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入魔（七）

无羡近日很是嗜睡，也不常出去了，只是躺在床上听蓝湛弹琴，时而勾唇浅笑，眼中依旧是没有半分神采，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无羡缓缓睁眼，幽暗的烛火忽明忽灭，伸手拂去不自觉流出的泪水，他……好像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含光……你为什么都不笑呢？明明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无羡颓然轻笑，眼角微微发红。
蓝湛嘴唇微抿，并不答话。
竭力忍住喉头处涌上的血腥，脑子由混混沌沌慢慢变得清明，无羡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察觉到幽微的焰光，微微看了蓝湛一眼。
“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并没有什么想法。”
“是么？”无羡看着一脸平静的蓝湛，微微笑了笑。
“别弹了，过来……”
蓝湛依言停住琴弦，微微看了无羡一眼，神色依旧冷漠，起身向无羡走去。
无羡圈起怀中的人，将头埋在蓝湛白皙的脖颈间，冰凉的触感并没有令蓝湛的神情有任何改变，无羡低低笑了一声，轻声道：“含光你……是不是想杀我啊？”
蓝湛仍是一脸面无表情，无羡微微眯起了眼睛，卷起蓝湛肩上的长发，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察觉到蓝湛下意识的闪躲，眸中微有笑意，下一刻却陡然间戾气横生，竟然一口咬住了蓝湛的脖颈，留下一排流血的牙印。

“唔……”蓝湛发出一声闷哼，微微蹙眉。
无羡舔去唇边血迹，勾起一边嘴角，森冷道：“我要是死了……含光你要陪我一起走的……”
蓝湛眸色微暗，无语片刻，嘴唇抿的更紧了。
无羡不悦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我们休息吧。”
看着花海中消失的白衣，无羡的脸刹那间变的铁青。
不过疏忽了一转眼，又是这样，这些魔族……
“看来是我最近……脾气太好了……”
无羡取下腰间的黑笛，双目突然变的赤红。
蓝湛原只是默默跟在无羡身后，突然觉得手腕一紧，不知何时系上了一条铁链，一阵天旋地转，醒来就在这座黑漆漆的屋子里，耳边不时听见鬼怪的低语亦或尖啸，黑暗中似乎闪着许多绿幽幽的眼睛。
蓝湛全身抽痛，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只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群魔针对的应是无羡，自己不过是受牵连了。
魔与仙一向不对付，无羡贵为神族上仙却自毁入魔，入魔后更是清高自持，行事一派仙人作风，抢了不少魔族的口粮，惹得部分魔族很是不快。
所以这是把他当做无羡的口粮来报仇了？

蓝湛微微皱眉。
听这些魔族所言，似乎他们以前也没少干这样的事，只是自己被无羡保护的很好，迟迟无法得手，那，那些蓝氏子弟……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骚懂起来，含混的怪声叫道：“笛子！笛子！”紧接着是一阵格外混乱的声响，笛声断断续续的，无数凄厉的喊叫噪的人耳膜生疼，脑袋有些恍恍惚惚的。
蓝湛突然觉得腿上一凉，似乎有一层黑雾慢慢逼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紫色的闪电略过天际，照亮了无羡的脸，依旧苍白而阴冷，只是眼眶之下却多了两条浓重的黑色。
冰凉的雨水顺着无羡的面容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瓢泼的大雨落在地上都被血染成了红色，看着地上无数的残肢断臂和狼狈不堪正在求饶的魔族，无羡只觉得往日那股杀戮的冲动又有些按捺不住了，该死的魔族！
“别看。”无羡低沉着声音，蒙住了蓝湛的双眼，嘴角却冒出了更多的鲜血。
蓝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寒室了，他昏睡了七日，那日所见的场景仿佛一场梦。
无羡伏在床边，周身却笼罩着森冷的寒意，容颜俊美而面色苍白，笑起来都是一股阴郁之气。

“没事了。你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的？”
蓝湛微微摇头，面色隐隐发白，不自觉抓紧了衣摆，魔气入体的滋味并不好受，不知无羡是做了什么才救了他。
“那就好。再睡会儿吧。”
“嗯。”
无羡的气色……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差了。
蓝湛是被无羡的咳嗽惊醒的，尽管他已经尽力压制了，可寒室本就冷清，他二人平素也不多话，有一点声音都听的很清楚。
无羡睡得是外间，说是蓝湛身体未好，不要让寒冰冻着。
蓝湛眉尖微动，眸中掠过一丝不忍，内心似乎颇为挣扎，嘴唇微动，终是起身摸索去了外间。
却见无羡双手抱住自己，止不住地蜷缩起来，一直缩到床榻的角落，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是病态般的苍白，嘴唇也变的紫青，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气，看起来脆弱极了。
无羡的神识混混沌沌的，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突然有团温暖的火焰包住了自己，带来丝丝暖意，无羡不禁往那团温暖靠去，也就是不自觉地扑到了蓝湛的怀里，蓝湛嘴唇紧抿，内心交战半刻，终是放弃了把这人掀开的打算。
无羡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浑浑噩量的，表情有些茫然:“含光君？我怎么在你……怀里啊……”无羡看见含光戴了条好看的带子，只觉得有些好奇，伸手欲拉，却见含光面色大变，将他掀在了地上，他的头还磕到了地面，有些疼，不过这下无羡彻彻底底地清醒了。

“嘶——你下手好重。”
蓝湛依旧冷着一张脸， 因为半夜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束发，再加上无羡抱得很紧他根本没法动，所以他现在的头发是散下来的，蓝湛的皮肤很白，长发乌黑，又是一身白衣素雪， 好一个冰雪般的俊美佳人，无羡一时看呆了。
蓝湛见无羡眼神奇怪才恍然，急匆匆往房内去了。
无羡则是想起了当年偷看含光沐浴的事情，不禁揉了揉脸，像，太像了！
“嘣……”又弹错了，蓝湛的心中有些慌乱和茫然，因为就在这一夜，他想起了许多事情。
包括……含光的事。
当年含光身死，无羡痛苦万分，恍然想起含光曾赠自己一琴，是用他的一魂一魄炼化而成的法器。
无羡便想办法将他投入轮回，自己却被心魔侵蚀，辗转百年，他再世为人，名蓝染，字逸之，正是蓝氏先祖蓝翼的幼子，本该入魔的他在一次夜猎中不幸丧生，去了魔界的成了旁人。
无羡成魔无法干涉轮回，只能想办法让他重回蓝氏，而这一世，他名蓝湛，字忘机，不过投入轮回之前的事有些记不清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曾是含光。
只是……蓝堪右手支额，呼吸微有不稳，他只是想起了这些记忆，并没有相应的情感，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蓝湛的性格在主导着一切，他喜欢的，只是蓝湛爱上的那个人，可是……自从他记起了这些事， 对无羡就不自觉多了几分在意，行为上也有些不受控制，总觉得……不太好。

先预警，结局可能……有点……沙雕的赶脚。因为某思索了几日，病娇羡实在不太好写……
让某思考一下，三个人的戏要如何演，好吧，进行到现在某……有点飘了，所以就变成今天这几篇了，等某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发了。
黑羡是注定要“牺牲”的，不久就会有捷报（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