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殇

我木讷地站在炎黄城中心广场上，迷茫地看着巨大石碑上密密麻麻时刻刷新的阵亡名单。周围都是人，潮水般的嘈杂声把我淹没。
所有城破的公会成员都会被强制传送到炎黄城的中心广场上，占地超过50公顷的广场足以容纳100万人而不拥挤。此刻所以人都聚在石碑前，每当有人传送回来都会爆发一阵唏嘘声。
“看看，又有一个城破了！”
“咦，这不是地英城的侠客行公会么？”
“啧啧，这是第23个被BOSS打崩的城市了吧？”
“唉，BOSS怎么这么难对付啊！我们地异城就是被角宿打爆了！”
“可不是嘛！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凶潮阻止大破灭，据说几个顶尖公会的大佬们都在讨论这事呢！”
“真的假的？有内幕消息么？”
“有啊，据说七十二地城里啊，有个地城发现了一个对付BOSS的方法。。。”
。。。。。。
城破了？城破了？
我满脑子只回响着这个声音，通讯中传来道格和夜枭的通话申请。
接通。
“喂？喂？鸟么？抱歉啊，城破了。。。谁也没想到，城内竟然出现了第二只BOSS。喂喂？你在听么？。。。”
“喂，鸟哥！为什么一座城会出现两只BOSS啊？真是见鬼了，以前的纪元有这种情况么？艹蛋！我要去找管理员投诉！喂？！鸟哥，你咋不说话啊？卧槽，你不会想回去看看吧！那里可是很危险的！城破之后，杀怪可是没有奖励的啊，你应该知道吧！万一死了，是无法复活的！不行，兄弟这么多年不能看着你白白送死，要去的话带上我啊！啊，不对，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出城了。。。”

我关掉通讯，直接跑向广场周边的传送阵。
“传送！地英城！”
【传送失败，地英城内传送装置无响应】
我从仓库里取出传送卷轴，这是极其昂贵的道具，可以瞬间传送到大陆任意位置，传送坐标可以自定义。一般来说我是舍不得用着玩意的，但是现在无所谓了。
我撕开卷轴，输入之前在噬神虫群中的坐标。
“传送！”
黑漆漆的椭圆洞凭空出现，一秒都未停留，我直接踏入其中。
再次出现，周围是黑压压的虫群。
察觉到不速之客，虫群立刻朝我蜂拥而上。
我机械似的挥舞双剑，在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数量再多，也不能阻止我分毫。
雨还在下，灰暗的视野里，巍峨如刀削的城墙倒塌了一半，城内火光通明，狼烟四起。
无数居民家破人亡，昔日繁华的小城沦为了满是虫子的杀场，雨滴在大火中破碎、消散，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被虫群破坏的建筑，而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它们。
中心广场的石柱只剩半截，切口无比整齐平滑。
毕宿。。。
倒塌的餐厅里，我找不到与她相遇的那个位置了。
‘勇者大人好像没什么精神啊，是战斗太累了吗？’
我发疯似的朝记忆里的小巷跑去，心中不停祈祷。即使我是无神论者，但如果上帝能够显灵一次，我保证每周去教堂做礼拜！

依稀可辨的街道残破不堪，断壁颓垣间，我认出了那个卖鱼铺。那是之前两天与她生活在此的证据。
“小艾叶，这鱼可是新鲜进货的，要买的话给你打八折！”
‘谢谢大叔！’
前面就是了！再往前一点点！
忽然间我有点害怕继续跑了，很想现在就回去，回炎黄城去，回去继续那种吹牛打屁的生活，无论怎么样，只要能逃离这里就好。
但我的脚却止不住，它违背了自己的意愿，脱离大脑的控制，自行决定要继续往前。
明明只有几百米，却像是世界尽头那么远。
终于，我来到记忆最深的那个位置。那个小阁楼，带阳台的独立小屋。
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