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册

1.
夜色隽永，灯光闪烁，几个呼吸间飞船已经平稳降落，我走下飞机，漫天星河倾泻眼中，光芒璀璨。
月光流淌林海，像一只温柔的手，平静的抚摸着大地的每一寸脉络肌理，树叶随着微风摇曳，树冠如裙摆，似是那绿野中的仙子趁着夜色偷跑出来，伴着月色起舞，一切是如此的静谧祥和。眼中早已被这天空的夜幕所遮蔽，我已经太久的时间未曾见过这样的景色，不由得失了神。在原地久久伫立，不曾迈出一步，打破这林海与月光之间的私语。
小A从飞船上拿下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
“天气冷，您要小心别着凉了。”
“没事”我轻声说道，这么多年都在那个冰疙瘩里面待着，我怎么会怕冷呢。
小A顺着我的目光望去：“这就是地球吗，看起来和第二星好像没什么差别啊。”
“不一样的，第二星是仿照地球建造的，而且以点观面，你看到的并非是地球的全貌。第二星是一种整齐的美丽，在于不同元素的完整组合，地球是一种杂乱的美丽，这是上帝的手笔，没有人为干预，是一种粗狂的美。就像是一幅绘画，第二星是你按照你心中所想一笔笔勾勒，很美，但这是一种你可以预见的美，你得到的是满足的成就感，地球就像是你无意中将所有的颜料倾洒，那些颜色在画布上激烈的碰撞最后又和谐的统一，这样的美是无法复制的，是真正能让你感受到惊艳的美。”

小A若有所思，“我好像明白一些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笑道：“你们这些孩子啊，思想需要落后一点才能跟的上我这种老家伙啊”
说完我轻轻的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捧土，久违的泥土芬芳激活了我早已腐朽的嗅觉，我又贪婪的闻了闻，起身放在袋子里。
小A有些不解但是却没再问我，她明白我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是啊，她们又怎么会知道在我脚下这片大地的东方，五千年前那里的人们总是认为落叶要归根。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我不能忘记，纵使越来越多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风化成尘。
我转身向着飞船走去。
“您不在看看了吗？我们可是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到这里。”
我回头看着小A道：“这山河大地用了几千年的时间才积蓄了这样的美景，我怎么好贪多呢，我老了，胃口太小不能吃多。”虽然是这样的说，我确是知道这是欺骗自己的借口，如果不是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能不能再次在冰封中清醒，我是绝没有这么大的勇气来地球的。这生机太浓郁，只是世间总是轮回的，这样的美丽下又消融了多少生命呢，小A不清楚，所以她可以无畏无惧，我这个被业障缠身的人不行，我只能离开。

一道银光划破天际，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千万年如此，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
2.
壁炉里的火焰张牙舞爪，像是一头被囚禁的怒兽。我坐在一旁看着它的表演，小A笔直的在我身后站着，一动不动。
从地球离开后我便没再说话，或许是这样压抑的气氛影响了小A，我甚至能听到她的身体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的声响。
“过来坐，不必太紧张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苏醒，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孩子们就是怕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那天散架了，每次都要派人来照顾我。”
小A身体微躬“您客气了，能够照顾您是我的荣幸，如果您有什么闪失，这责任是我无法承担的。”
我笑到：“没这么严重，我的身体我知道，我应该是撑不下几次休眠，或者就是下次休眠。”我拿起桌旁的生命液向小A说：“现在我的命也就是靠着这东西来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我能感到我苏醒的次数越多，对生命液的依赖就越大。”
小A听到我的话欲言又止，过了几秒似是提起了莫大的勇气，向我问道
“恕我冒昧，既然您一直知道您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什么您一直不接受意识移植手术呢？”

我笑了笑“以为你要说什么，只是我活的并不轻松，或许死亡是另一种解脱，你听过我的事吗”
“当然，对于您的丰功伟绩我可是如数家珍”
“哈哈，你这孩子啊，说的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那里搁了。其实我没你们认为的那么伟大，我也只是一个被时代推着走的人罢了，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我成功了，我打赢了这场战争，对我来说并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这种感觉你们不清楚罢了，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看向小A，我忽然有很强的倾诉欲，我在怕，我在怕不说出这些话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望着我有些热切的目光，小A也很激动：“当然啦，我不胜荣幸。”
记忆瞬间蔓延至曾经的岁月，时光流转回退，一幕幕印在脑海深处的画面再一次涌现，恍如昨日。
“那是新历前的一百年，按照当时的历法来说是公元2020年，我出生在现在地球的东方一个叫中国的国家，我的出生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因为我是第一批基因改造工程的试验品。那时的人们对于基因工程也就是后来你们熟悉的“进化册”工程还不了解，所有的试验都是背着国家来进行的，我和另外的9个孩子是第一批试验儿童。

我的父亲有很严重的遗传性心脏病，他也是在和我母亲结婚后才一次检查中才知道的，那时我母亲已经怀孕6个月了，我的父亲挣扎许久，最后决定像我母亲坦白，灾难也是这是开始降临到我的家庭。
我的父母一方面不舍得将我打掉，另一方面又怕我会遗传家族式心脏病。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齐教授，齐教授是基因学的专家，正在进行一项秘密的试验，他得知我父母的遭遇后深表同情，并希望他们加入由他主导的一项基因工程改良计划。
齐教授告诉我的父母，这项工程可以实现由家长来决定孩子的性格、特长、爱好等等方面，当然是否遗传相关疾病也在选择范围内。。
我的父母当时已经无路可走，别无选择之下只能同意。
你没玩过可以自定义游戏人物天赋技能的游戏。其实这项工程说起来很深奥复杂但是需要我父母做的事情很简单，可供选择的选项也并不多，只是对我的性格做一些初始的设定而已。
我的父母也是按照他们理想的样子决定了我的一切。
我的智力评定极高，身体强壮，具有领导力，冷静沉着。他们希望我能有出息，能出人头地，能够过得很开心。
当然如果从现在来看至少前半部分我达到了，甚至我的父母也绝想不到我会有今天的成就。

很意外的是在试验在最后阶段还是暴露了，引起了当时社会的巨大轰动，齐教授以及整个团队都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但是如何处置这些孩子成了最大的难题，十个家庭，已经有三个孩子出生，对于这种技术人们也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但大体上分为两类。
一部分人认为技术无罪，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如果父母能够决定孩子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不是可以减少当前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我们的出现会动摇人类社会立足的根本，即人类的繁衍生息。如果父母可以决定自己孩子未来的发展，那么人类社会会越来越单一，而且抹杀一个孩子的天性是有悖人伦的。
然而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变得一无是处甚至杀人放火，当时的社会竞争压力极大，一步错，步步错。所以在所有人的心中对于这项技术都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听取和收集各方意见后，政府决定建立一个基地，有专门的人员来养育我们成长，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后就被带离了基地，这也是我们之间的诀别。
我们从小到大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亲人，是基地的人陪着我们成长的，每天有严格的作息计划，同时针对我们每一个人被选择的天赋制定相应的课程。

就这样过去了十八年，在我们成年的那天终于被允许可以离开基地，正式接触外面的世界。这时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虽然基因试验还是不被许可，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怀孕期间对胚胎发育状况进行检测，预防一些先天性疾病出现。
离开基地后我们几个都第一时间去找寻我们的家人，在基地的这几年里我们都没接触过家人，相比你们这些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们，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异类，我不懂亲情，基地里的人对我们都很好，但那并不是亲情，我总是能从他们的眼里读到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他们像是有些强迫着自己对我们好，是一种怜悯，另一种情感上的施舍，我想象的亲情以及我在书中读到的亲情不一样，亲情是我希望能够在得到与付出间有一个相对的平衡度，是一种可以不求回报彼此相依的关系，可惜在我费尽周折终于找到我父母的地址，并没找到人。我问了邻居，邻居告诉我我的父亲回来后不久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母亲久郁成疾，不久后也撒手人寰。
当时的我很不知所措，说我悲伤吗，也没有，我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甚至对于父母的概念都很模糊。可我还是很难过，这种难过蔓延到了心里。我也很茫然无措，至少之前是有一个想法一个念头围绕心间，我想见见我的父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后来经过了一段时期漫无目的的游荡，我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一家基因工程的公司，潜意识里我对此很感兴趣。

我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成为了进化册公司的一员。是的，这家公司就是进化册公司，进化册公司已经是当时世界最大的跨国公司，你肯定没听过保护伞公司吧。这是属于我那个年代独有的记忆，有时间你可以了解下，进化册在我眼里就是现实中的保护伞公司。
在公司的十年里，因为我超出常人的才智，数次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也顺利的进入公司高层，成为进化册公司的总裁。基地的其他几个人也在这十年间不断崭露头角，成为各自行业的领军人，涉及军、政、商等等。在看到我们的优异表现后，时隔三十年的时间，基因改造再度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只不过这次人们在讨论的是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开始进行进化册工程。
在2049年的12月，岁末之际，终于通过了进化册工程，成为人类生育的一种新选择，这并不是强制性的要求，而是一种附加品，但是基因改造的花费巨大，只有部分处在金字塔尖的人可以负担的气。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参加过进化册培育的胎儿优势也体现的越来越明显，同时进化册培育胎儿长大后对于基因培育的排斥更小，短短几代遗传下去的人类之间竟然产生了十分严重的社会分化，最关键的在于寿命的延长，因为基因改良工程我当时已经200多岁，仍然看起来只有60多岁左右，甚至身体机能相当于50岁的健康人，社会等级在那一刻拉开了，形成了从量变到质变，阶级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是天堑，普通人甚至再也看不到了成长的空间，路被堵死了，人们也就开始反抗了。随着彼此间的矛盾愈发严重，战争猝不及防的爆发，还好我们有所准备，很快由于我们的装备技术等等都占据着巨大的优势，我们理所当然的赢得了战争，后来我的年纪越来越大，逐步退出了公司的管理，靠着冰冻技术和生命液一次次的活到了现在。

时不时看看这些我已经很少看的景色。”
其实这就是我的故事，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波澜壮阔。我站起身背对着小A，心中早已是掀起万丈狂浪，故事不是这样简单的童话，那是一部血与火铸就的史诗，无数的人们为了各自的未来前仆后继，死在了这短短的几句话中。我省略的每个字间都是一片片的血雨腥风，我也是在那次中才明白，人类只有在互相争斗的时候才能释放出最原始的野性，最恐怖的恶念。
小A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共享这个技术呢，其实成本并没有那么大，不是吗？”
“是的，即使我现在想想都感到一些不可思议，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我们想是被一种名叫贪婪的病毒所感染了，改造过的人们甚至不认为自己与那些自然成长的人类是同样的物种，如何能够更长久的保持现阶段的地位，最简单的就是没有挑战者。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否参与过进化册工程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分水岭的上下是完全不同的物种。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决斗只有彻底的灭绝才能终止。”
小A嗤笑了一声：”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固执，进化册工程明明就是未来啊。就像现在一样，人们都享受到了基因工程的福利”“未来？未来有谁能说的准呢，或许我们才是错的，这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了，只不过我是看不到了。而且现在的世界也不太平衡吧，你来自第二星，你当然不会知道哪些其他星球的人们是怎么生活的，不是吗。”

或许是话题有些沉重，小A变得很沉默，周围很安静，只有火炉中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我看向窗外，繁星化作一道道光影转瞬消逝，第一次登上这片天空的舞台时我的心中只有敬畏，后来我发现我的敬畏也随着这样的一道道星光而无影无踪，这安静的夜空对我而言像是幼时走去基地的那条小路，车行过树木萧萧，纷纷被抛在了后面。
此时的我尚不知道在我人生的最后一次旅行中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我所珍视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而这一切的开始还在我从海王星上的经历开始说起。
3.
几次闪烁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海王星，这里也是离开太阳系的最后的一个补给点。我们的飞船需要例行检查，曲率驱动已经是如今星际旅行的主要途径，曲率驱动引擎也就是重中之重。所有飞船在经过海王星的时候都会进行检查。
小A已经去联系海王星基地的负责人，我也趁着这个时间下船转转，海王星基地在建设中遇到了很大的问题。海王星的剧烈暴风和近200度的低温使得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生存，直到在太阳系外的一个星球中发现一种特殊的材料，用这种材料制成的光幕能成功的隔离了宇宙射线和，我们得以成功改造了海王星的极端环境，海王星基地也随之建立。

海王星正在极夜，只是在基地中并没有感觉，一切都是按照第二星的样子来建造的，不免产生了一些审美上的疲劳。恰好小A已经联系好了人，海王星的负责人陶陶同小A一起赶来。
“没想到是您大驾，未免有失远迎”陶陶道，眉眼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算了，我又没什么特殊的，倒是没想到我们的陶陶小美女竟然在海王星，我这次醒来不见你可是失落的很啊”
“切，您可别恭维我了，我来这里是有秘密任务的。”说着陶陶看了一下小A，欲言又止。
小A见此说到：“我想起有东西忘在飞船上了，不好意思陶陶小姐，能和他们说一下吗”
陶陶频首，“当然，我这就和他们说，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小A向我低头示意后打开门离开了，身影消失在门后。
我略带玩味的看着陶陶，是什么样的特别任务能让你这么谨慎啊，小A是你们选出来的，你们自己还不放心吗。
陶陶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并非是不放心她，只是干系太大我不得不小心。”
见陶陶如此严肃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正色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谨慎，这和平常的你可不一样。”

陶陶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据我们猜测，‘他们’在海王星上。“
“是我理解的‘他们’吗“
“是的“
“你有多大的把握“
“不到一成，甚至仅仅是我们的猜测。“陶陶的语气并不坚定，但是我没来由的感到欣慰。
我伸出手摸了摸陶陶的头发，她有些嗔怒道：“我可是很严肃的再和您汇报这件事情并希望得到您的建议的。“
“我并没有不在意，只是你们能这样的果断也是我没想到的，没想到当年的那些孩子们都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陶陶随意的拢了几下头发，叹气道：“您不肯接受手术，又不能一直休眠，我们总要成长，适应没有您的生活。”
我轻轻的搂过陶陶的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能让你们平平安安的成长，有一个安逸的环境是我们必须要做到的。你们一定会比我强的。我相信你们。一直一直都相信你们。”
陶陶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看着我：“您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啊”
“你不用知道了。就当我自说自话吧。”
“哼，您总是这样自说自话。”
“你要理解我是一个被时代摒弃的人，现在能证明我存在的东西也只不过是那几个干涩涩的文字罢了，时间一步步推着我走，我了解的、生活的世界也一点点改变，我记忆中的海王星还是小时候上课时基地老师给我讲的那颗海蓝色的星球，离我很远很远。也没过多久，我们就建了基地，睡了几觉这都成了历史了，有时候我也有冲动要不就去了那个什么移植手术，能够一直见证着时代的进步和发展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可转念一想，永生又是多么痛苦。”

陶陶没有回答我，我知道在她心里是不愿意我这样说的，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劝我，但我却只能如此回答，陶陶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没有孩子，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有孩子的，我视陶陶如己出，可我总要离开，长痛不如短痛，我只能狠下心来。
无言的沉默后我问道：“对了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
陶陶疑惑道：“您说的是那件啊”
我笑了笑：“好你们群小崽子，原来还不止一件啊，别的我不关心，你们的钱叔叔在哪里啊，我醒来后，几个老家伙都和我联系了，只有你们的钱叔叔不知道云游到了那里，一点音信也没，我是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下次休眠，希望和他们都见个面。”
陶陶面露难色道：“您刚苏醒便去了地球，这件事没来得及和您说，钱董---失踪了。”
“失踪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钱是做过移植手术的，他的身体是你们造出来的，包含着定位功能，并且可以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进行强制的意识迁回不是吗？”
“是的，但是钱董并没有发出危险预警，我们也是为了通知各位董事您苏醒的消息才发现无法联系钱董。”
“你的意思是老钱是主动切断的联系躲了起来是吗”

“目前看只有这种可能”
“好的，把你们整理的信息发我，你先去忙吧，我休息一下”
没注意到陶陶的离开，我的心思全放在了老钱的失踪上，我只是模糊的感觉到一场风暴将要来临，或许某些蛰伏已久的东西准备送我个大的惊喜。
4.
海王星集市，位于海王星基地的背面，以海王星的地轴为中心点，海王星集市和海王星分别位于南北半球的一条直线上的两个点。
因为海王星总是会有大型的风暴聚集，在天空中看像是一个大黑斑，所以海王星集市其实是建立在地底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恶劣环境，海王星集市并不是一个真人交易的集市，人们通过远程操作海王星集市的仿生人来完成交易。其实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人们早已经可以脱离固定的场所来进行交易，一切都可以在虚拟中进行，但是一些不能放在阳光下的东西只能在海王星集市找到，这也是太阳系最大的黑市。
小A和我走在海王星集市的小路上，周遭是被灯火托起的不夜城，来往“人”群熙熙攘攘，一家家店铺杂乱的堆砌在街道的两旁。我正和小A介绍着海王星集市的情况。
小A是第一次来到海王星，对一切都很好奇，东瞅瞅西瞧瞧的。对于她们这样出生在第二星的孩子这可是一生难得一见的景象。

“为什么第二星不对这里进行管制呢，明明您都知道这里是违反《星际法》的。”
“那有那么简单，即使我们能管住海王星，可是人们的需求还在啊，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海王星的出现，而现在的海王星集市已经是经过漫长时间发展过的，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规则。对于这样的地方加以利用的价值远在于毁去。”
小A一想确实如此，也就不在追问。
烈焰酒吧并不难找，在集市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指示牌，指示牌从远处看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的，我的意识操纵着仿生人向前，双手放在指示牌上，一道天蓝色的波纹从我指尖划过，烈焰酒吧的位置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挥了挥手示意小A跟上，我向着指示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一个破落的二层楼出现在我的眼前。
小A有些疑惑的问道：“您确定是这里吗，为什么看起来……”
我笑道：“这么破是吗，走吧，进去看看，别有洞天也说不定。”说着我和小A推门进去，让我有些想不到的是里面只有一个人正对着大门的方向鞠着躬。
“您好，欢迎您的到来，希望您能够原谅我们招待不周。”
我略带玩味的看着他“看来你们是知道我要来了是吗”

那人微一颔首：“我们早已恭候多时，能否请您跟我过来呢，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我随感意外却也没有拒绝，正要随着那人走去之时小A忙拉住我道：“您不能过去，前面可能会有危险，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我并不想小A牵扯进来，随即便想让她先行离开。
“不行，您知道的，我这次的命令就是保护您的安全，您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会一直护送您到第二星的。”
见小A执意如此我也不好阻拦，我并不清楚前方是什么在等待着我，但是能让星火组织放下仇恨面对我，这样的事情我倒是充满期待。
正在我和小A交谈之际，那人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等待着我和小A。
“您好，接下来您需要离开这具身体了，我们要去的地方这具身体到不了。”
我有些疑惑，不清楚她要做什么，这时我发现在墙角的阴影处有一台闪着银光的半球体的机器，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意识转移机器，只是这本是第二星的绝密技术，星火组织是怎么掌握的。
“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很神秘是吗”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拒绝”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拒绝别人的人。”我说着便走了过去。和在海王星基地的那台不一样，这台看起来比海王星基地的那台简陋一些。
“看来在我忽略的那些时间里，你们也在努力的成长啊。”
“被压迫的久了，总是要有些手段的。不然哪里能在您的眼底下苟活着呢。”
“这可说不上是对我的夸奖。”
“时间有限，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那人说着按动了意识转移机器的按钮。一时间天旋地转，巨大的疼痛仿佛要讲我撕裂。幸好只是一瞬间的疼痛，在睁开双眼时我已经来到了一片山谷之间，悬崖峭壁连天而起，像是一排排天空的囚笼，天空中巨大无比的黑云在凝聚，像是宇宙的瞳孔向我望来，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我宛如一粒微不足道的浮尘。
环境压抑的让我有些窒息，急忙将视线转向别的方向，小A在我的身后还没有醒来，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带我和小A来的人竟然是一个女人，在集市时因为光线太暗我并没有看见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风姿绰约。
她缓缓睁开眼睛，正在极力的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小A也在同一时间苏醒。年轻的人们或许对于环境的适应更强一些，小A并没有像我一样被周围的一切所震惊。

“是不是可以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了呢，我想我是足够有诚意的。”我盯着那个女人说道。
“您好，我是星火组织在海王星的负责人，我叫顾衫。”
“顾衫，好名字，一片孤城万仞山。说说吧，费尽心机的让我来到这里，为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毕竟我已经活不久了。”
“您的脚下有一片钻石的海洋，是因为海王星极高的温度和压力形成的，相信您是知道的。钱董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顾衫说到这里，我却陷入沉思，目前为止我都感觉不到顾衫的一丝敌意，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我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星火组织的人站在我面前侃侃而谈，毕竟在当年那场战争中，自然成长进化的人类占大多数，胜利后我们不可能进行大屠杀，而是通过星际开发将他们派往各个星球，同时一代代的选拔大量人员进行基因改造，有些遗落在外的顽固分子成立了抵抗军和我们作对，这就是星火组织的前身，慢慢的随着人数的扩大，星火组织就这样建立起来。若说这些人对我这个罪魁祸首如此友好我是不信的，但此时我只好仔细的听着，顾衫应该会告诉我原因，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钱董最开始找上门的时候，我们很惊慌，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可以说是星火在整个太阳系的据点，但是钱董一个人就这样大大方方的闯了进来，为了让我们放下警惕，钱董主动关闭了自己与第二星的意识连接，并提出可以允许我们对他进行意识转移。您是知道的，在意识转移期间，转移者的生命是握在操作者的手中的，尽管我们对于钱董和您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是我们仍然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钱董能够放弃生命来找我们。我们将钱董转移到了这里，这里是海王星的南面，经常会有大型的风暴，甚至能达到音速，环境十分恶劣，海王星基地在这里的巡逻相对宽松，经过我们几百年的建设也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钱董一来到这里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们的意识转移计划是如何得到的，意识转移技术是我们的机密，像是看出了我们的顾虑，钱董说他并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只要我们能告诉他真相，那么他的命随时可以拿走。”
“你们告诉了他是吗，让我猜猜，你们没有要老钱的命，老钱去那片你所说的钻石海洋寻找什么最后消失，他临走前告诉你们我一定会来找他，如果我来找他你们就带我过来是吗，我只想知道老钱的判断是什么。”
顾衫看着我说道：“是的，和您想的一样，钱董知道了我们的技术来源于何处，然后十分激动，过了很久才将情绪平复。他说你们当年应该是上当了，那场战争是有人故意挑拨得到，但是他现在还不清，需要继续确认，于是钱董和我们要了一艘宇宙船就向着钻石海去了。他还说如果三天内他回不来就让我们在酒吧里等着，您一定会来找他，到时候需要把我们当时告诉钱董的话再给您重复一遍。
“你们就这么相信老钱的话吗，然后消除了对我的敌意？这么天真你们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感谢您高抬贵手呗，我们并不是不恨您，只是如果钱董所言属实的话，那么现在有比恨您更紧要的事。您请听好，我会告诉您我们意识转移技术的来源。”

“好的”我回答道。
“我们的技术是在三百多年前，有人找上我们，那人是从第二星来的，是当时意识转移技术的负责人，因为第二星要侵吞他的技术另作他用，他气不过偷了意识转移技术的所有实验数据潜逃，从而被第二星通缉，他没有办法，已经没有回头路，所以只能来找我们，求我们收留他。”
“这样的人你们也敢留吗，你们不怕是个陷阱？”
“我们当然怕，所以带他来到了这里，那时这里还没有开发为秘密基地，组织为他在钻石海下面建造了一间实验室，我们观察了他很长时间，发现他确实没有问题才逐渐的放下心来。不过三年时间，他就重新研制出了意识转移技术，让我们真正拥有了对抗第二星的尖端技术。”
“他人呢，后来怎么样了”我急忙问道
“死了啊，已经三百多年了，即使他受过基因改造也要去世啊。他说希望自己能葬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死后我们遵循他的意愿将其安放在实验室，后来实验室就废弃了，所有的实验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哼，你们怎么这么天真，你们没想过他没有真的死亡，而是将自己的意识进行转移了呢”
顾衫茫然的看着我：“意识转移，所有的意识转移都是在机器上操作，每一次的实验我们都是有记录的，而且意识转移走的人和死亡是不一样的，意识转移后的身体仍然是“活”的，所有的器官都能正常运转。当时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这点在档案里记载的清清楚楚。”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是吗，当时在第二星这个项目一共持续了接近一百年，由于是老钱的苏醒期，他一直在负责这个项目。在第二星我们发现，意识转移并不仅仅是一个远程传送装置。你知道的正常的意识转移有时间限制，不能超过24小时，可后来我们发现可以通过特殊制作的身体上使得意识长期的存在下去，这在某种意义上让我们达到了永生。公司目前的董事们除了我都已经做了意识转移手术。那个教你们技术的人完全可以通过这样的方法跑掉。只是我现在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找上你们。”、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顾衫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的望向我这边。手指缓缓抬起，看得出因为激动她的身体在不断的抖动。大吼大叫的要冲过来的时候，小A从我身后如一道闪电般窜出，一个激光闪过，顾衫缓缓倒下。
眼前的一切让我有些错愕，小A好像也被吓到了，一阵阵的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我平静了下心情，顾衫被小A杀死，我能理解小A保护我的心情。但是让我不能理解的是顾衫的变化，原因何在，其实也并不是我想不出原因，而是这样的结果有些不能接受而已。
我整理下衣服，看向小A说道：“杀了她，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小A惊讶的看着我，像是不理解我的意思。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所以你并不意外眼前的景象，让我开始奇怪的是意识转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为什么我已经转移了很长时间你和顾衫才转移过来呢。你们是认识的吧，你们在说些不能告诉我的话。如果以这个假设往下想的话，那顾衫刚刚并不是在看我是吗，她是在看你，因为很显然你肯定是知道意识转移是永生的前提，但是你并没有告诉顾衫，没有告诉星火组织。想明白的顾衫认为你背叛了组织，为了防止身份的暴露，你杀了她对吗。”
小A很纠结的低着头，忽然深呼吸后和我说道：“在您说出永生的时候我就明白瞒不住了。没错，我是星火组织在第二星的卧底，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发现并成功混入第二星高层的卧底。”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星火组织，别告诉我你想成为第二星的人。第二星不欢迎背叛——”
小A急忙说道：“我没有背叛组织，我只是有更好的办法来实现一切。”
“你的好办法就是杀掉自己人嘛？”我讥讽道。
“你懂什么，只有他才能救现在的人类，只有他”
我静静的等待着，但是小A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上的失策。

见小A欲言又止，我问道：“谁啊，我可是很好奇你遇到什么的，不能告诉我吗”
小A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两眼噙满了泪水的说道：“您怎么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呢，本来我不想的，我很尊敬您，但是现在您还是自己和他说吧，希望您还对他有印象，他可是您的熟人。”
“那我还真的看看，带路吧。”
“不需要带路了，您断开意识连接就好了。”
这时我停住了脚步，“从来到海王星的时候我就感觉一张大网在张开，我好想落入陷阱中无法逃脱。我并不害怕，将死之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不明白我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现在看来陶陶也是你的帮凶啊，没想到啊，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也没站在我这边。”我不想继续迈步，我不清楚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我，但是看来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了。
5.
我断开意识连接，瞬间回到了海王星基地，身边小A也刚刚醒来。陶陶正站在一个人的身后，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很高，看起来年龄很大，一头花白的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他正在望着天穹的无垠星空。
见到我醒来，陶陶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便来到我身边带着小A准备离开，陶陶热切而又隐秘的看着我想得到我的回应，但是我心情实在泰国复杂，只好面无表情的目送她俩离开。

“到底是谁啊，让我看看呗。”
那人听到我说话转过身来，如我所料，他的年龄应该有七十多岁，但是精神矍铄，眸中光彩熠熠，如深渊一般像是能吞噬我的目光，一种恒久的时光的旧气迎面而来。我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可我不清楚在哪里见过。
“没想起来我是谁吗，给你些时间再想想。你很少让我失望，一直都是。”
“那倒承蒙厚爱，其实想清楚您是谁最关键的线索不是老钱给我的吗，我不知道除了齐教授您还有谁能让老钱那般紧张。齐教授能告诉我老钱现在在哪里吗，活着还是———死了”
“我答应星火的那些孩子们葬在实验室里，就让小钱替我去了，你们的命是我给的，甚至小钱他们我给了两条命，我收回一条理所应当。”
“当然，把我的收回去我也不介意，只是我不明白你折腾了几千年到底在做些什么，我今天应该没办法活着离开了吧，能在我死之前告诉我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的父母在确定你的性格的时候恐怕不会想到如此旺盛的好奇心会断送了你的生命。”
“这是父母选的，我又没有选择权。”
“我当然在实验”齐教授并没有理我，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你们一直在我的实验里，当年我因为你们入狱，但是基因技术实在太吸引人了，掌握基因技术就是掌握了进化的钥匙。于是我被人偷偷的救走了，我成立了进化册公司，后来因为年龄过大我建立了秘密的研究小组同时将自己冰封起来，直到他们研究出能够永生的办法。之后发生的一切就是你们的舞台了，我没想到你会来到进化册公司并一路带领着新人类披荆斩棘战胜了顽固的旧人类。然后不断发展繁衍，直到三百多年前永生技术有了关键性的进展，他们可以将人的意识进行转移，我才被唤醒，开始推动意识转移计划的实行。你们都是我孩子，你们的一切我都很清楚，可以说是我创造了你们。通过对他们几个的意识转移手术，我成功的在他们的意识中埋下了种子。只要种子慢慢发芽，你们就会是我的傀儡，所有的一切就会落入我的掌控中，我的实验就可以继续开展下去，可不巧的是你，我没想到你会陷在当年得到事情上出不来，一心想要求死。

我只好另寻他法，我安排小A去你身边后，想通过她来引导你来到我身边，继续做我的“好孩子”。小钱去找小A想给你带些东西，却意外的碰到了我。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记得我。他的记忆和我埋下的种子起了冲突，这样的痛苦让小钱疯狂的寻找着原因，却被他意外发现星火也有意识转移计划，于是他孤身前往星火基地，我也只好顺势而为，让他最后葬身在了实验室里。其实你们小时候我很喜欢小钱这孩子的，杀他也让我有些不舍得。”
“您还有感情真是让我没有想到，不过有些事情恐怕没有您说的这么简单吧，我能够轻松的当上当时进化册公司的董事全是拜您所赐吧，所谓新旧人类的战争也少不了您的影子吧。只是我好奇的是您的实验不就是我们的基因改良工程吗，还是您有更大的图谋。”
“哈哈”齐教授笑道：“你以为实验体是你们吗，不是不是，真正的实验体是星火的那些孩子们。”
“什么”我震惊的看着齐教授，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你要知道，人类的想象力是很贫乏的，基因改良工程的最后一定是人类的灭亡，你没感到你们现在已经开始渐渐抹平掉了差异性了吗，现在的人类像小A这样成长在第二星的孩子像一批批机器一样，他们没有任何的特征，是一台台精密的仪器。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你们的进化从而给予自然成长的人们足够的压力，如此恶劣的环境会促使他们为了生存快速的进化，在那场战争中将所有的不良因子剔除，留下最适合生存、最善于生存的生命，经过几千年的进化成为真正的“新”人类。这，才是我的目的。”

听到齐教授的话我久久回不过神，几千年过去我终于知道当时的齐教授在下怎么的一盘棋，这样的结果让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我的存在被否定，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的感觉并不好。
“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么你去死吧，现在的环境人类已经能完美应对，是时候换个环境了。”
我看着齐教授不寒而栗。
“您从没在乎过会死很多人吗。”
齐教授看着我道：“你，觉得，我在乎死人吗”
是啊，他当然不在乎，如果在乎的话我们怎么会落得今天的局面呢。
“呼”我长呼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的话，那教授对不起了，我只能阻止你。”
齐教授有些讥讽的看着我。
“现在才知道一切的你，拿什么阻止我。”
这时忽然外面一阵响动，一群人破门而入，为首的一人押着小A、陶陶走了进来。是我们十人中的老大，赵昭。
“你，怎么可能”现在轮到齐教授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的情感来面对。“教授，您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躲在地球几千年呢，你不知道当我回到进化册公司的旧址时看到那些被翻过的土有多么诧异，地球已经几千年没有人了，连动物都被第二星给转移走了，这土又是被谁动过呢，甚至我还在这土里找到了一块残片。一块冰封装置的残片。”

我从口袋中拿出我从地球捧回的那些土，一个5厘米大小的金属碎片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那时候我就开始留意周围的一切，我的教授。直到遇到顾衫，那一瞬间我明白老钱不在了，既然幕后的人能杀了老钱，自然也能杀了我。我只好在意识转移过去的瞬间，小A和顾衫没有清醒之时，联系了赵昭。齐教授你知道的，军队出身的赵昭是我们几个中意志力最坚定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他们脑海中埋了种子，但是找援兵总要找最靠谱的一个。”
我有些骄傲的看着赵昭，得来了他的一个白眼。
赵昭说道：“教授，我是在您身边长大的不假，但是恐怕您不知道我后来都经历了什么，在战火中我的成长比您想的要大啊，您这个种子埋得太浅，是有些看不起我了。”
见齐教授一脸凄迷，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打击太大了些。
赵昭像是总结性的说道：“教授，您老了，都说洪湖水，浪打浪，您不走我可就往沙滩上冲了。”
“你和几千年哪位赵老艺术家没什么关系，这小品也不是你这么说。送教授走吧，带小A和陶陶也走吧，我自己待会。”
赵昭听了我的话转身带着齐教授他们离开，原本吵闹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

……
后记
第二星，墓园。
我坐在老钱的墓前。我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只要一件件絮叨给他听。
“老钱啊，齐教授这回真的死了，死透了。你走了那几个家伙不厚道，非说急着看你让我亲手把齐教授给埋了。等我过来他们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小A和陶陶判了刑，去了星际拓荒队，很危险，我也很担心，但是做错了事必须要受到惩罚。星火和咱们和解了，我们真正的实现了团结，只是这样的团结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当然我是看不到了，我的命也到头了，怕你一个人孤单。”
第二天，路过的人们发现在进化册公司的钱董墓前多了一具尸体，那人最近噙笑，像是在诉说什么，这样的事情引来人们一时讨论。又随着时间不断平淡，人类，终将会面临更大的灾难，也和产生更大的力量。
有人就有无限的可能，人类，希望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