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当上探长吧?

民国奇探同人文#5
第五章 无罪推定
【十月三号,下午二点,巡捕房审讯室】
乔楚生一个眼神就把白幼宁按在了原地,她臭着脸跺了跺脚,又悻悻地坐回了座位。
路垚戏谑地看着白幼宁,倒像是知道乔楚生会护着他似的。
“你这种头烫一次就需要十几大洋,可你头上有一种小旅馆常用的廉价肥皂味,说明昨天晚上不是在家睡的。”
“袜子呢,换了一面继续穿,说明走得比较急,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综上所述,富家女,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吧?”
白幼宁臭脸一僵,只觉得身上汗毛都炸开了,但表面仍旧装得二五八万似的。
这小子,眼神儿够毒的啊!她心中暗暗腹诽道。
“你还能看出什么呀?”乔楚生玩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路垚双手叠在桌上,抿唇一笑。
“您刚当上探长吧?”
“这都能看出来?”白幼宁跟见鬼一样盯着楚垚。

“他戴的表爆贵!”楚垚侧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别的探长生怕被说贪腐,绝对不敢露富的。”
乔楚生咳了一句,抱着胳膊把表藏了起来。
“而且由于是新手,手下对你很不认同,所以审讯过程中经常会越俎代庖……”
被内涵的卢阿斗心虚地移开眼睛,只当自己是团空气。
“没有办案经验,却能当上探长,说明上头有人。”路垚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白幼宁,“看气质你是江湖中人,加上你对她既排斥然后又顺从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她家里人就是你的老大。”
楚垚一脸得瑟,继续推理道:“这种特殊的关系让你不得不违反规定,让一个记者参与旁听过程。”
“可是很抱歉,本人作为尚未定罪的犯罪嫌疑人,有权拒绝一切采访。”
楚垚嘴炮放完,悠然地瘫回了椅子。
“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探长。”乔楚生低头一笑,说道。
“承让。”

白幼宁停下手中的笔,插话道:“你跟死者,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楚垚噎了一下,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做股票爆仓,我是去追债的。”
“你去追债不成,反被当众羞辱,于是,”白幼宁将笔往本子上重重点了一下,“你就恼羞成怒,心生杀机。”
楚垚被她这一通胡编乱造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他干脆看也不看白幼宁,直瞧着乔楚生怒道:“乔探长,你让一个白痴替你审案子,传出去你不怕丢人?”
说着还在自己脸上点了两下,那委屈劲儿不知怎么地倒让乔楚生心中一乐。
“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白幼宁火得第二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想她一个黑道千金,何时被人这样挑衅过?
“坐下。”
乔楚生语气温柔,眼神冰凉。
“切!”白幼宁把笔往前一摔,那钢笔擦着楚垚的脸往前飞过,落在地上发出“哒”的一声。
只看她气鼓鼓坐回椅子的样子,就知道这一下还是收了力的,不然那钢笔恐怕要断成好几截了。

楚垚从惊吓中回过神,眼珠一转又贱兮兮地开嗓。“乔探长,这租界跟别的地界还不一样,这儿是无罪推定。”
“什么意思?”
楚垚一脸我就知道你这文盲听不懂的表情,继续科普道:“1764年7月,意大利刑法学家贝卡利亚,在其名著《论犯罪与刑罚中》抨击了残酷的刑讯逼供,并提出了无罪推定的理论构想。”
“也就是说,一个人在法院宣判之前,是不能被称之为罪犯的。”
“简而言之,在警方无法提供有效犯罪证据的前提之下,”他向乔楚生伸了伸手,一字一顿地念道,“疑、罪、从,无。”
乔楚生看着那只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有心想要直接给他剁了。但又想着这人脑瓜子够活泛,没准之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便只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瞟向一旁的卢阿斗。
“阿斗,去聂府,把看车人找来核实他的口供。“
“是!”
卢阿斗老实应下,心中确实老大的不情愿。他只觉得这空降的探长果然啥也不懂,要是换他来审,只消好好地教训这小子一顿,还怕他不招出真相吗?

这样想着,他出门经过楚垚时,警棍似是不留神地往他椅子上一敲,惊地楚垚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卢阿斗: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嚣张的样子!)
卢阿斗开门的时候,正巧萨利姆小跑了进来。他向乔楚生打了个颜色,随即附在他耳边说话。
楚垚和白幼宁虽然竖着耳朵想听,但无奈萨利姆这个印度巡捕,不仅说话声音刻意压低了,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咖喱味。
这下两人都打消了偷听的念头,只等他说完,就看见乔楚生脸色一肃,直接出了审讯室。
【十月三号,下午三点,巡捕房外】
乔楚生警服都没换就出了巡捕房,追在后面的白幼宁以为又有什么大案子,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跟在后头叫魂。
“等等我,等等嘛,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需要跟你汇报吗?”乔楚生大长腿咔咔往外迈着,半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是出了什么新案子,还是这事有新线索了?”白幼宁亦步亦趋地跟着下了阶梯,好好的一张脸现下贼眉鼠眼的。

“没有。”乔楚生不耐烦地说道。
白幼宁索性抱住了乔楚生的胳膊,嗲声嗲气地道:“哥——”
这一招她百试百灵,尤其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哥想不妥协都不成。
乔楚生本来要上车,此时只能无奈地把车门关上。一旁的萨利姆极有眼力见地退到一边。
等到萨利姆人影都看不见了,乔楚生这才靠在车上,望着白幼宁叹了口气。
“幼宁啊,这是我办的第一个案子,上海滩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我办不好,老爷子也丢脸啊。”
白幼宁听完一脸懵逼,“这事……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这个探长是老爷子让我当的,你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吗?”乔楚生难得的语重心长。
“好端端的让你当探长干什么?”
她只纠结了一小会,就拍着胸脯道:“哎呀,有我在,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白幼宁信誓旦旦地吹着牛皮,当然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是跟她爹有关的事,那就都不算事儿。

乔楚生满头黑线,生怕这祖宗又给他惹出什么幺蛾子来,忙道:“你别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白幼宁闻言老大的不高兴,她嘴一撇头一歪,就差嘤嘤嘤了。
乔楚生见她这样子,只能苦笑道:“你乖啊,这案子有什么眉目,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行不行?”
“嗯!”白幼宁兴奋地敬了个礼,“你放心,要是有线索,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乔楚生好容易打发了她,赶紧唤来萨利姆开车启程。
他皱着眉头坐在后排沉思着,白老爷子突然打电话叫他回去,莫不是因为陈老六的案子?
他出道时码头就拜在白老爷子手下。这些年来,白老大于他而言可谓是亦师亦友,甚至可说是白家的半个儿子。
若是老爷子对此案有其他的想法,他又该如何处事呢。
而这一边,白幼宁转身却没有回巡捕房,她端着速记本圈了几个地方,然后直往北边走去。
看那方向,正好是沙逊银行的位置。

【十月三号,下午四点,白府】
秋日里,仿佛太阳光也更柔情些,金红色的霞光晕染着半空。白启礼在露台上悠然地转着,间或给笼中的鸟儿加点水。
那些鹦鹉鹩哥儿见他靠近,接连欢快地叫了起来。清越的鸟鸣声似乎惊着了天上的绯红,那日头便躲到云层中去,天一下子又阴了下来。
“老爷,楚生少爷来了。”一个保姆婆子过来传话。
“知道了。”
这一头,乔楚生正打量着大厅里新添的苍鹰木雕。胡桃木细致的纹理上泛着赭石色的漆光,有些地方已深成了棕黑色。
奇的是这鹰身上流光溢彩的鳞片,看上去剔透而又坚硬,乔楚生一时间竟没看出来那是何物制成。
阁楼上方传来一个稳重的脚步声,乔楚生回过神来,连忙整了整身上的警服,肃然挺拔地站在缠枝牡丹靛蓝地毯上。
只见白启礼一手提着一个鸟笼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不像个黑帮帮主,倒像是个儒商。

“老爷子。”乔楚生问候了一句,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鸟笼挂在了客厅的架子上。
“诶,警服挺合身哪。”白老爷子笑着坐在沙发上。
“合适是合适,就是不敢照镜子。”乔楚生逗了一下笼中的鸟儿,转头说道。
“为什么呀。”
乔楚生抖了个机灵,勾唇笑道:“看见警服,就想抄家伙。”
白老爷子大笑了几声,掏出烟斗,“穿两天习惯了就好了。”
“那个案子,怎么样了。”他收了笑容,眯起眼道。
“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路垚。”
乔楚生眉心一簇,“您认识?”
白启礼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笑道:“沙逊派人过来特意嘱咐,说那是个读书人,千万不能动刑。”
“沙逊想保这个人?”
白老爷子一摆手,“如果他真的杀了陈老六,谁能保得住他。”
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话里的阴沉之意昭然若揭。

“他在沙逊那儿操持股票,内幕交易肯定少不了,沙逊不让动刑,八成是怕泄露商业机密。”
“这帮洋鬼子,西装革履的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糟心的事。”
乔楚生身板骤然绷紧了些,也不知是在担心什么。
“那,您的意思是?”
作者的话:最近恢复运动,胳膊又酸又胀(我要说啥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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