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长歌》——楔子

楔子
空荡的归墟境中，感受不到空间的存在，也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周遭死寂一片，唯一能听到的，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嘀嗒...嘀嗒...
无依姒怀中紧紧抱着一具早已凉透的男尸，她身前大片刺目血红，细看有鲜血汩汩流出。她低头微笑着看着怀中人，颊边混杂着血迹、灰尘和泪痕，眼中唯剩空洞。
“...生同生...死同死...”干涸的唇角兀自呢喃，“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结局的话...也...挺好...”
语落，无依姒无力垂下头颅，黯淡的眼眶死不瞑目...

...
哗啦——
归墟境内忽然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来者锦衣华服，长发高束，是位身份高贵的人物。
白发老者拂须悠悠：“境主阁下，由于你多次违反天规，严重影响人界秩序，本座奉命前来，将你缉拿归案...不过念在你我交情不浅的份上，本座也不为难你，只要境主肯多多配合，本座自会尽己所能，在天帝面前为你求情。”
...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归墟境主，本座好言相劝，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即便你不惧雷霆之威，那荒雷天罚也是不好受的。”白发老者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就算你灵力高强可以恣意妄为，但也得有个度呀！

...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老朽已经好言相劝，境主仍要如此我行我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朽对你动粗了！得罪！”耐心已尽，白衣老者大袖一震，翻手便向无依姒肩胛抓去！
...
攻势已近在咫尺，那人始终岿然不动。
白衣老者察觉些许异样，眉头一锁，猛地转身，化去所有掌力。
“境主？...归墟境主？”白衣老者伸出拂尘试探着碰了碰无依姒肩膀，对方果然没有反应。
白衣老者暗叫一声不好，忙伸手按向归墟境主脖颈...

“...还好没有死绝，尚留一丝微弱脉息，带回去救治罢！”老者长呼一声，罢了散去手中拂尘，转而化出一本大书。书页翻飞，现出一纳仙袋。老者将纳仙袋朝归墟境主天灵盖覆下，不料那男尸竟是与她身躯相融，难分开来！
老者怒骂：“竖子！还不速速入轮回去，汝与她今生缘分已尽，莫要强留！”
男尸纹丝不动。
“哼！区区凡人...”老者收回纳仙袋，令书页再度翻飞，化出一绝缘飞剑，对准男尸狠狠挥下，势要斩去那当断不断的孽缘红线，“断！”
长剑挥下，非但没有分开二人，反倒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开去，瞬息已至百米开外！

“怎么可能？这凡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归墟境主的灵力...”老者心下一惊，定下神来细细看去，当下更是惊讶不已，“这是...封灵决？！”
原来如此，男尸不知何故汲取了大量归墟境主的灵力，这些灵力与他的灵魂合二为一，变成一尊怨念极深的恶念体，归墟境主不得不消耗大量灵力将其封印。
明了事态后，老者召回长剑，收敛心神，恢复起初那波澜不惊的神态，拂须悠悠。
“以神之魂灵为介，封印恶念之体么...只是境主似乎还没完成所有封印步骤便撑不住了，以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下有点麻烦了...”

老者拂须沉思片刻，便再度运起绝缘长剑，这次他改斩为挑，用巧力分开融合的二人。
与归墟境主分开的霎那，男尸立即化作恶鬼，撕声咆哮：“死ぬ...死ぬ！死ぬ！”
“洗你个头！别跟本座耍蓬莱话！”老者翻手拈起一决，喝道，“封！”
灵决猛地扑向恶鬼，恶鬼四下逃窜，却跑不过那灵决，只能拼命挣扎着，口中不断嘶吼：“恨み！恨み！恨み...”
很快，恶鬼被灵决覆满全身，变回男尸状，再无法动弹。
“什么弗拉米，都说了别跟本座耍蓬莱话！这次三界浩劫，跟蓬莱脱不了干系！要不是蓬莱搞事，何至于到现在才能平息动荡...这次浩劫规模之大，波及之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知多少仙家因此陨落湮灭，即便强如归墟境主，也险些把命搭进去...仙界，损失惨重啊！”老者痛心疾首，“不过，就这么把恶念体丢这也不行，总有一天会坏事...还是将它投胎去，变成凡人，等境主醒来，再让她出手解决，这般最为稳妥，嗯。”

说罢，老者提气一推，男尸便如流星般朝着长河下游坠去...
“接下来，便是带境主回去治疗了...”
老者转身欲拿纳仙袋，却惊讶发现，此地哪里还有归墟境主身影！老者茫然四顾，这才发觉，归墟境主不知何时也坠入长河了！
“这下糟了！”
老者猛地一踏虚空，紧追境主，心下飞速盘算：归墟境主素来以司掌时间闻名灵界，此次坠河，虽有些麻烦，但只要找到她就可以带回灵界。以她现在的情况，粗算来应是去到70年后，现下虽追不上，但只要算准时间下凡，找到她并非难事...倒是这个恶念体，一旦乱入时空，就会带去诸多变数，万一封印被解开，下界恐怕又要生灵涂炭...所以，我得先控住恶念体，再设法找到归墟境主，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思定，老者不再踌躇，径直追上恶念体，带着它一同坠入脚下那虚无缥缈的蜿蜒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