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

“这年头,你们一线大城市,还有没有在小区里到处转的收废品的人啊。”姜明进小区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方青云。
“有专门的收废品的点,专门收废品的一个月能见一次吧。”方青云仔细会想了一下,因为他从来不收集废品。
以前我可以说,如果你一天留心一点,一个月下来能小赚一笔。
孟泽的老妈在他三年级的时候,做过一年环卫工人,那个时候,老妈收集废品,他也跟着一起收集,放学路上看到一个瓶子,匆忙跑过去捡起,不顾同学嘲笑,满心欢喜回家。
一个塑料瓶一毛,多了称斤,一斤七八块,一个月下来,家里靠卖瓶子能赚四百多,还有纸箱子,废铁,啤酒瓶,算上瓶子卖六百多。
当时纸卖的并不值钱,不过好歹能卖,不像某堡的啤酒瓶,一文不值,孟泽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无法回收。
随着时光推移,孟泽初中毕业的时候,那一斤瓶子连五毛都卖不到了,他从小学到初中所有的练习册啊,试卷啊,教科书啊卖下来,就只卖了十三块。
买这些的时候花了至少一千多,现在卖出去连一百不到。
再推移点时间,现在,孟泽高二了。
周六早上孟泽想多睡会懒觉,八点不到便被老妈叫起来,“小区门口来收废品的了,你跟你爸把家里废品整理一下卖了,钱归你。”

孟泽翻个身子继续睡,能卖多少钱?撑死五块钱。他最后是被老爸强制拽起来的。
厨房里两个编织袋,一袋装满了瓶子,另一袋半满,掂量一下也就四公斤左右 。老爸还在卫生间洗漱,孟泽往楼下看了一眼,各个单元门口都堆积了多多少少的废品——很多人也在收拾废品。
孟泽没有洗脸——他还想卖完去睡会,于是他先提着瓶子下楼了。
跟别人一样,他把瓶子先放在楼下,因为还有纸板和啤酒瓶要拿。
“你上来干嘛?”
“拿纸板啊,你半天又不下来。”
孟泽老爸暴跳如雷,“谁让你上来了!你不看着瓶子,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小区里那些老太太的确挺恶心,乱拿东西,但是那些瓶子撑死值四块钱,至于么。
孟泽不想和老爸吵,下楼拿着瓶子先去小区门口了。
“两块,一共。”孟泽尴尬一笑,从那双黑色和棕色相间得手里接过两张崭新的钱。
“怕你们嫌弃。”收破烂的人的笑容很朴实。
“没有没有,我笑的这么尴尬是因为没想到只卖了两块。”
“没办法,这几年回收太难了,瓶子卖的便宜。”
从楼下到小区门口,再称斤瓶子付钱,这之间至少十分钟了,就算慢,孟泽也应该在楼下看到老爸了才对。

可是并没有,父亲在家里翻箱倒柜,刚买的新一箱牛奶,牛奶散落在地上,而装牛奶的箱子被拆开,刚买的一箱啤酒也是。
他还拆开吹了一瓶,把空瓶子和那些啤酒瓶放在一起。
没有任何意义,但孟泽不好说什么,你说考试前这么卖力是为了到及格线而争取那一分,能理解。
但现在,搞得好像,再收集一些纸壳,就能卖个几百一样。
“你回来了?卖了多少?”
“两块。”
“那俩编织袋呢?”
“收破烂的人称斤的时候是用杆秤的,自然要用袋子兜着,人家拿走了。”
“你个败家的!咱们家就两个编织袋!下次咱们用什么装瓶子!”
孟泽不明白为什么这都能被骂。他提着啤酒瓶和父亲再一次下楼。
父亲抱着一沓子纸壳,时不时会掉下来一两片,而孟泽就在后面一个一个捡。
到了以后,父亲指了指众多大大小小的袋子,“哪个是我们家的,你去把袋子拿回来。”
孟泽没有理他,自己先回去了,原本周六早上被强制叫起来就有情绪,别说被骂两次了。
等父亲回来的时候,拿着两个编织袋。
那俩就不是原来的那两个——明显要比原来的大。
“你卖完,人家给你钱没?”
“这不废话,你整理纸箱子的时候你就问过我了。”

“我以为人家没给你,我又要了一次。”
孟泽有些懵。
“你猜我卖了多少?”
“撑死五块。”
“不对!我拿了两袋子瓶子倒到了人家车上,把袋子拿走了,人家以为是我重新带过来的,又给了我三块!”老爸兴高采烈,走过来,“你那有多少?咱俩一人一半。”
“你有病啊!”孟泽这么大骂一句,他的情绪已经愤懑到了一个极点。
他跑下楼,自己倒贴了十块,塞给了收破烂的人。
收破烂的人很疑惑,随即把钱塞了回去,“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呢?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孟泽看到他身后有老太太趁他俩谈话,在偷拿已经称过了的废铁,
他大喝一声,收破烂的人眼光随声音看去,那个老太太被逮了个正着。
孟泽把钱再一次塞给收破烂的人,准备跑开,却被一把抓住,钱又被塞回了手里。
“不用可怜我,我也是工作的人。”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工作牌,“C区环卫站”。
孟泽哭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事实很丢脸——即使和他没什么关系。
(姜明和方青云是一条线,想要了解的,可以阅读up主其他专栏。)
当荧被愚人众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