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傲雪逢春江山為繡(第71回)朱一龍水仙

罗兴在知道傅红雪决定将卅万大军交託给自己时,当下忍不住惊讶的大声了起来:「大王为什麽不直接将兵权交予萧将军掌管?」
「无谢身为大魏王后又兼任鹰扬军主帅,本王知道朝中还是有人对此感到不满,如果再由他出任兵部尚书一职,势必将引来不小的反对声浪。」
「那…那麽为何不是河大人而是微臣?」向来只知奋勇杀敌却拙于言词又不懂察言观色的他,如今要他一肩扛起这麽重的担子,实在让他着实感到坐立难安。
「眼下这卅万大军虽然没有了彭冲这个领头将军,但是毕竟还留有三名心腹佔据要职,虽然河大人战功赫赫却未必镇得住他们,另外无谢身份特殊,有些时候无法专注于军营要事,所以本王需要他继续留在鹰扬军扶佐无谢,由你们两人担负起捍卫我国疆域的两道铜牆铁壁。」
「…」罗兴思前想后的沉思了好一会,着实想不出还有什麽其他更好的方法。
傅红雪没有稍加催促的见他神情时而凝重又时而叹息:「罗大人可以好好想想,毕竟这并不是件轻鬆的差事。」
「微臣心上有一事不明,如果大王肯为其释疑,那麽微臣愿意考虑大王方才的提议。」罗兴虽然不爱说话,可有些事并不代表自己不在意,但是自己又并非擅长权谋之人,所以与其花费脑筋去揣测真伪,倒不如坦程相待。」

「说。」
「大王是否已经同意册封齐王么子为太子?」
「本王还以为罗大人是想确认谣言的真伪,没想到是另外一件事。」
「这些日子微臣瞧萧将军四处奔波忙碌,想来谣言一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微臣又何必多此一举。」罗兴意有所指的侃侃而谈。
傅红雪明白罗兴话裡弦外之音的轻轻点了点头:「本王并无意纳妃,而且如果这麽做,可以避免朝臣们过于针对无谢,那麽同意也未尝不可。」
罗兴不知傅红雪是对于权势毫无眷恋,还是自恃武艺高强,想着他两次私下召见都是知无不言,不觉一脸释怀的笑了起来:「微臣知道萧将军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微臣一直以为大王只是纯粹投其所好的招揽于他,可直到今日微臣方知,大王在乎的并非只是他的一身才干而已。」
傅红雪从没想过居然有人会以这立场来看待自己,或许像父王与叔叔那般义无反顾的支持,当处少数吧!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酷似故人的神情,下意识也不由得多话了许多:「无谢与本王相识于微,当时本王不过只是一名隐瞒身份、漂泊江湖的刀客而他却是身份显贵的花家次子,他在本王徬徨无依时给予了我温暖与扶持,甚至不计后果的为本王倾尽所有,他是本王无可取代的知心人,本王今日即便失去了王位也绝不能有负于他,溺水三千!本王心悦他的这份情义,无关权势与地位、无关男女更加无需旁人理解…」

罗兴沉默不语的瞧着傅红雪脸上难得展露的腼腆:没想到由胡人立国的大魏在几经朝代更迭后,竟生养出公子稷与傅红雪这般用情专一的君王…
就在罗兴思绪飘远的同时,大殿上正宣读着傅红雪对于国事的一番决策与安排!
「原鹰扬军的罗兴副将军正式授予将军之职并接任兵部尚书,统御我大魏卅万大军,其部属花飞扬因协助有功,现拔擢为鹰扬军左副将军…」
罗兴与相关一干众臣们在旨意宣读完毕之后,纷纷双手作揖的站出列,异口同声的鞠躬叩谢:「谢大王。」
「这是怎麽回事?」萧无谢在众人尽皆离去后,这才转身步上阶梯的大声质问,仍端坐在龙椅上的傅红雪:「你究竟还瞒了我些什麽?」
「你是指册封齐王么子吗?这不是要等齐王点头才算数嘛,所以就没先跟你说了…」
萧无谢丝毫不敢半点兴趣的打断傅红雪:「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傅红雪有别于方才面对朝臣时的严肃果断,反倒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一付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委屈模样。
「你既然知道马空群不是你亲生父亲。」本就见不得他委屈的萧无谢,随即语气放软同时也压低了声音:「那麽你找到他了吗?什麽时候相认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没有相认。」傅红雪有意迴避萧无谢目光的小声嘟嚷。
「什麽?」萧无谢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呼后,再次压低声音追问:「难道你不是因为找到他了,所以才同意马芳玲的吗…」
傅红雪一脸无辜地笑看着仍旧担忧不已的萧无谢:「我就是跟自己赌一次运气,因为我相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马空群的儿子。」
「你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你几时变得这麽大胆,就连这麽大的事都敢拿出来赌。」萧无谢终于放下心的喃喃自语:「我看你当着众人面前这麽澹定,还以为你已经找到他了。」
「我命不怎麽好,但运气向来不错,否则又怎麽会认识你。」傅红雪一脸释怀的微笑自嘲:「不过我们说的明明是我的父亲,怎麽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
「这还不是怕你被人骗嘛。」萧无谢忍不住慷慨激昂的大声了起来。
「可是!刚才骗人的…好像是你吧。」傅红雪目光狐疑地抬眸瞧着站在身旁的萧无谢:「你刚才所背…当真是胡大人家的帐本吗?」
「要不是因为胡笙他自己心虚在先,我又怎麽可能这麽容易的骗得过他。」萧无谢轻眺双眉的撇过头去,可这麽伫足一望却不觉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悸动,彷彿世间所有一切都尽在我手的错觉,之前一直从未站上过这裡,现在从此处望着整座空荡荡的大殿,竟觉得有几分萧瑟寂寥:「原来阿雪每天坐在这裡就是这裡感觉。」

傅红雪呆望着萧无谢微閤双眼的侧颜,只见他身上的银白冑甲微微泛起白色光晕,悄然无声的包裹着他周遭,似乎也将他与这喧闹的世间隔阂开来,美的彷彿不似人间之物,彷彿稍一不慎他便会什麽也没留下的消失无踪。
正奇怪为什麽听不见傅红雪声响的萧无谢,脸上笑意未褪的睁开双眼,可才一转身却瞧见他神情惊慌与不安的呆愣着,心中宠溺之心油然而生,轻叹口气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温柔地覆下他微微颤抖的手背:「阿雪就是阿雪,每次只要一提起父王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幸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样的阿雪,我的阿雪要是没有了我…那可怎麽办才好。」
「不是因为父王。」傅红雪怆然若失的喃喃自语后,突然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来。
「什麽?」萧无谢不明所以的跟着站起身来,温柔安抚着突然一惊一乍的傅红雪:「阿雪!你怎麽了?」
明明是自己亲自为他挑选的冑甲,但是此刻看在眼底却突然觉得十分碍眼,于是二话不说的直接动手卸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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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傅红雪任其一头长髮披肩、身穿单薄中衣,双手横抱着被龙袍紧紧包裹,昏睡在自己怀裡的萧无谢,光着赤脚慢慢的步出殿外。
川彻微眯双眼的瞧着眼前的景象好一会,连忙收敛心神的双手作揖:「大王。」

「你吩咐几名宫女好好收拾大殿,将本王与王后的衣物全部带回寝殿。」傅红雪温柔笑看着萧无谢天真的睡颜:「悄悄派人跟着那几名官女,如果有守不住自己嘴的,立刻通知管事的加以严惩。」
「下官明白。」
「本王这就回宫,你回去休息吧,不用跟过来了。」
「谢大王。」川彻伫立殿门外目送傅红雪与萧无谢俩人离开,脑海中突然浮现夫人第一次听闻魏王即将迎娶男后时的默不作声,再到后来不知从何处听闻关于俩人的故事后,脸上浮现的那抹澹定笑容:只要是出于真心的情感,都必须得到尊重!
彭馨一来不想受到马芳玲连累,二来忌惮她身后万马堂势力,在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原则下,立刻命人找来一名女死囚换走仍被关押大牢中的她,同时派人联繫万马堂的人悄悄地掩护她离开,而就在她迅速的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萧无谢也正巧独自一人前来。她貌似不可一世的乍舌冷哼,不待瞧见他的直接转过身体去:「哀家这凤栖宫虽是处僻静冷宫,却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穿堂过室的。」
萧无谢知道自己唐突在先,于是双手作揖的弯下腰:「孙儿,拜见王祖母!若孙儿有什麽令您不适之处,还望海涵。」
「不敢!」彭馨语带责备的挥手屏退一旁宫女:「如今你才是六宫之主,有谁胆敢随意冒犯。」

「孙儿无意对王祖母无礼,只是心中有一事不明。」萧无谢目光始终牢牢盯着彭馨拒人于千里的背影:「马芳玲之前曾潜入孙儿寝殿,所以孙儿知道妳与她的关係一定不简单。」
「你到底想问什麽?」彭馨佯装一无所知的转过身来。
「孙儿想知道…妳们在计划些什麽?」
彭馨突然一脸玩味的抬起手来,以袖摀嘴的轻声嘲讽:「哀家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没什麽可说的。」
「那麽要不让孙儿猜上一猜,王祖母听听孙儿猜得对与不对?」
「…」彭馨不点头也不摇头的沉默着。
「孙儿猜想王祖母最主要还是在诛心,在谣言四处满天飞之后,再利用马芳玲唱这齣戏,不论这结果是真是假,都已经在朝臣们内心埋下了不安种子!」萧无谢打量着并没有开口制止自己的彭馨,不觉感慨的轻叹口气:「即便父王并非您亲骨肉,在您做了这麽多事情后也未曾想过要杀您,我已故去的奶奶,一直待我远比亲生还要来的好,难道王祖母从未想过能够成为一家人,这也是缘份吗?…」
「天家无情,难道花家的覆灭还不够让你明白吗?与其成天想这些,还不如想法子,如何让自己在这阴诡的权势斗争下存活扎根。」彭馨神情严肃地讥笑着天真到近乎无药可救的萧无谢。

「纵使天家无情但仍有心…」萧无谢想起过去生活过的花家众人,不觉眼眶泛红的喃喃自语。
「心!」彭馨没来由地微微扬起嘴角的打断他,啼笑皆非的头也不回直接离开:「如今你和他都正值英挺少年,自然会对彼此呵护有加!可是既有日昇便会有日落,每个人都有日暮西山的时候,当你们都年迈老朽、芳华不再,你能确定他仍会依旧待你如斯?」
「我的感情不是用来放在秤子上的砝码。」萧无谢连忙挥别方才突然涌上心头的伤痛,眼神坚定的目送彭馨离开:大不了遇神杀神、遇佛弑佛,无论如何我会一直用我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踏仙君×楚妃雪地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