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剑客第一卷山之高水之深 chapter 01

2023-05-28 来源:百合文库

战国剑客战国的剑客——无论以何种理由，只要参与战争，就会陷入在血与泪的轮回里无尽地复仇。
战国末期，天朝暮暮。每个人疲惫与麻木，只有仇恨让自己知道还活着。即使秦统一六国，战争仍然没有就此停止。
历史的荒凉，厚重，以及伟大。在此之中剑客的意境，江湖的选择。一曲浩瀚恢弘，又曲折肠断的英雄悲歌。
战国末期，卫国朝歌人，为刺秦习剑十年，好读书击剑，以术说卫元君，卫元君不用。其后秦伐魏，置东郡，徙卫元君之支属于野王。从此游历天下，与豪杰结交。

谓荆轲。
失去了铮骨热血，淡忘了豪情义志，天下谁记得一个个，背剑的英雄，
倒在了兵戈箭雨，埋没了朱门白雪，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代代流传的故事。
生死谁人定啊，爱恨有无意啊，圣人亦长叹啊，一问悲欢老，
逝水不复还哪，繁花皆落尽啊，惊醒了浮梦啊，醉入了红尘，
寒光无情空流泪，寒光无意泪长空。
江湖的春水，荡漾几片叶，人间一股英雄气，在定波弄潮。

第一卷山之高水之深开幕自投汨罗灰色阴沉的天空，一眼望不到边，看不清楚；天地茫茫。冷风从河岸边嗖嗖吹过，生长茂盛的芦苇轻轻摆动。一位老者摇晃的样子缓缓走从远方走来，潮湿的泥土附在他的草鞋上。
他站在河岸边，脸上的情绪非常激动，不停地对着空气说什么。
“人生何苦？”
“人生何苦！”叹一声悲鸣。他红肿着眼眶，抬起头望向天空，含着无尽的悲伤，后又低下头，看着眼前静静流淌的河流。

他突然向前迈出脚步，河水没过了脚踝，没过了腰间，没过了肩膀，最后没过了他的头顶。河面上几片打旋的叶，慢慢飘远。
在此地之外的某个地方，一个个身着黑色甲胃的士兵手持长戈向前冲，形成黑色的潮水猛烈撞击一座土黄色的壁垒。
这是一座布满伤痕的城池：
残缺的城墙上血水飞溅，青砖瓦石上布满刀砍斧劈；
守城的将士们用肉体做盾，长长的刀陷入血肉里，卡在骨头里；

巨石砸进人窝里，火油淅沥沥落下；
一具又一具尸体倒下，很快地，地坑被填满了，下一个士兵又踏了上去。
战场上，绝望的悲鸣，愤怒的吼声，还有来自天边的战鼓与哨声，回荡在天际。
“大风！大风！大风！”
宽阔的大地上，旗帜迎风鼓动，啪啦啪啦作响。黑色的潮水呼喊着，尖叫着，前仆后继地，要把敌人淹没。
城里有人看到一排向南飞的大雁缓缓飞过，握紧了手里烧焦的木牍，心里寄去对家的思念。

到最后，这片土地只有一朵朵翻滚的黑烟飘向远方。
公元前278年，秦国讨伐楚国，楚国郢都被破，屈原投江而亡。
第一章稷下学宫又是一年的夏季，似乎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树繁叶盛，草木横生，小鸟雀的窝里又有了新生儿，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只是那屋檐下的砖石被侵蚀得更加深了，房梁上面的虫洞也变得多了。在这所没落的宫殿群里，即使白天也能听到草丛里昆虫的叫声。从挂在宫门前快要腐烂的木牌上依稀可以看出几个字——“稷下学宫”。

与之相邻的街坊却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有在地上摆摊贩卖的，有在店前招呼旅客的，还有在路边行乞的，闲情游玩的，推着小车运送货物的。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走来，步伐稳健，一柄漆黑的剑背在腰间。有个孩子好奇的看去，被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呆住，孩子的母亲很快赶来把他抱走。有的人低下头，匆匆瞥一眼。还有人小心躲避到路边，观察他的衣服——纯色的，却无太多饰物——只以为是哪个王公贵族的门客。

最后他进入一个阴暗的小巷，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一个背剑人，悄然来到了稷下学宫的门前。这儿破烂的门牌，腐朽的字迹，断裂的墙壁，又能引起谁的注视呢。
他轻轻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嘎吱吱的悲鸣，阳光从屋檐的缝隙照射进来，空中悬浮的微尘闪着光。
寻眼看去，里面已经变成废墟：泥草席，破竹帘，倒塌的木架，散落遍地的竹牍。

曾经不少人于此相知相会，谈今说古，而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可谓是一朝烟云消散。
荆轲继续往里走。一条被落叶和杂草铺成的路，有着不深的一两个脚印，跟着它，走向了最深，也最偏僻的地方。
小径的尽头，一棵纤弱的垂柳，一座孤独的茅屋映入眼帘。
这是个不大的院落，布置得整洁干净。墙侧搭了个草棚，柴禾错落有致地紧靠在里面，几只披着黄衣的小鸡在地上欢快地跑。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青色葛衣的年轻女子正在卖力打水。她似乎略有所感，下意识抬起头。她惊呼一声，手里的绳子滑走。只听扑通一声，木桶重新坠入井里。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一柄修长的剑被女子抱在怀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在下是一名剑客，”荆轲抱拳，看着对方回答，“听闻稷下学宫里隐藏着一个字，这个字能让人勘破境界，所以来此求字，不知这里——”
话未说完，就被女子打断。
“这里没有什么字，只有没人要的木牍，还请回吧。”
她的脸蛋白皙，眼睛清澈明亮，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子，气质纯雅不凡。不过现在她皱起眉头，一只手更是慢慢握住了剑柄。

荆轲不愿就这样离去，说：“稷下学宫——这世上最拥有智慧的地方，容纳了道、儒、法、名、兵、农、阴阳、轻重诸家，汇集了天下千人贤士。其思想之争，理念之争，形成不同风彩的治国经略，继而影响了各国诸侯之争，天下之争。”
“呵，”女子嗤笑一声，“你看看这周围是什么？是荒草，是瓦砾。再如何，经过百年只剩下一捧黄土，哪有你想要的东西。”她的神情闪过悲伤，但很快被一股锐气掩盖。

荆轲闭上嘴巴，决定不和她相争，转口问：“此间主人是谁？”
像似碰到了女子的某种禁忌，她突然抬起一个冷眸，拿剑几步轻轻跃起，还未等反应过来，转眼就到了跟前。
荆轲只来得及把身体一扭，背在侧腹的剑迎着剑锋来挡，“铮”的一声震响，麻了半边身，惊得后背一阵冷汗。
他既生气又诧异，想这女子的力气好大，连忙抽剑在头顶画出一个圆，顺势落下。

剑嗖嗖地尖叫，刹那间，就再次发生碰撞。
“锵！”——蹦出了火星。
女子的剑被瞬间弹飞，但她的身体却顺势一旋，如一朵绽放的兰花在空中起舞。
落地后，再度提剑刺来，掀起一道黄尘，好不迅速。
“叮！叮！叮！”
眨眼间，已经接过数十招。
由于对方的剑细，且灵巧，其险而危，每次都点在巧妙的地方，荆轲应接不暇，手脚有些慌乱，最后只得运剑以力破之，便来了一招仆步横扫。无形的剑气竟将远处的树枝拦腰斩飞。

女子大吃了一惊，迅速施以轻妙步伐，才堪堪躲过。站立喘息几下后，便不得不认真起来。
她并足点剑，身体半蹲，成了个木桩子，剑影如柳条般不断鞭打而来。
荆轲又陷入了泥沼中，只能绷紧神经，全力以赴。
见一时拿不下他，女子眉眼一沉，忽然右手腕内旋，一个提膝转身回头挑剑，曼妙身姿犹如一位美丽的神女在湖畔边望着皎月。
荆轲被晃了神，刹那间，多次游走在生死间的直感又把他惊醒。

而她却又虚晃一招，右腿高踢，落在身后，本该推出的剑却挂在了手臂，如弓弦弹射一般，迅疾地从另一处刺来。
生死之间，荆轲身体本能后仰，剑刃险而又险的擦着额头皮掠过，感到一阵冷寒。
和以往的对手相比，这位女子的剑干净利落，各种奇妙招式层出不穷，好像一个宝库一样，前所未闻，又精妙无比。
这一招式为截剑式，复杂而又多变，最令人猝不及防，但仍然被他躲过去了。女子脸色难看的皱起眉头。接下来，每每将要拿下对方，但总被他奇迹般逃去，并逐渐找到应对之法，不得不换另一招式，并且他使用的还是基本剑招，只不过在剑势中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凶险。不由得感到有些气馁。

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随着时间推移，荆轲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突然后退，罢手而立，周身环绕的清气，慢慢散去。这是由于运功而产生的气场。
“你究竟是何人？”
荆轲努力平复气息，不知什么回答。
“其实你称不得多厉害，但我能感到你的剑还隐藏着一招，这一招必定能看出你的真实身份。”
杀气扑面而来，惊得鸟儿飞出了树林，一时间仿佛空气都被凝固。

荆轲眼睛直直地凝视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将剑横在眼前，指向前方。一股凉意从剑尖散发，似锋芒毕露，但又什么都没有。但夹在两人之间的草叶却直挺挺地立着。
“津女，够了。”
屋里突然传来训斥声。
女子顿时泄气了，面朝房门拱了拱身，“是，主人。”
但她又不甘心地轻咬嘴唇，瞪向荆轲。
“我问你，你为什么学剑？”

屋里的人问。
荆轲想到家乡被铁蹄踏破，亲人惨死，激动地攥紧拳头，但冷静下来后，思索片刻，说：
“为了杀一个人——天下最危险的人，也是最不会被杀死，但又最希望被杀死的人。”
低沉的声音里含着无尽的哀伤，而转瞬间，又令人冷漠之极，全身的血液将要被冻住。
津女探究的眼神投向荆轲，他的身躯似乎都在颤动。
“你打算怎么做？”

“效仿专诸，接近秦王，一剑毙之。”（注1）
在一旁听得津女惊惧交加，额头渗出点点汗粒。
“不，你错了。最后只有你会死去。”
荆轲不服气地抬头看去。
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年纪稍大的男子。他穿着青色的衣服，一手持着竹简。
“你在这里好好读书，如果不提高自己的修养，怎么懂得什么是天，什么是地，又怎么懂得挥动你手中的剑，以及想要斩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