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窥篇|以德报怨

“恩，以后就由琴姐姐教你礼数和琴律，方哥哥教你下棋和吹笛，墨慕教你诗词歌赋与书法绘画，戚刑嘛，他的开山斧法还不错。至于本馆主，就教你药理好了。对了，易容术我不会，但是养颜益寿的方子我这里倒是有几份。”
吴穹连连点头。
“哦，差点忘了。”岚凌凑到吴穹面前，神秘地说：“如果你能从我的那几个护院手里出师，我可以治好你的失语哦。”说完不待吴穹细问，岚凌便跑到前堂坐堂行医了。
黄昏时刻，众人围桌而坐，准备吃晚饭。吴穹正想问一下为何墨慕戚刑不在，突然想到了今早岚凌的事，便停下了笔。但是想到墨慕一顿不吃没什么，戚刑的个头若是一顿不吃怕是难熬啊。
终于吴穹还是朝身侧的方寸递了张纸条，方寸瞥了一眼，将身子偏过去对着吴穹悄悄耳语：“吴兄放心好了，这已是医心馆的惯例了，每次那俩兄弟挨罚，馆主总会在晚饭时留下一份餐食，由我送到门口。”
吴穹不知道是该说这岚凌善良呢？还是说她蠢萌呢？若是墨慕那样的身材即使是两人分吃一份大概也有了饱感，可是单说门外的戚刑平时吃的就不止一份吧？
见吴穷面有忧色，方寸又解释道：“因为戚刑憨厚，墨慕精明，闯起祸来总是那墨慕在出馊主意，所以这份餐食是给戚刑吃的，毕竟他不耐饿。至于墨慕，那书生一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样子，我们也就懒得去管他了。”

“我，送饭。”纸条上写着。
“那就有劳吴兄了。”方寸将手指向房间一角。一个四脚黄梨木桌上放着一个红漆木盒。
晚饭之后吴穹悄悄离开，随手拎走了食盒。
来到门前，记吃不记打的戚刑似乎并不在意是谁送饭，接过食盒便大吃起来，完全忽视了身边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墨慕。
吴穹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戚刑，毕竟饥饿的滋味不好受，流浪多年的吴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莽夫，你怎么来······”
墨慕话没说完，嘴里便被人塞进来一个香喷喷的馒头。墨慕正想吐出去，但是一想孔夫子有言，这糟蹋食物是对山林雨泽的大不敬，非读书人所为，还是乖乖地吃了下去，然后臭不要脸地问吴穹：“兄台，还有吗？”
吴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个馒头，递给了墨慕。
墨慕这才想到吴穹是把自己的那份省出来给墨慕充饥，不觉心间一暖：“那个，多谢，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迎着昏黄的灯光，吴穹在纸上写下了“吴穷”二字，又把“穷”字划去，添上了一个“穹”字。
见到纸条，墨慕看得愣神了，连嚼馒头的嘴都停下来了。
这字体，疏密有致若一副水墨竹林图，清新飘逸，张弛有度。

墨慕一阵快嚼把馒头咽进肚子里，眉飞色舞地说道：“之前馆主吩咐过，就由我来教公子诗词歌赋和书法绘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吴穹当然是愿意，还打算在这医心馆门前行拜师大礼，墨慕赶紧把他拉起来，“公子多礼了，在下能收到像你这样有天赋有德行的徒弟，也算是我墨某人的福气啊。”
接着墨慕就蹲在医心馆前的台阶下给吴穹讲颜筋柳骨，讲入木三分，吴穹头一次像是在私塾里听先生讲课，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地记下墨慕所说的一字一句。
有如此好学的徒弟，墨慕也讲得格外卖力。
待到戚刑吃完食盒里的饭菜，这师徒二人还是兴致盎然。
戚刑给吴穹拱手致谢，交代了几句明天会教他开山斧法之类的话便回后院厢房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医心馆的弟子开门时才发现，书护院和那个哑巴已经倚在墙脚睡着了。
孔夫子听到黄钟大吕之音三月不知肉味，墨慕见到了吴穹的字体竟真的忘记了饥饿，这大概就是读书人的雅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