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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枝返故林(4)

2023-05-17羡忘 来源:百合文库

辞枝返故林(4)


4.新婚
魏婴如约送蓝湛回到蓝家,接下来,就是江蓝两家商议定亲。
成亲的日子在两家的忙忙叨叨中很快到来。毕竟是姑苏蓝氏这种高门世家多年来第一回有嫡系出嫁,蓝启仁给蓝湛置备了丰厚的嫁妆,物品清单的卷轴一字排开,能从兰室屋前排到云深门口,所列名目稀有繁多,贵重精致。物品分批次装船,法器,饰物,日常器用等各载了几只货船,马路牙子边,俨然还有两匹毛色罕见的汗血宝马在列。这般盛大排场,让前来帮忙准备的附属家族秣陵苏宗主见了,也叹为观止,忍不住咂舌。
蓝老先生养在深闺三十六载的侄儿,终于还是迎来了出阁的这一天。
迎亲那天,是由云梦江宗主替师兄魏无羡来云深接亲,可见莲花坞对此次结亲,也是相当重视了。
聘礼是由江晚吟吩咐手下置备的,贯彻了莲花坞一贯财大气粗的做派,送来时填满了蓝家的藏宝阁,好些东西没了位置,放去了备用的库房。与云深繁多的嫁妆相比,并没有被比了下去。魏无羡的心思从不在世俗物件上,对这些,他都没操一点心,由他青梅竹马的好哥们儿代劳了。
碎金点缀的红纱覆面,蓝湛披了宽服广袖的婚袍,静坐于床头。他早已被告知情况,可等身着九瓣莲纹紫色礼服的江氏家主在敲门声后走了进来,他仍旧忍不住开口,问道:

辞枝返故林(4)


“魏婴他,为何没来?”
“他不喜御剑,在莲花坞等你。”江澄如实道。事实上似乎自从射日之征开始,江澄就再没见过魏无羡御剑。
蓝湛略微有些诧异。回想之前自己与魏婴相处的一月,他夜猎时甚至没拔出过随便,更别说御剑了。反倒是使用符咒术法多一些。魏婴他这些年,修为的专攻方向,似有所改变?
可他为何弃了剑道,改修他途?
影影绰绰间,江澄瞧见蓝湛冷白的面皮,似在蹙眉凝神思索,他道: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你若有疑问,可当面向他提出。自从射日之征结束,他就总有些神神秘秘,我这个家主的话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呆在莲花坞的时间不多,还老爱往夷陵跑。”
蓝湛点头“嗯”了一声,他本不喜与人碰触,可依着礼制,他还是向江澄伸出了手。
江澄扶住了他,按接亲的礼制带他往门外走去。江澄略感诧异,明明都是成年男子的体态,对方手心的触感却似女子般绵软柔滑细腻。当初云深听学,大家都尚且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的时候,谁又能料想到今日的如厮境况。
江宗主胸中升起几分感慨,某人心里的花,今日竟是由他来代为攀折。
那朵花辞了故枝,离了故土,将奔波千里,流离至某人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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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蓝湛自避尘上落下,魏婴早已侯在莲花坞门口多时。
蓝湛见到魏婴,心脏有些扑腾乱跳。中间两人为筹措婚礼,分隔了些许时日。这下又是小别又是新婚的,彼此交望的眼神中盛载了满满的缱绻之意。
在一群小师弟的起哄中,身着喜服的魏婴走上前去,握住了蓝湛的双手。
在场的都是些气色鲜活的后生晚辈,没有长辈等候端茶行礼之类。
他俩在莲花坞的祠堂里拜了堂。
莲花坞的校场场地宽阔,今日张灯结彩,桌子排满,摆起了云梦江氏的婚宴流水席。八仙桌上,除了汤显清淡,荷风酒显清冽,其它满桌都是红彤彤的辣菜。蓝湛只夹了一小块送到口中,就被呛得喉咙发痒咳嗽,红了眼眶。魏婴知他饮食清淡不喜辣,即刻叫来了厨子,特意嘱咐,比照着姑苏的清淡口味给蓝忘机开个小灶。
入夜,晚风渐微凉,雾岚缭绕。等送入洞房,轰走玩闹的小朋友,魏婴锁紧了门栓,来到床边,与蓝湛对坐。
魏婴伸手,自胸前的衣襟间摸出一方红绸帕。打开绸帕,取出一块灵玉。他将灵玉递与蓝湛,道:
“这是我家祖传的物件。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告诉我,等我哪天遇到命定之人,就将此物赠予他。此生有了你,我已得偿所愿,别无所求。今夜,我想把它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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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湛将玉拿在手中,细看一番,这是一件上品灵玉,润泽剔透,光华流转间灵力蕴藉。这种品阶的玉,仙门大户都得当宝贝来收藏。以魏婴的身世,这该是他最贵重的物件了。可蓝湛的嫁妆里,同品阶的灵玉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对自小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蓝二公子来说,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可魏婴将此物赠予他,仍然让他感觉好似有一团蜜化在了心口,甜得发腻。
蓝湛拿锁灵囊将灵玉收了,放于床头的木柜上。
魏无羡持起那双骨骼分明的手,在手心捏了捏,对新婚的妻子道:
“蓝湛,你既为人妻,满足夫君这方面的需求,可是你分内之事,不得再似婚前那般无理推拒。”
蓝湛颤抖着睫羽,闭上了眼。他知今夜难逃,没有忸怩,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魏无羡记得听学时,有一晚用听话符哄得蓝湛醉了酒,蓝湛说出了抹额非父母道侣不可碰触的规矩。
现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碰啦。
魏婴取下了蓝湛的抹额。
室内的烛火明灭闪动,给蓝湛软玉般的面庞镀上一层暖意,似将白日里的冰雪色也消融。
[此处有删减]
蓝湛将一半的脸都埋进了锦被,耳尖发热,在锦被的遮蔽中道:
“我听闻,第一次,该见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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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将他连被子一起搂抱在怀:
“那是那些人的技术不好,遇上你夫君这样温柔体贴,十八般武艺的,自然不会让湛儿受苦。”
蓝湛突然鼓起了腮帮子,语气里似含了诘责,道:
“你还很得意?”
“啊?”怎么生气了?
“你的技术,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看春宫图得来的呀。为了让湛儿舒服,夫君我可有好好学习过呢。”
魏婴自然而然转移话题,又道:
“对啦,湛儿,你该改口啦。”
“?”
“叫夫君。”
蓝湛的耳尖发烫,扭过头不理他。
“怎么了,夫人,快叫呀。”魏婴伏于他耳后,催促道。
却只得来隔着被子的闷声:
“亥时到,休息。”
又是这个同样的借口,魏无羡嘴角上扬,扬手熄了房间边角处的烛火,钻进被褥,将新婚妻子拥了个满怀,在温凉入水的月色中阖上了眼。
他并不心急,正如莲花坞的饭菜口味一样,以后终归有的是时间,等蓝湛来慢慢适应这些生活里的改变。
既已成亲,新婚燕尔正是初尝热烈的时节。
此时此刻,两人伏趴在窗边的卧榻上,双手在彼此的躯体上游走,半褪了衣衫,交颈缠绵,亲吻得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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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婴相处的日子越久,蓝湛愈发觉得自己很难真正地拒绝他。这下,竟与他白日里在床榻间喧淫,任魏婴为所欲为,将自己整个身心都撩乱。
过了小半个时辰,粗重的喘息声中,[此处有删减]在了两人的胸腹间。
蓝湛在此之前已好了数回,此时他是更为平静的那个。他抚着魏婴的额发,问:“为何?”
魏婴尚处在高潮的余韵,搂住蓝忘机,粗喘着答:
“避子。”
“……”
魏婴复又解释道:
“怀孕和生子的过程太过辛苦,我不忍心湛儿受这个累。往后余生只想跟你好好的,别的都不要了。”
蓝湛迟疑了片刻,道:
“长老说过我的体质不易有孕,你不必每次都时刻小心……”每每到了最舒爽的关头,都要依靠自制力退出缠绵的温柔乡,蓝湛身为男性的那部分,知晓这是种酷刑折磨。
魏婴搂过了蓝湛,在他颈间厮磨道:
“湛儿知道为我着想,心疼我,我好开心。不过我怜惜湛儿,怕有意外,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他的话语间,带有不容置疑的笃定。
蓝湛一瞬间有点心神恍惚。
现在伏于己身之上的这个魏婴,有什么地方与以前不同,不似那个少年时期,巧笑倩兮,讨巧卖乖,引人瞩目的魏婴。似乎,有些更加危险的东西蛰伏在他的体内。可是这种异样的感觉倏忽即逝,蓝湛还没来得及完全捕捉,它就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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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成亲满七日,到了归宁的日子。回门礼与聘礼一般,都是江宗主吩咐手下准备的,魏无羡没操一点心。
春风和煦,草木繁茂的庭院里,蓝曦臣与蓝湛并行,边走边闲聊。
“忘机,你在云梦,住得可还顺心?”
蓝忘机很轻地点头“嗯”了一声,虽不太适应那边的饭菜口味,但他本就不讲究吃食。魏婴对他的百般关注用心,似乎没有什么好让他不满。
蓝曦臣细瞧了他的神色,凭借对自家弟弟的了解,问道:
“忘机,我见你,似有心事?”
犹豫片刻,面对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兄长,蓝忘机说出了自身的疑惑:
“魏婴他……很小心,不想有小孩。”
蓝曦臣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我听闻,他的前妻,是生产时遭遇难产而亡,他大概……不能再承受另一次失去了。”
原来如此。这种事,怕在他心头有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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