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nesia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忘啦，就在昨天！”
这样的对话从楚凌得了这个病，每天都在持续不断地上演着。
陆风挤干毛巾，替他擦着脸和手臂。
“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楚凌手里拿着陆风带来的奶黄包，那是他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但是他现在却只是拿着包子左看右看，不肯下口。
“行啊，这个是什么？”
陆风将奶黄包拿过来，掰开露出其中淡黄色的馅料，两人周围的空气顿时被温热香甜的味道填满了。
“这叫奶黄包，你以前特别喜欢吃的！来吃吃看，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买！”
楚凌将信将疑地就着他的手啃了一小口，包子皮带着软糯的馅，似乎不坏。
“好吃，明天也要。”
“行，你要什么都可以。来，我们出去晒太阳！”
陆风牵起他的手，像是父亲带着孩子出门踏青一样紧紧拉着，生怕孩子走丢。
两人找到位子坐下，陆风仰着头看向一旁的大树，楚凌也有样学样抬起头。
“你在看什么？”
“你看，我也看。”
陆风又转过头去看他，楚凌也与他对视。
“你又在看什么？”
“你看，我也看。”
陆风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果不其然，又被学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没有病。”
“嗯？”
“没事，今天的风也很舒服啊……”
“嗯！”
……
……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忘了？我们昨天才见过。这个是你昨天说喜欢吃的奶黄包，来吃吃看？”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奇怪，我怎么会喜欢吃啊？”
“试试？……不喜欢的话我帮你吃掉吧。今天风大，我就在这陪你聊聊天吧！”
……
……
……
“陆风，你来啦，虽然每天都能见面，但我还是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了。给你带了奶黄包，趁热吃。”
“这么长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陪你是应该的。”
“……我知道。”
楚凌吃着奶黄包突然一顿，抿唇在断面的内侧贴了一下，转手将断面贴在陆风唇上。
陆风一愣，努嘴应了这个吻，将包子推了回去。
“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陆风凑上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只听他嘿嘿一笑，又响起咀嚼的声音。
“陆风，我爱你。”
“……我知道。”
……
……
……
“你们知道隔壁那两个老爷爷的事情吗？”
“知道知道！听说每天来的那个爷爷都照顾他十几年了，每天特别有精神，两人关系还特好！”

“人家关系好也是应该的，我听说他俩都在一起几十年了？生病这么久了也不离不弃的！”
“真的？那老爷爷真不容易，也没见有人帮忙照顾的……”
……
……
……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又忘啦，就在昨天！”
……
“医生，我觉得他情况越来越差了。”
“病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您也知道这是不可逆的，而且之后容易引发多种并发症，情况不容乐观，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有准备……”
……
“陆风你来啦？我想你了。”
“嗯，我来陪你聊聊天。”
“今天天气不错，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陆风看着窗外的乌云，默不作声。
“我最近好像很任性，你也没生气。”
“嗯。”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陆风回过神看着床上的楚凌。
“我突然困了，想睡一觉。”
“睡吧，我陪着你呢，等你睡着我再走。”
……
“楚凌，我也爱你。”
——
雨，突然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