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往事

天洛城位于洛国中心的皇城，由东洛城，西洛城，南洛城，北洛城四大城池环绕。
这日黄昏有一名少年矗立于城门之外，仰望着巍峨的城楼目光如炬。
落日余晖映照着他如同雕刻般俊朗的脸庞。少年束发，灰衣短袍，身姿挺拔，肩上则挑一柄白布缠绕的古朴长枪，枪头还挂有一酒葫芦，眉宇间透入出的飒爽英姿，旁人见了都不由得夸上一句：好一个少年英豪。
而与这少年英豪格格不入的是那紧跟在他身旁，毛发脏乱，摇晃着大尾巴嘴里还留着哈喇子的大黄狗。
少年看着天洛城城楼下，那由凡、魔、妖三族人组成一眼望不到头的冗长队伍，不由皱眉，心想这入城检查也是麻烦，一时半会的恐怕是进不去城里了。便打算先去城楼旁的茶摊歇息。
谁知这才刚一走入茶摊，便看见一美艳女子独自坐于茶摊中的大榕树旁，却未饮茶似有愁容。见此情景，少年却是心中一喜，竟带着那条大黄狗去到了那美艳女子跟前，那大黄狗便蹲了下来，少年则在那美艳女子对面坐下后，将自己扛来的一柄古朴长枪放止于脚旁，就搭话道：观神情姑娘好似有心事？
美艳女子忽见有人搭话，虽感惊讶却也无不悦，于是回话道：公子见笑了，奴家确有些心事，但也不便道于旁人听。

少年眼见美艳女子竟有逐客之意，赶忙笑道：方才失礼了，还请姑娘莫要责怪，在下臧苍行，不妨就此请姑娘饮杯茶，赔个礼。
美艳女子则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无碍，无碍，臧公子多虑了，这赔礼之说自然不必。
少年则又死缠烂打般的说道：恕在下逾越，还想请姑娘饮杯茶，只因在下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望能与姑娘结识，出门在外能有个照应。
美艳女子见这少年如此厚脸皮只得说道：臧公子有心了，奴家涂念娇，结识尚可，奴家家事却也不便多说。
臧苍行依然厚着脸皮说道：无妨，无妨，既然不便多言，涂姑娘可否与我说说，今日这天洛城为何如此多人？
涂念娇心知这少年是明知故问却是无奈笑道：臧公子竟不知？这天洛城即将举行那浮屠使的选拔考核，奴家还以为臧公子也是为此事而来。
臧苍行虽是的确也是为那浮屠使的选拔考核而来，但见有话题可聊，便故做不知又道：涂姑娘见笑了，我与族中之人从小居住于荒山老林之中，极少与外人接触，这外间事物知之甚少。敢问那浮屠使又为何物？
涂念娇见少年如此死缠烂打，这才无奈的瞥了一眼那少年，见其相貌俊朗英年才气竟是如此轻浮的登徒子，自己眼下也是无聊，便也打算与此人打发些许时间，又想如果家中那老牛见此情景会做何反应，心下如此不由笑道：臧公子莫怪，奴家并无取笑之意，仅是不知，这世间竟还有人不知这浮屠殿与浮屠使之事。

臧苍行却是赶忙摆出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道：确实不知，还劳请涂姑娘，多多指教。
涂念娇闻言也很是配合的微微一笑道：指教自是不敢，既然臧公子不知，那奴家便给公子说道说道，要说这浮屠殿与这浮屠使便要从那七宗讲起 ，可在此之前敢问公子你可知七宗？
臧苍行竟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道：涂姑娘所说这七宗又为何物？我确也不知。
涂念娇见这人充傻装楞的模样心中好气表面却也是和颜悦色柔声道：臧公子竟连七宗也不知，那我便从头讲起。
臧苍行又一脸虚心好学的模样望着眼前这美艳的涂念娇。
涂念娇呡了口刚刚面前这位阔少爷为其点的这茶亭最好的庐山云雾，便说起了，七宗，浮屠殿与那浮屠使的往事：相传直至三百多年前这世间都是由一上古遗族统治......
涂念娇话未说完臧苍行竟打断道：这何为上古遗族？
涂念娇微微蹙眉，没成想这少年竟然如此无礼，而且就连那上古遗族也装做不知，只得又耐心解释道：那上古遗族便是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的族群，经过千万年岁月依然存活与世的族群，后人称之为上古遗族，该族嗜血好杀，用其他族群人的性命供自己修炼，以残暴手段统治了这世间四千余年，那时的人们度日如年，民不聊生。

涂念娇说到此处顿了顿，好似让臧苍行接茬。臧苍行自然是心领神会，接道：上古遗族确也可恶，那后来如何？
涂念娇见少年接了这茬，就自然的说道：也是因为这般，在那日复一日的煎熬下，三族的人们终于组成同盟，奋起反抗，三族与这上古遗族的争斗持续了十多年，多是输多赢少。
臧苍行闻言惊疑道：三族合力竟也不敌一族？
涂念娇见臧苍行故作疑惑很是配合的模样心中也是好笑，道：怎是不敌，近乎于被单方面的碾压，在穷途末路之际最终三族各自集结了当时族中最强的成员们，准备孤注一掷。
臧苍行看了看周遭，说道：既是如此，三族最强者们合力，自然是取得了胜利才有当今的盛世。
涂念娇见臧苍行这模样好似真不知晓，不由也有些许认真的说道：并非如此，据说当时聚集而来的三族强者足足三万有余，合三万多名强者之力便向上古遗族盘踞之地展开进攻，也仅仅对上那上古遗族五千多数竟也不敌，人们越战越少却也愈战愈勇。战至最后竟也将那上古遗族逼入绝境，仅剩的人们与那上古遗族在玄叶山展开决战。而这一战也比以往的战斗都来的更为惨烈，在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厮杀后，或是上天相助，最终人们还是获得了胜利，将那上古遗族全数诛杀，无一幸免。

涂念娇好似讲的兴起，见臧苍行也好似听的入神，一口气讲完这一段往事之后才呡了口茶，叹息道：而这样的一场胜利，却是以三族几十万条性命所换来另外一族的覆灭。
听闻臧苍行竟真有几分神伤道：是啊，三族几十万条性命再加上了一族的性命，这样的争斗到底又有何意义。
涂念娇也看了看周遭说道：或许是没有意义，或许是换来了这太平盛世。战争能够带来的永远是死亡，而最终，这一战中存活下来的三族顶尖修士也只剩下了七人。
涂念娇顿了顿，未等臧苍行插嘴，又道：而存活下来的七人喜悦之余，却也担心如再出现一族独大的情况。为了避免悲剧重演，七人随即决定成立七宗，互相监督、分庭抗衡。
此时臧苍行又恢复到了那装疯卖傻的样子，道：原来如此，这便是七宗的来历。那这七宗与那什么殿什么使的又有何关联呢？
涂念娇见臧苍行又是如此做作的模样，恼怒自己差些真信了他那不经世事的模样，轻咬了一下嘴唇，依然柔声细语道：后来，因天下初定几年里，时局未稳，先有凶兽横行，后有邪修为祸，一时又是生灵涂炭。为讨伐凶兽，诛杀邪修，保这世间太平，便取了那古文记载中，有行善积德之意的浮屠二字为名，创立浮屠殿，广招天下能人异士，讨凶兽，诛邪修，保四方太平，这便为浮屠使。

臧苍行闻言好似恍然大悟，说道：涂姑娘之意，这浮屠使便是那逍遥世间，行侠仗义之人？
涂念娇此时却是眼神飘忽，时不时看一眼臧苍行的身后方，却也不忘笑答道：臧公子所言虽有达其意，却不尽然，浮屠使虽以讨凶兽，诛邪修，保四方太平为己任，但又有自己的规矩，现如今在各国的各个大小城镇中都建立有规模不等的浮屠殿，浮屠使必须要从浮屠殿接取浮屠令后才可行事，接取浮屠令后皆要遵从浮屠令上内容去完成，浮屠令又是由民众委托浮屠殿审查生成，换言之，浮屠使也是服务于民众。除此以外，浮屠使也能通过完成浮屠令获得相应的报酬。
臧苍行见涂念娇似乎神情有异，虽好奇自己身后方是有何物，却也没有转身，只是问道：多谢涂姑娘指教，在下受益匪浅。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之前涂姑娘所言那浮屠使选拔又是哪般？
涂念娇又偷瞄了臧苍行身后方两眼，才答道：臧公子此言差矣，指教一说奴家自然不敢当得。关于浮屠使选拔一事，便是浮屠殿在民间选拔能人异士，成为浮屠使的一场考验。每两年便会在各国皇城举办一次。举办期间，各国皇城的浮屠殿外皆会建立为期两周的报名点，修士们在此期间可去报名。在报名结束后三日内，便由各国配合浮屠殿人员，召集期间报名者，展开为期半月的多项考核。合格者便会被浮屠殿以符咒术烙印上浮屠印，有了浮屠印便是正式的浮屠使了。

臧苍行越发感觉涂念娇神情怪异，似乎话也多了许多，却还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疑问：原来如此，涂姑娘可知这天洛城浮屠使的选拔，又是在何处报名呢？
臧苍行有此一问，涂念娇忽展颜欢喜道：臧公子有此一问，莫不是真的要去选拔浮屠使？如想报名选拔浮屠使，还余三日。只要进城往那人多的地方去自然找的到。我观公子英年豪气，成了那浮屠使，必然能有一番作为。奴家甚是仰慕。
臧苍行闻言，本来挺直的腰杆好似又更直了几分，爽朗的说道：涂姑娘谬赞，大丈夫生于这天地间，必然要有所为。这行侠仗义，保四方太平本是吾辈之所愿，这浮屠使在下自然是要去当的。
此话说完，只见涂念娇双眸已弯成弧月，好似眼波流转含情脉脉望着他。
细看下才发现眼神中竟然还略带挑衅之意，望的也不是臧苍行，而是他的身后。
臧苍行好奇之际，忽有一只巨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从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男子的嗓音：你小子，是干什么的？
臧苍行缓缓回头，竟看见一妖族的大汉，牛首人身，虎背熊腰，身披软甲，正怒目圆睁的盯着他，心道，此人莫不是那尘世间的地痞恶霸？见其来势汹汹，便想开口狡辩：在下，只是......

涂念娇却是眉目含笑道：相公莫怪，臧公子只是见奴家一人落寞神伤，请奴家饮饮茶，与奴家谈谈情说说爱罢了。
牛头大汉闻言顿时暴怒，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不由分说便是一拳挥至臧苍行面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