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佑宁

周国的京都名叫望京，周王宫建立在紧挨着海边的高山上，据说是周国第一代的王上为了保护自己国家的国都，特意建在这样的海边高地上。
因为周国整个东面都是靠海的，渔业是周国的立身之本，所以王宫紧挨着海边是为了告诉天下人，身为周国王室与百姓共存亡。
也因此，王室中人想要看海的话，在王宫的后花园就有一条路可以通向海边游玩，这里有一个王室自用的码头。
通常王室的船只都在这里出发，而不是用在外面的码头，佑宁从赵国来到周国的时候就是从这里进宫的。
由于海边地势凹凸不平，连带着周王宫看起来也是层峦叠嶂，高低错落有致，远望去，这片建筑似乎是矗立于海上。
此时佑宁正在窗边望着自己来的港口，那里有不停撞击着石头的海浪，还有天上挥着翅膀的海鸥，唯独没有接她回家的船。
佑宁满脸的愁绪，都是在为自己远方的父王担心，晋国与赵国的国力不相上下，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场领土之战早晚要爆发的。
如今已经打了一年多了，互相胶着的战局已经被父王逐渐打破，晋国如今已经落了下风，现在佑宁只是祈祷着不要让晋国翻过身来才好。

正在佑宁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时候，待云从外面匆匆的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明显是从赵国寄过来的。
进了屋以后累的气喘吁吁的待云只是喊着：“信，公主，王上的信来了！”
看着她那上气不接下气的着急样子，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吓得佑宁赶紧跑了过来，拆开看信。
待云和芍药是当初赵王后还在世的时候，和赵王一起给佑宁精心挑选出来的武婢，待云的武功是其中最高的。
即使是将军一类的人物，恐怕在待云手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去，芍药的武功虽然差了些，却是个心机不错的女孩子，有这样两个人守着佑宁在周国，赵王才放心让她过来。
看完以后，佑宁的手都有些抖，抓着待云的肩膀激动的说道：“待云，我父王•••••我父王他•••••”
“公主，你不必再担心了，晋国认输，我们赵国赢了，王上已经班师回朝，等到这边的事结束，我们也可以回家了！”说完，两个姑娘兴奋的抱在一起，在外屋做针线的芍药见二人傻乎乎的在那里又蹦又跳。
吓得赶紧跑进来，以为两人是疯了，知道前因后果以后，也忍不住激动地热泪盈眶，一年了，总算是能回去了。

当初来的时候，既有保护佑宁的需要，另一个把佑宁送来的原因是为了让佑宁嫁给她姨母的儿子，也就是周国的二公子。
尽管佑宁并不想嫁给那个表哥。
周国并非产物丰富的国土，再加上八年前周王室的一场动乱，周王抢王位成功后，多年以来一直和赵国之间都保持着贸易往来，周王老早就提出要为自己的儿子，求娶赵国的嫡公主。
原本赵王态度还是暧昧不明的，毕竟两方就是不联姻，周国也一定要依靠赵国，不过现如今，和晋国起了战事，需要矿产资源多的周国提供武器一类，既是人质，也是贵宾，赵王这才把女儿送了过来。
北境的国家跟南境比起来，风俗不同，极为保守，有男女大防，所以佑宁与这位表哥见面也并不是很多，只知道这个表哥病恹恹的，也因此，赵王虽然把女儿送了来，名义上还是做客，没有定亲。
谁知过了半年，这位身体一直不算太好的二公子，果然在佑宁来了半年以后，一命呜呼了，周王后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直后悔应该早些让二人成婚，好给儿子冲喜。
不过佑宁得知此事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万一自己嫁过去之后还是死了，自己岂不是年纪轻轻就守寡了？

不过这样想未免不仁义，见自己留下没有用途了，她就一直给赵王传信想要回家。
可是赵国局势不稳，正处于和晋国的交战期间，需要周国的财力和军队支持，而且内部佑安太子刚上位，对于朝政还有许多不顺手的地方，实在是没精力照顾她，所以佑宁只好留在这里，芍药跟佑宁讲明这点后，对于回家的事佑宁也就不再坚持了。
如今赵国已经打败了晋国，自己回家真是指日可待了，想到这里，佑宁顿时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脸上重新挂着笑容。
恰好此时念梦公主那边的侍女来请她一同去海边玩耍，芍药、待云服侍佑宁换了衣服就一起去了。
念梦是周王十多个女儿中最美的一个，即使佑宁说女子，初见时也觉得惊为天人，可惜她母亲的身份只是个舞娘，在王宫这样的地方难免被人看不起，因此多年来念梦也养成了娴静温柔的性子。
不过待人一片赤诚的她，却是这宫里跟佑宁最亲近的一个，在周国的这一年，佑宁一直因为离家万里有些郁郁寡欢，好在有念梦的陪伴，才不算太难过。
二人到了海边以后，也无非是喂食海鸥，捡捡贝壳等事，佑宁来了以后从没像今日这样开心，念梦也就陪着她多玩儿了一会。

等到了晚膳的时候，二人就在海边的一处凉亭中用的餐，吃的正好是海里的鲜货。
这处凉亭被建在海边山岩的山体中央，那上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大平台，周王请能工巧匠建了这处凉亭，上下皆修了长长的阶梯，下面可以直接上船入海，名为沾云亭。
这处沾云亭专门是为了能够边赏景边用餐设计的，所以名为亭，实际上避风遮雨，倒是宽敞的很。
此时宫人们正在那里给两位公主准备她们今晚吃的海鲜，两人看着夕阳西下的大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被下落的太阳染成了一片红海。
在这一片红光中，海与天的界限都被连在了一起，佑宁的小脸被这样的美景映的红扑扑的。
看着佑宁一脸兴奋的模样，念梦出声打趣道：“如今赵国赢了，我们的佑宁公主可真是红光满面，看来不久就要有喜事敲门了。”
佑宁听了这话，害羞的捂了一下脸，说道：“父王赢了，我就可以回家，当然很高兴了。”
念梦听了这话，垂眸捏了捏手掌，想着自己白天知道的事，犹豫着要不要跟佑宁说一声。
可是看佑宁现在正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中，也就不好开口了，恰好此时宫人做好了菜，二人就先用餐了。

海边的晚上即使是正值夏日，也会变得十分凉快，尤其是佑宁和念梦还坐在距离海这么近的地方。
海风徐徐吹来，把二人正在吃炙烤的虾所带来的烟火气，都吹得所剩无几了。
佑宁吃饭时最是专心，别的什么事都打扰不到她，结果不经意间一抬头，见念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反正二人吃的也差不多了，佑宁喝一口蜜梨汁，顺顺嗓子，示意婢女们退下，“我和念梦公主吃好了，你们忙了半晌，也下去歇着吧。”
众人谢了恩就退下了，只留下二位公主的贴身侍女在那里服侍。
芍药、待云还有念梦的丫鬟风儿，她们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有体己话要说，所以也离得远了些，这处山腰处的平台极大，除了凉亭还有好大的一块空间。
三人也就去了那边的树下凉椅上坐着，佑宁和念梦特意赏了她们吃食，让她们不至于因为用饭太晚而太饿。
“说吧，到底怎么了？一晚上都看你愁容满面的，难道是因为我快走了，舍不得我？不如我回去的时候带你一起去赵国吧，等玩儿够了再回来。”佑宁以为念梦是舍不得自己这个唯一的好友。
念梦在周王宫里并不是很多人在意，佑宁来了以后，二人经常在一起，念梦的境遇才好了不少。

毕竟佑宁来这里虽然是质子的身份，可是周、赵两国多年的友邦关系，还有佑宁身上赵国唯一的嫡公主身份，都让佑宁在这里没有人敢小瞧。
周王宫里原本有许多公主都想接近佑宁，因为按照周王后原本的安排，这位佑宁公主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周国王后，许多王室公主的婚事安排，她都是有发言权的。
念梦当初倒是没有这个心思，她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世，未必会入尊贵的赵国公主的法眼，若不是无意间帮过在花园中迷路的佑宁公主，二人还真是未必相识。
“舍不得固然有，不过你盼了那么久可以回家了，我哪忍心拦着你，我是觉得•••••”念梦想了又想，觉得佑宁在周王宫的日子里这么照顾自己，不能这样视而不见。
于是实话实说道：“你很有可能不会回去了。”
“什么？！”佑宁听了这话，惊得差点儿跳起来，“为什么这么说？”佑宁觉得十分奇怪，自己在周国还有什么用呢？
如今赵国赢了，对于周国的支持就算是需要报答，也没有必要再留着自己做质子啊。
“我今天上午，去给王后请安的时候，路过假山，听那边有隐约的话语声，我就听了听，那声音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嘴里说着‘王上好像是要为长公子求娶佑宁公主，王后娘娘因此生了好大的气’这类的话。”

宫中的公子、公主是一概要称呼王后为“母后”的，不过私下里，念梦依旧是更习惯称呼她为王后。
听了这话，佑宁沉默下来，周王当然不是只有王后所生的二公子一个儿子，念梦所说的长公子是前王后所生。
后来前王后病逝，周王就立了佑宁的姨母做王后，也因此，嫡公子的名头自然是从长公子的头上，挪到了二公子的头上。
周王宫中与自己年龄相配的就是这两位公子了，不过佑宁倒是不觉得自己会嫁给长公子，这次二表哥的死，姨母一直神神叨叨的认为是长公子动的手。
当初本以为完成和赵国公主的联姻，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就是稳固了，结果自己儿子半路死了。
这么蹊跷的时间点，难怪姨母会怀疑是长公子动的手，毕竟周王的儿子虽然有十几位，但是太子之位也就是在这二人之中产生了。
不过这跟自己的关系倒是不大，对于周国的宫斗，佑宁作为一个外国公主根本不想参与，这也是她为何会着急回去的原因之一。
“我不会嫁的。”佑宁听了后说道。
“念梦，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回家，我已经离家一年多了，我在这周王宫里，虽然有姨母一个亲人，可是说到底，她也只是把我当做巩固她儿子太子之位的工具，如今二表哥已死，赵国也打败晋国了，难道我还不能回家吗？”佑宁说到最后，忍不住从眼里滚出豆大的泪珠。

她才十三岁，虽然还未及笄，按照现在的礼法，也到了可以成婚的时候。
可是她在来之前刚刚经历自己哥哥丧生，父王为了她的安全，连让她和自己哥哥多一点时间告别都不肯，就把她送来了周国。
到了周国以后，每日里不只是担心父王，还要挺起精神和这些根本不熟悉的人虚与委蛇，她很累了，只想回家，那里才是保护她的地方。
见她哭的这样伤心，念梦赶紧拿起手帕子给她擦泪，“瞧你，哭什么？我只是听说了那么一嘴，准不准都还不一定呢，宫里的人多，口多语杂，难免会有误传误信的，别哭了，也许这次父王的寿辰过后，你就可以回家了呢。”
佑宁知道这话只是安慰，可是念梦也不是做决定的人，自己同她哭有什么用，于是硬忍住心酸，打算明日跟姨母去问问，才知道真假。
当晚回去后，芍药和待云服侍她沐浴更衣的时候，见小丫头们换完热水，撒好了花瓣已经退下了，佑宁才叫住芍药说话，当初来的时候，因为佑宁是要留在这里许久的，所以赵王只是遣了船只把她跟芍药、待云送进宫里，然后船只就离开了，并没有让她带着许多赵国那边的侍女来周国王宫。
不过明面上佑宁没有带着太多的赵国随从，私底下赵国留在周国的细作却很多，用来防备佑宁的不时之需。

佑宁对芍药说道：“芍药，明日你拿好腰牌，侍卫问起，就说给我出宫搜罗好玩儿的去了，然后你给父王送过去一封信，千万不要让周王宫的人知道这封信，看看父王那边有什么主意没有，若周王真的有这个心思，只怕就算是寿辰过后，我也不好离开。”
芍药听了这话后，点头称是。
第二天，佑宁起床后粗略打扮了一番，连早膳都来不及吃几口，就去找了自己的姨母——周王后。
结果等到佑宁急匆匆的赶到那里的时候，才得知昨晚周王来了王后这边，此时二人正在用早膳呢。
佑宁听说后，知道这时候不便打扰，于是准备下午再来跟姨母商议，不想周王后身边随侍的宫女雀儿不在屋中服侍，倒好像是专门在等着自己。
“给佑宁公主请安了，昨儿个王后娘娘就说今天一早，佑宁公主怕是要来找她，特意命奴婢在这里恭候大驾。”雀儿站在佑宁面前，气喘微微的说道。
“可是，现在进去，怕是不便。”佑宁迟疑的说道，她当然想要早点儿问周王后事实怎样，可是周王如今在里面，自己进去岂不是太过叨扰。
雀儿听了这话，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公主请随奴婢来。”说罢，在前方引路，佑宁见此，也不再迟疑，直接跟了上去。

等到了目的地，佑宁才发现，雀儿带自己来的竟然是周王和王后用餐的偏厅，只不过佑宁被雀儿从后门带到了屏风后面。
周王和自己姨母的说话的声音，站在这里，可以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到，雀儿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佑宁要安静，然后就退下了。
“•••••长公子如今一日比一日大了，说话办事都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在朝堂之上，想来也能更好地帮助大王。”这声音是姨母的，听见姨母说起了周辰逸的事，佑宁开始支起了耳朵藏在屏风背后听着。
“辰逸这么多年，做事一直尽心尽力，人也聪慧，难道王后不喜他这样吗？”周王喝了一碗肉羹后，看着王后说道。
两个公子之间的争斗，周王当然是一直心知肚明了，从前一直不说，只是在两方闹到影响朝政的时候，才会出手制止。
佑宁不想留在周国，也是因为她在这里呆了许久，总觉得周王还是很喜欢周晨逸这个先王后所生的孩子，再联想起特意给周辰逸挑选了李国公田文庆的女儿做妻子，总觉得周国的太子之争，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得多。
要知道，周国如今境内有许多赵国的军队，都是当初周王争王位时，赵王送过来支援的，防止旁边的强国——楚国趁机偷袭周国，后来周王抢王位成功，也就顺势留在周国，因此周国朝中有许多赵国人做官，而周国自己的军队大半是李国公田文庆控制的，可惜因为周王与赵国亲近，虽有兵权，也难以称得上是权势滔天。

“王上这话言重了，长公子是个懂事的孩子，妾身当然喜欢，只是我听说，如今朝中以李国公为首的许多官员，都支持长公子做太子，按理说，妾身是后宫妇人，不宜过问朝中事，可是····”
说到这句，王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周王看见，连忙叫下人递来手帕子，亲自给王后擦眼泪，安抚道：“我知道你是想儿子了，别哭了，你这样伤心，他走也走的不安生啊。”
王后这才抽抽搭搭的忍住，接着说道：“妾身自己的事算什么，可是事关大王的安危，实在不愿置王上于水火之中啊。”
听了这话，周王奇怪不已，问道：“王后这话怎么说？”说着，挥手示意下人们退下。
此时屋中只有周王、周王后还有屏风后面的佑宁，佑宁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于是屏息敛气认真的听着。
“王上昨天同我说想要把佑宁嫁给长公子，您可曾想过，如今长公子在朝中的势力已经日益扩大，您却还正值壮年，若是长公子娶了赵国的公主，在这周国，他可就成了距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像长公子这样追权逐利的人，他有耐心等您把王位亲手交给他的那一天吗？”周王后泪眼盈盈的看着周王，认真的说道。

听了这话后，周王沉默下来，他的确想要为自己选一个最好的继承者，这是他作为周国的王，应当为自己国家所做的事。
见周王沉默，佑宁知道周王后的目的达到了。
周王还是很看重周辰逸这个儿子的，否则也不会想要让自己嫁给周辰逸，可是所有称王称霸的人共有的忧虑，那就是对于权力的极度掌控欲，只要他活着，任何人都不能接近他的王位。
如今周王人到中年，还不算太老，在王位的座椅上怎么也还有十年，周王后的时间还很足，不过前提是周辰逸不能太过得势，否则的话她做什么努力，也只会被打击的烟消云散。
“可是如今嫡公子已死，立长公子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怎么推辞这些大臣呢？”周王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王上忘了，妾身还有一个儿子。”王后笑意盈盈的说道。
六公子之前在出生时，母亲李夫人就难产过世了，当时的周王后就把六公子带到身边抚养，多年来，也跟自己的儿子是一样的，只可惜年纪小了点儿。
周王听说后，想着既然有六公子，那暂时可以把他立为太子，他是一定要顾忌周王后的想法的，毕竟她背后站着赵国，而且朝臣那边也不好说什么，至于周辰逸，只能日后再安排了。

佑宁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不必再担心嫁给周辰逸的事了，佑宁之所以不肯嫁给周辰逸，除了佑宁一直想回家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周辰逸他既然厌恶王后这一系，多年来在朝中也一直跟赵国一系的官员作对，必要的话，这场联姻，赵王心中的最优选择是和周王后这一系进行，而不是别人。
想要知道的事知道了，佑宁就悄悄离开了，此时周王宫里正是敏感时期，她和王后的关系又是众人看在眼里的，这种时候，自己作为一个外国公主自然是能避就避，以免众人疑心揣测。
等到佑宁回了自己的宫室的时候，不想原来念梦已经在那里等了她许久了，见她回来，本是要一起去花园捕蝶的，结果二人在园中听说这次周王过寿辰，除了晋国都有人来，周辰逸和他们正在猎场一起演习骑射呢。
“念梦，不如我们去看看热闹吧。”说着，就要拉着念梦一起去，因为自己的事解决了，佑宁调皮捣蛋的心也起来了，再说像她们这群公主，搞不好就要嫁给哪国的公子，不如去看看都是什么样的人。
念梦听说了以后，拼命后退，多年来在周国长大，她已经养成了凡事能避则避的性格，身边的侍女也一起在劝，不过佑宁说什么也要看热闹，于是让念梦的侍女拿了两套宫女衣服过来，芍药、待云带着一帮丫头给自己两个把风，就过去假山那边，爬墙偷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