方舟的建造地点在月球，白羽衣并不怕有人捣乱，毕竟，能肉身横渡宇宙的，人类中也就只有站在最顶端的几个人。

“方舟？没想到你也是逃跑主义。”凯文略带不屑的笑了笑。
“谁说方舟只能是人类的方舟，我的那些部下可都是觉醒了自身意志的崩坏侧群体，自然也拥有生存的权利。”白羽衣耸耸肩，轻饮一口香茗，无所谓的说道。
“你居然会给崩坏留下火种，看来你已经遇见了崩坏的失败。”凯文觉得白羽衣的想法简直天真，崩坏被杀死，她的那些所谓的部下，一个都活不了。
“谁知道呢，这个世代有多少上世代的遗民，你可清楚？仅仅从上世代遗迹中挖掘出来的文献就有圣痕计划，恒沙计划，火种计划以及方舟计划，再加上这世代所研究的人造律者计划，可谓是准备的足够充分了。” 白羽衣夸赞着说道，随后画风一转。
“但是，你就一定能保证胜利？”白羽衣无不冷漠的说道。
“没人比我更了解崩坏，只要能够积蓄足够充足的力量，一定可以杀死崩坏。”凯文极度自信的说道。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在成长，这世界在成长，那崩坏为何不会成长？”白羽衣无趣的说道，然而没等凯文反驳，白羽衣淡淡的开口说道。
“正如上个世代的记录而言。”
“你们在享受信息社会便利的时候，是否曾想到会出现第九律者，通过信息摧毁你们的灵魂？”

“你们在享受集体生活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时，是否想过会出现第十律者，千人千面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你们在享受融合战士带来的胜利时。是否曾想过会出现第十一律者，使得融合战士本身变成了最大的弱点？”
“你们在享受机械发展有效弥补人口不足时，是否曾想过会出现第十二律者，会用你们引以为豪的机械将你们的希望彻底抹去？”
“甚至，如果你们那时还存在那么一点点的所谓良知，第十二律者甚至不会出现，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们是如何精准确定凛就是律者的。不，或许第十二律者的出现，本就在崩坏的计算之中，在那样绝望黑暗的时代，怎么会有光明出现。”
白羽衣饮尽了杯中清茗，将手中的瓷杯放下，轻叹一声，便和绯狱丸一同，化作樱花花瓣，消失不见，只留下凯文，望着高耸入云的巨大樱花树，静静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