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异闻笔记》

第一个故事:莫徘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题记
初春的清晨虽不似冬日般寒冷,但多少还是有些凉意。王欣一手拿着竹夹子,一手拿着个塑料袋正漫不经心的在塑胶跑道上一圈圈的走着。
这周是她们班值周,不用上早自习,只是帮忙义务劳动罢了。她也碰巧被分了个比较清闲的活——清洁跑道。
晨间的风有些活跃,夹杂着寒气直往脖子里钻,王欣将衣领拉高了些,裹紧了外套。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随着王欣走动而上下飘动。手里的竹夹子在跑道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发出嗒嗒的声音。
忽然,左手手背上传来异样的感觉,王欣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忙摘下手套。只见她纤柔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约五六公分的伤口,伤口外侧的皮肉向外微翻着。如果细看,还可以隐约看见皮下肌肉的纹理。那因失血而愈加苍白的手背上出现一道猩红的伤痕,显得诡异而又愈发的狰狞。
盯着伤口愣了几秒,王欣叹了口气,从校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卫生纸,胡乱地将手上的伤口包上,戴上了手套。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王欣发泄似地用力捏了捏竹夹子。转身将被风吹走的塑料袋追了回来套在夹子上后转身走上了跑道旁的看台。

抬头望了望灰扑扑的,毫无生气的天空,王欣哈了口气。没有多少水雾,反倒是被呛了口凉气。操场远处的同学们三两一小队分散在操场的几个角落,有说有笑的玩闹着。绿色的足球场配上几点黑色校服,倒像是一群草场上的小黑羊。
有些落寞的收回视线,王欣摘下了沾着几条塑料草屑的熊爪手套,看着那被包成个像是被压扁了的白色粽子的手,发着愣。
从前天开始,王欣的手背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大小不一的伤口,没有出血也不疼不痒的。刚开始她认为只是干活时不小心划伤的,回宿舍涂了涂自带的医用酒精也就不去管了。可今天出现了如此深的伤口,她开始感到害怕了。
王欣三步并作两步,跨下了看台的几阶大台阶,用尽全力跑回了教室。她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的盯着黑板上方的时钟。她的手紧紧的攥着,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胸中的恐惧近乎要将她撕碎,那手上的伤口好似一只咧嘴狞笑着的恶魔正在一点点,一点点的将她吞噬。
“叮铃铃——”上课的铃声将她的思绪从狂风巨浪中拽回。斜侧过身,她呆呆的望着窗外的白杨树和不时再枝丫间寻找着安身之处的麻雀……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早已饥肠辘辘的学生们飞也似的冲向食堂。王欣机械的随着人群走到了食堂里,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饭菜的香味对于在学海中奋斗的学生们来说很是有吸引力,但她却没有胃口。

想着买点吃食打发下时间,王欣走向了打饭窗口前。学校的食堂并没有什么好吃的,也不过是那么几样食物来回捣腾着卖。她简单的扫了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炒饼。王欣不由得想起了母亲做的炒饼,每次放假回家她总会缠着母亲给她做炒饼吃。
软硬适中的大饼切成窄条,在打好的蛋液中裹上一层淡淡的微黄色,在锅中与里脊肉丝一起翻炒,出锅后撒上些许芝麻和小葱花,淋上酱油和陈醋细细拌匀,那酸香的气味让人食指大动。
想到这里,王欣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小区里郑伯伯店里卖的大饼软硬适中,还带着点微甜,最适合来做炒饼,她觉得这是别家所没有的味道。母亲也总说郑伯伯一个人照看生意不容易。老伴没了,唯一的一个儿子也不争气,天天见不到人影,只顾着向老人要钱,还时不时和自己打趣,说自己长大了可不能不管她……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带着几根有些被烤焦了的还弯曲着的头发丝,王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顿时没了胃口。
回到了宿舍,推开门看到舍友们正激动的讨论着学校又把放假时间推迟了的消息。宿舍长正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大声咒骂着学校越来越变态的制度和“狼来了”化的通知,说这是学校在一次次的刷新着学生们对学校的信任值下限。

王欣将外套挂在了床柱子上,拍拍上面沾着的灰。十分沮丧地说着最近发生的怪事,也不去管没有人理她。
下午的几节课王欣并没有听进去,空发了一下午的呆。太阳渐渐收回胭脂色的锦帛,月亮也悄悄拉出了夜幕。自习室里不时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桌上堆积成一个小山的作业静静躺着。她心气郁结,也无心在学海中挣扎。王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便签本翻看起来。
记录到2月25日就停止了,2月26号,也就是昨天的笔记没有写。她咬了咬笔杆,转头看了看正奋笔疾书与作业作斗争的同学们。一旁的同桌林墨墨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抽泣几下,像极了个受委屈的小兔子。林墨墨小嘴紧紧的抿着,右手窝着的笔杆上的橡胶护套上满是交错的指甲划痕。王欣伸手去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安慰她但还是犹豫了,将手缩了回来,嗫嚅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夜晚的校园是寂静的,楼间的小路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撒下些许温暖的昏黄。
半夜,王欣被上铺磨牙的声音吵醒,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烦躁的挠了挠头,迷迷糊糊的起身抹黑去了卫生间。排解完了尿意,转过身去冲水时不小心踩到了未干的污水,王欣一个趔趄,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挡板。她忙扶着墙站稳,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却摸到了异物,她皱了皱眉,有些费劲的将那个异物拔了出来。

借着声控灯昏暗的灯光,王欣看清了那个异物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啪嗒。”一块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玻璃碎片在瓷砖上弹跳了几下,映出了她因惊恐而睁大的双眼……
听到有人向卫生间走来,王欣踉踉跄跄的回到宿舍。匆匆穿上外套,戴上羽绒服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跑向大门口。避开了门口的保安大爷,从停车区旁的栏杆空缺处,溜出了学校。
逃学,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了。王欣苦笑了一下,快步往车站的地方走去。
运气还不错,赶上了一辆回家的公交车。车门打开,王欣挑了一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过了两站地,上来了两位女乘客,坐在了她前排的座位上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天。
“诶,周姐,你听说了吗?市一中好像出事啦!都上新闻啦!”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啊?我看看。”
“呦,真的呀!18届的学生,才高一。诶,可惜了。诶,我家侄女墨墨也在这上学。我抽空也得过去看看她去……”
王欣听到“市一中”三个字,不由得坐直了,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两人,皱了下眉头,心里直犯嘀咕:“我就是市一中的学生,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儿呢?这年头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肯定是无良媒体为了吸引眼球杜撰的。”想到这里,她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也不再去听二人的谈话内容,将头靠在了车窗上,一只手摩挲着脖子上的玉坠,凝望着家的方向……

“叮——”
电梯停在了8楼,苍白的楼道灯光静静地将黑暗驱散。王欣站在家门口有些迟疑,她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家门。
空气安静了几秒,并没有人回应。王欣松了口气,从地毯下摸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先发着看看,把存稿都搬到B站来)
骆闻舟费渡钢笔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