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给光辉的一餐

指挥官向来极擅长做饭,虽然应当加上双引号,但这双引号无需把这两字全括起来,只消括起“做饭”的“饭”就行了。他蒸煮米饭、稀饭有一手,在家时常得家里人赞赏,偶尔观摩母亲大人炒菜做汤,便也觉得做饭就那么一回事,自己也能胜任。于是决定在离家后尝试自己做饭,作为母亲节给光辉的礼物。至于为什么想到在母亲节送光辉礼物,这其中的缘由他自己不甚明白,只觉得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他没发现自己其实是个恋母的人,只不过这个母亲不是真的母亲,就像贴吧老哥们对线时互相问候的对方母亲一样,那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影子、一个有着与对方母亲一样属性的虚构出来的不存在的克隆人。再说简单点,就好比“人妻”并不一定是曹老板心心念念眼冒绿光口留涎水的“别人的妻子”,它还可以是“温柔贴心得像妻子一样”这个属性、这个标签。
指挥官很早就钻进了厨房,小孩子似的固执地拒绝了光辉的帮助。于是她只好坐在外面,时不时不安地侧身望望厨房,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得到的结果当然全是“no”。他脚下垫几本书,小心翼翼地抄起铲子调停锅里和水厮杀起来的热油,因为害怕被溅到,又举起锅盖护在脸前,活像持握果敢心与不死人对峙的守墓人。一番搏斗下来,菜还没有炒出来,灶台两边的大理石桌面就已经遭了大祸——左边的桌面就像火山喷发时淋了一场岩浆雨的大地,斑斑点点的全是油渍;右边的桌面更惨,像是范进那张结结实实地挨了胡屠户一巴掌的脸,刮的下斤把猪油。厨房里乌烟瘴气,简直成了邪恶炼金术师的化学实验室。菜终于端上来了,只是每道菜看上去都像是一处战场:汤菜是海战,汤面上飘着的不知名的焦黑的块状物是被击毁的军舰,正扎挣着在海面上损管。左一块右一块漂浮的黑斑就是泄露的石油,准会污染环境;

炒菜是陆战,四分五裂的黑腻腻的肉末缩在同样黑的发光的油里,就像炮击中死无全尸的士兵。能不能吃不知道,但的的确确让人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盛上来的菜看上去就没有一道是干净,有几个碗碟碰缺了口子,又沾了锅底乌黑的油垢,让乞丐拿着倒合适的很——啊,也不是没有干净的,那道小炒肉(应该是吧)一定干净的很,因为它不仅散发着洗洁精的味道,还能隐约看见些细小的钢丝。这是不是道好菜不知道,但一定是给狙击手们锻炼眼力的好道具。
“指挥官......”光辉看着桌上的碟子,心想这可真是凄惨的光景,该怎么说呢?说“其实也不错啦”怎么听都是嘲讽啊,不如说“你创造了一种新的艺术形式呢”?她看见指挥官夹了一块,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吃下去了,随后便捂着嘴蹲了下去。
终究还是对做出来的东西保有幻想啊,光辉苦笑着倒了一杯茶,走过去喂他喝下。光辉见他站起身,准备把这些东西全都倒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说点什么,“浪费粮食是不好的。”
指挥官听了这句话更伤心了,他委屈巴巴地把东西倒进垃圾桶,说:
“害人性命更不好。”
他像个玩沙的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把盘里碗里的东西往垃圾桶里扔,期间不慎弄脏了衣服和地板。光辉只是一直看着他,像母亲旁观孩子恶作剧,宽容地笑。

“只是做了一顿很失败的饭啊。”胜利很失望的放下杯子。
“嗯,真是失败的一顿饭呢。”光辉回想那时的情景,不住地笑。
“嘁,我还以为请吃饭是什么瑟琴意义上的吃饭呢——请你去吃什么黏黏乎乎味道怪怪的东西哩,啊——放手,很疼的,放手!”
光辉嗔怪地弯着腰,胸前的巨大宝藏差点碰翻了桌上的茶杯,她用力地捏住胜利的鼻子,和她搅做一团,“还胡说!还胡说!”
“好了好了我投降投降!”胜利举起双手,“不过说真的,都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没到一步啊?”
“还早着呢。”
“还早?”
“现在就上的话,我会觉得我是在陪自己儿子睡觉的。”
碧蓝航线光辉母乳喂养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