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大学老师x烟花女郎】比烟花寂寞（二）

 勿上升真人
03
T城的冬天挺冷的，但并不怎么下雪。干冷的天气，让人觉得像个没有表情不会哭笑的怪人。倒是符合它的身份，人们在这座钢筋水泥堆砌的丛林里，也大多有一张缺乏表情的脸，渺小而匆忙，带着各自的假面，彼此擦身。
纵使这样，临近除夕，街边还都挂上了许多灯笼与福字，看起来怪不搭的。此时宋语欢两手提的满满，刚刚从超市里出来，买了许多的食材。身边的林霏则是提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购物袋，鄙夷地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喜气的宋语欢：“真不愧是你，好不容易逛街把你约出来，结果您逛半天超市。”林霏算是宋余欢的“同事”，但是又比同事亲近，说姐妹两个人又有太多的不同点。林霏身材高挑，长得十分妖艳娇媚，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小三狐狸精脸。和为命运所迫的宋余欢不一样，林霏从小就是在养父母身边长大，小时候被养父侵犯，受了数不清的虐待毒打，最后一个人带着五百块逃离了那个家。欣姐在一个巷子角落捡到她的时候，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她心甘情愿地爬上那些男人的床，然后挥金如土，吃喝玩乐。林霏有时候会在两个人喝醉的夜里及其感性地对宋语欢说：

“等你父亲病好了，就回到家乡安安稳稳生活吧，这样的生活对你是地狱。可我不行，我受苦挨饿的日子过怕了，被人唾弃也好，反正我想孤魂野鬼一般的飘零，死在哪里，也不会有谁心疼。”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宋语欢难免鼻子一酸，说：“我会心疼。”转过头，她已经睡过去了，脸颊上带着细微不可见的泪痕。
宋语欢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因为欣姐昨天给她来电话说张真源可能以后会是“常客”。而上午，又收到了张真源的消息说今晚会来。心情好让宋语欢难得答应林霏出来逛街，买了一大堆食材，想要也给自己做些好吃的菜。
“那个男人，据说很帅，但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花痴的样子欸。”林霏一语戳穿了宋语欢心情愉悦的原因。被说“花痴”，宋语欢瞬间怔了怔。看到她这副样子，林霏突然很严肃了起来，“我和你讲啊，你可别喜欢上人家。这可不是说着玩玩的，你要是动心了下场可真的很惨。”怔住的宋语欢表情缓和下来，随即说了一句：“你想太多。且不说我刚和人家睡了那么一次，动心，我一个妓女，也是不配。只不过，谁会不喜欢帅哥啊。”

上帝给她们好看易碎的皮囊，却从她们这里索取去了更多。宋语欢并不羡慕其他的人，她一直觉得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苦楚，和老天交易向来不公平，比如父亲的突然患病，又比如，林霏的这次一语成谶。
今天张真源比约定的时间来的晚了一些，宋语欢推开门的时候，他立刻就说道，“抱歉宋小姐，今天因为有导师辅导会议，所以让你等了很久。”风尘仆仆，很明显就是匆忙赶来的。他手里还提着公文包，更不同的是鼻梁上夹着衣一副金边眼镜，这么一看真的是很有做学术的样子，宋语欢很是喜欢。唯一失望的是，他颇为拘谨的叫了宋小姐。“没有关系的。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不如...”话一出口，宋语欢就后悔了，抛开自己的手艺不怎么样不说，人家是来寻欢的，哪有这样上赶着留人家吃饭的道理。于是宋语欢赶忙想要说些别的,却被张真源抢去了话口“好啊，正好我饿了。”还冲着宋语欢温暖的笑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弄得宋语欢怪脸红的。

雪菜炖豆腐，醋溜卷心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道清蒸鱼，一道梅菜扣肉。都是些以前和父亲学的家常菜，以往宋语欢都是只做一道菜的，恰巧今天心情不错，虽然量不大，但是种类还是很多的。宋语欢坐在饭桌边，小口地喝着茶水，看着对面低头进餐的张真源。看来是饿了，不过很奇怪，张真源端着饭碗，每次都是用筷子往嘴里送一大口饭，但是吃相却很好看，抿着嘴细嚼慢咽很久。托着腮，宋语欢看得出了神，或许是从来没有给别的男人做过饭吃，看到有人大口地吃自己的饭，心里升腾起暖意，比对面的人更满足。记得父亲以前教她做饭的时候，对她说的话：“以后欢欢遇见喜欢的男孩子，要好好地给他做一顿饭吃啊。生活，不过就是灶台边的柴米油盐，两个人有缘能在一起认认真真地吃一顿饭，那也能在一起认认真真过一辈子。”
罢了，一辈子，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等张真源放下筷子，宋语欢还没回过神来。张真源也没有喊她，两个人就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对坐，竟不会觉得尴尬和奇怪。
“今天，我们...能不能在沙发上做。”宋语欢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张真源表现出明显地不解，但是欣然答应。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并且把沙发的靠垫放在宋语欢的腰后面，以免被沙发的扶手硌到。情欲点燃这个夜晚的时刻，宋语欢把头贴到张真源光滑的起伏着的胸膛上，听着他快速跳动的心跳声说，喊我“欢欢”。张真源用手捏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迷离的双眸，用他低沉的的嗓音喊“欢欢。”
凌晨的时候宋语欢从沙发上醒来，看见坐在茶几旁伏案写着什么的张真源。她轻轻坐起，但还是让细心的张真源发觉了。“是不是沙发上睡得不舒服，我抱你去床上吧。”张真源放下笔，抬头，还有些湿的碎发挡住了些眉眼。宋语欢摇摇头，起身去浴室取了吹风机来。“工作很多吧，那也要把头发吹干才行啊，都几岁了，还不知道这样会生病吗。”宋语欢顺势跪坐在他的身后，给张真源吹起头发来。“忘了，其实平时我很会照顾自己的。”张真源小声嘟囔，让宋语欢觉得这个大男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宋语欢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拨弄着张真源的发丝，一边越过他宽厚的肩膀将目光聚焦到了他手边的那本书上。“情感的好处就是将我们引入歧途，而科学的好处就是不感情用事。”
“你在看奥斯卡王尔德？”宋语欢关掉了吹风机说到。“你看过他的书？”张真源有些惊讶的回头。“嗯，上学的时候读过，不过我不喜欢他，太毒舌了，像个无良段子手，一点也不懂浪漫。”宋语欢说出这些话时，带着些少女一样的语气，确实，这是她还是个天真的女孩的时候读的，对自己还不曾来过的心动抱着无比的憧憬，当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样说爱情啊。现在，她很久没有读了。“可他说的其实很对不是嘛。不合时宜的感情会让人盲目，会让人伤痕累累。所以才会有智者不入爱河之语。”很久以后，宋语欢再翻开王尔德的书想起张真源说的这句话，觉得老天是给过她忠告的，可惜当时的自己只顾得凝视着他朗月一般的侧脸，像飞蛾一样，在赴死的路上满心欢喜。

“那说一个你喜欢的作家。”好像很久没有和人投机地聊起这些，本来被吹头发吹得困倦的张真源竟提起了兴趣，一把搂住宋语欢的腰用力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顺势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嗯，纪伯伦。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忘记是自由的一种形式。听起来就温柔和轻松多了。”宋语欢双手圈在了张真源的脖子上，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木质的气息。“真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不如以后听我给你讲浪漫主义文学？”张真源用脸颊一边蹭着宋语欢的额头，一边说道。其实，若不是命运这样的阴差阳错，或许我们会在T大的教室里相遇。宋语欢没有说出口，这样的话难免自抬身价，一个小姐却还要向客人表现自己，难免可笑。“不收学费的话还行，张老师。”宋语欢喃喃。“嗯。我每次来都给你读纪伯伦的诗好不好？”轻哄的语气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爱是靠想象滋养的，因为爱，我们变得比我们所知道的还聪明，比我们的实际情形更高贵。”
------奥斯卡王尔德
04
除夕夜的这天晚上，宋语欢收到张真源的短信时，整个人窝在沙发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胃疼又发作了，一阵一阵的痉挛折磨着宋语欢的身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全部气力。
“张真源：今天晚上来找你可以吗？”
宋语欢看了一眼消息，虽然身体不适到了极点，但她还是不想放弃和他见面的机会。轻轻松开紧攥的手，在手机上缓缓敲下了一个字。
“宋语欢：嗯。”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细心如张真源，很快就发现了宋语欢今天的不正常。整个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无论是站着走动还是坐在他身旁，身子都微微弓着，每一次突然看向她，眉心都是轻轻拧着的。

“我有些胃痛...”宋语欢有气无力地喃喃道。
听到这句话，张真源赶紧将身子转向她，双手抚着她的瘦的硌人的肩，弓下腰去看她垂下的眼眸:“怎么不早告诉我？有没有吃药？”宋语欢摇摇头。张真源拿起桌前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宋语欢手里“你等我一下 ，我去买些药回来。”拎起身边的外套，出了门。
宋语欢轻轻抿了一口热水，将身子靠在沙发上，觉得胃疼得喘不过气来。很快，张真源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兜药，和一碗粥。宋语欢很想开口说句感谢，奈何整个人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外套都来不及脱，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数着药。他凑了过来，用嘴轻轻试了试新倒的热水的温度，“来，欢欢，把药吃了。”之后，用勺子一口一口地给宋语欢喂了半碗的粥。然后，让宋语欢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给她盖上了两条毯子，用温热的手轻轻揉着宋语欢的胃部，“乖，睡一觉应该就会好很多了”。慢慢的，宋语欢觉得痛感散去了好多，眉头轻轻展开，胃因为他轻轻的揉搓而变得温暖舒服，渐渐袭来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宋语欢睁眼，胃已经完全没有痛意了。沉沉的睡眠，让她觉得整个人都有了力气。揉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听到了厨房里做饭的声音。宋语欢走过去一看，张真源正在用砂锅熬着粥，冬季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高大宽厚的剪影，让人觉得安心。
宋语欢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张真源的腰，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咪一样，用脸来回蹭着他的后背。张真源一手轻轻搅着锅里的粥，另一只手握住宋语欢的两只手，用他带着茧子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胃还痛吗？”“不了，已经好了。谢谢你照顾我，张老师。”
“我给你多熬了些粥，这几天多喝点粥吧，养养胃。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心疼。”张真源带着笑意说道。听到“我会心疼”四个字，宋语欢突然想起那次她和林霏的对话，眼角一酸，吸了吸鼻子，生生把漫起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一个人冷的久了，突然被人温暖地呵护，宋语欢觉得受宠若惊，无以为报。被人心疼是这样的久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