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的机械臂

腐烂的气息蔓延，别说枯草，就算是土地都已经发黑，走在上面，有时你压根发现不了，原来那是一片泥土地，过多的金属污染，核能腐蚀，已经难以再将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在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数千吨的污染物被运来，堆积在这里，远处的垃圾山上有着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缓慢的向上爬着，不断的翻寻垃圾，有时会拿着两件已经报废的物品来进行比较，然后选其一放入背后的背篓中。
爬到半山腰时，两人坐了下来，脚下的不明液体很滑，弄得两人险些滑倒，走近看原来是一对父子，终于两人坐稳了。父亲将一只机械手臂伸直，用另一只机械臂的手指在手臂上按了一下，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矩形裂缝，缓慢翻起，在已经出现锈迹的方形槽中装有一个水瓶，用手臂将其小心翼翼的拿出，但由于机械手指的粗大，以及坚硬，难免会碰触到手臂上，手臂随之又补加了一道新的划痕，将水杯递到那个孩子嘴边，喂其喝完水，然后又将水杯放回，将方形槽关闭，收回手臂。
“爸，你去换一对机械臂吧，这对手臂已经丑的不成样子了。”孩子抱怨道，不时的看一看父亲锈迹斑斑的机械臂。其实男子不知每当早晨离家去工作的出门前，用手抚摸孩子头部时，总会留下少许金属锈斑在孩子头上，孩子一直在忍耐。

“这孩子，机械臂又不是坏了，十五年前我买的时候还闪着光呢，你看这机械臂还能放音乐呢”一边说着就将手臂上的一个按钮一按，按钮下陷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随之有铁锈掉下，不一会一首伴有杂音的音乐播出，但很明显杂音已经盖过音乐了。
“够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先不说这音乐老土，光这音效还能听么，唉，算了，不和你说了。。。。。。”孩子埋怨着说完，起身准备要走，“哎，回来。”男子叫到，孩子已经跑去，在夕阳下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男子连忙起身追寻，却因脚下那不知名的液体滑倒，从垃圾山顶滚到山脚。
“哎呦喂——”男子低叫一声，靠那对早已破旧不堪的手臂支撑起自己，拍拍身上的污渍和泥土，把腰挺了挺，向前望去，夕阳下早已看不见孩子的踪影，夕阳的余晖也即将消失，一丝孤寂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唯独这垃圾场破烂依旧，男子知道该回家了，今天的拾荒还算有所收获，捡到了和自己手臂匹配的废弃螺丝等其他零件，还有一台能勉强点起火的微型炉灶台，家中的早已破旧到不能再用，每次做饭都要有黑烟冒出。没错男子的工作就是拾荒者，用今天的话讲就是收破烂的，或是捡垃圾的，但男子为了在孩子心中保留那点属于父亲的尊严，总是告诉孩子他所从事的工作是伟大的，所以每每孩子问他这是什么工作时，他总会告诉孩子这份工作的名称叫做拾荒者。

第一节：手臂退化的起因
终于走回了家，来到家门口，在抬手开门时，一丝疼痛突然从臂膀处传来，男子不得放下手臂，男子活动了一下臂膀衔接处，心中暗想：难道真的像孩子说的那样这対臂膀已经坏到不能再用的地步了么 。强忍着疼痛打开了门，进屋后，妻子出来迎接他，询问一切都还好么，他回答了妻子，“志杰呢？回来了么。”男子边问边向屋中望去，“回来是回来了，奇怪的是这孩子一进门就跑到屋里去了，一直没出来。怎么回事呀?志泽。”妻子问道。“没事，刚回来的路上闹了点小脾气，我去哄哄吧。”说罢，将背后的背篓递给妻子，妻子用机械臂接过背篓，两人同向屋中走去，志泽进了孩子的屋中，发现孩子躺在床上不说话，明显这是在装睡，男子一眼瞧出，志泽轻轻的走过去，用手拍拍孩子的肩膀，孩子没有反应，但明显眉头微动了一下，志泽苦笑了一下，“爸爸都这么大了，不需要再换机械臂了，多浪费钱呀。
”志泽说道。志杰听后眉头皱的更加厉害，干脆将身子翻了过去，男子毫无办法，静静的在地上盘坐下来，靠在孩子床边，窗外刚还存在的那一丝余晖早已不禁察觉的消失，被漫天的星斗所掩盖，过了半响，志泽突然嘴角一翘，满脸笑意的说：“明天，爸爸带你去挑选一对机械臂吧，你也七岁了。”

引起了孩子的兴趣，高兴的从床上翻起，张大嘴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志泽因为自己成功引起孩子的兴趣，满脸得意，点头道：“真的。”志杰欢呼着蹦起来，在床上边蹦边欢呼道：“耶，老爸万岁!” 弹簧床不断的发出响声，不知是因老旧经受不起折腾，还是同样为主人高兴，而发出吱呀的声音，男子笑着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如同一只猴子般蹦跳的孩子，满脸喜色，但仔细观察眼角却有一丝不易发现的愁情，但很快就消失了
“是啊，七岁了。。。。。。”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的手臂得到解放，不知何时开始人类的新生儿的手臂普遍开始退化，逐渐变短，变小，直至消失，如今的新生儿已经不再拥有手臂，这对于富人固然不是多大问题，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们，对于这毫不在意，对于他们手臂的消失不过是整体美观的改变，但这对于穷人无疑是一场悲剧，不过由于始终从事低阶劳动的他们，手臂并没有完全退化，只是相比以往更加的短小，细瘦，但为了美观或劳动生存，人类只好抛弃原来的手臂，换上机械手臂，科技的发展已经将机械与生理完美结合了，如今几乎每个年龄到了7岁的男孩都要去购买一对机械臂，来补足生理缺陷。然而，机械臂分为两种，有金属机械臂与仿生机械臂两种，后者更为逼真，更加接近于人体自身的手臂，所拥有的功能更是多种多样，一切对于即将要去购买机械臂的志杰来说都是那么的美好，如同童话中的骑士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剑一般。

开心的他在地上蹦来蹦去，笑容毫无保留的在脸上展现，犹如阳光般灿烂耀眼。
“爸爸万岁，爸爸最棒了，爸爸最帅了！”此刻的父亲在他的眼中是个英雄，正如每个孩子眼中的父亲那样，父亲在他的心中是伟大的，是完美的，他深深崇拜着他的父亲，爸爸我最爱你了，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眼睛不时的看向爸爸，看着爸爸和他一样的快乐，开心那是何种难以表达的喜悦，一切难言之语都涌上心头，这一刻是属于他对于世界所认知到的美好。
志泽开心的看着儿子欢悦在这一室一厅的家中，漏出了无限的自豪，属于父亲的自豪，可是突然内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破坏了这值得骄傲的一刻，“高兴么，那就保持此刻的高兴吧，不要让儿子看穿。”这鬼魅的声音犹如一剂慢性毒药般注射入心中，解药不知在哪，也不知是否能够根除，从头到脚，从上到下，这剂毒药在全身蔓延，志泽打了个冷战，的确正如那个鬼魅的声音所提醒的，他不能让孩子看穿，至少此刻不能。“来，到爸爸肩上来。”志泽为了掩藏内心那难以察觉，却又深深刺痛的苦楚，不敢和孩子对视，干脆将其架到了肩上。“飞咯！”，“哦，哦，哦，哦”父子两个玩的不亦乐乎。每当此时就会体现出时间这位客人是多么的无情，无论如何挽留，总会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你与他始终形影不离，而你却不能改变他一丝一毫。。。。。。

雅兰看着这对忘却的沉浸在自己的二人世界的父子，不忍心打扰他们，默默走回卧室，关上了那隔音效果极差的卧室门，在衣柜中翻出了那不知何时就“拥有”，布满污渍的包裹，双手缓慢的打开包裹，在拉链拉到最后时，突然将双手按在包裹上，深怕看见包裹里的“内容”，然后闭紧双眼，“老天保佑。。。。。。”，然后双眼随着手掌放开的同时张开，扫了一眼包裹，看到那对于购买仿真机械臂远远还不够的现金后，只剩苦笑着叹息，她做过无数次这种犹如孩子般幼稚的骗自己的方式，他多么希望真的有神在天上看到他们一家的苦楚，能过赐下恩惠来帮助他们，可是终归是骗自己而已。。。。。。
晚饭时，志杰不停地询问关于机械臂的问题，志泽则一一回答，志杰兴趣大增，胃口很好，连吃了好几碗饭，对于机械臂显出了极大的兴趣，嚷嚷着明天就要去买机械臂，雅兰则哄着说等爸爸闲下来就和他一起去，晚饭后就哄着他睡觉去了。
夜里志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看着妻子在身边熟睡，他不禁产生了疑惑，他疑惑不知这种看似安逸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平稳的躺在床上，却感到有莫名的力量压在身上喘不过气，这黑夜是那么的压抑，令人恐惧，可是他却又不想白天的到来。

“爸爸，我不要，我不要锯掉手臂，爸爸，啊！”
“儿子，放开他，我们不要机械臂了，拜托放了他，求你！”志泽在床上惊恐的叫着，一身冷汗惊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