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第三十章

“morning，sweetie，好些了吗？” 爸爸放下报纸，把眼镜推了推。
“嗯，好多了”，Lisa坐到爸爸身边，靠在爸爸的肩上，“爸爸。”
“嗯？” 爸爸把女儿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见女儿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叹气，爸爸往后靠了靠，“怎么了呢？”
“……”，Lisa起来看向爸爸，眼神十分坚定，“我打算回韩国，已经订好了，明早四点半的飞机。”

“什么？你……” 爸爸还没说完，就被Lisa捂上了嘴。
“嘘—— 我知道妈妈肯定不会同意我现在回去”，Lisa看着还在厨房忙碌的妈妈，还有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可我是真的很担心，爸爸，让我去吧。”
爸爸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妻子。“唉”，爸爸点点头，“那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啦，我打车就可以了，您好好休息吧，那样妈妈可能会发现。我走了之后，替我跟我妈妈解释一下吧”，Lisa抱着爸爸，靠在爸爸柔软的肚子上。

父女俩在客厅里安静地坐着，爸爸高大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小小的Lisa，妈妈都没发现Lisa已经起了床。“亲爱的，准备吃饭吧，我去叫Lisa起来。”
“妈妈我在这呢”， Lisa拖着软软的奶音，在沙发上探出一个小头。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感觉好些了吗？头还疼吗？晚上睡得好吗？午饭想吃些什么？我给你买了巧克力牛奶，你需要补充点糖分……”
一连串的问题让Lisa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我需要补充点糖分……走吧，爸爸吃饭吧。”

“早啊，Lisa”，Irene贴心地摆着餐具，帮妈妈端着早餐，“晚上睡得还好吗？”
“早”，Lisa避开Irene的眼睛，“还好。”
餐桌上，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和Irene聊着，爸爸在一旁附和着，而Lisa从始至终都是低着头。原来那么要好的两个人，如今这样生分，妈妈心里叹着气，也不太好插手两人之间的事。
“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说完Lisa便离开了餐桌。

Irene看着Lisa离开的背影，脸上藏不住的失落，也低下了头。“在法国生活还习惯吗？哎我还没去过法国呢”，妈妈自然地岔开话题，“等你叔叔闲下来了，我们想去法国旅游呢。” Irene重新挂上笑容，“可以呀，给您免费当导游。”
……
Lisa回到房间，床已被收拾整齐，大概是早饭前妈妈上楼的时候顺便收拾了吧。窗外的风铃响了起来，窗帘也随着微风晃动着。Lisa走到床前，从床头柜拿出Jennie送给自己的相机，金属外壳的冰凉一点一点渗入血液。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直显示呼叫失败的那个电话号码，心里又紧张起来。

“Lisa？”
尽管声音很轻，Lisa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看你没有关上房门……”，Irene看到Lisa的背影轻轻颤了一下。
Lisa把相机又放回了抽屉，转过身望着门口的人，“没什么，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想跟你好好聊聊”，Irene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杯水，又看了看Lisa，希望Lisa不会拒绝自己。

Lisa深吸了一口气，走向房门，接过杯子，“进来吧。” 刚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一对手便环上了自己的腰，Lisa低头看到曾经熟悉的那对手，正死死地扣着自己，埋在心底的记忆碎片又慢慢拼凑起来。
“Lisa呀，我真的很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Lisa定在原地，背后的人也不说话，贴身的布料被浸湿了，啜泣声也随之而来。“Irene……”，Lisa把腰上的那双手推掉，“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吧，我现在也没心情谈这些，你也知道……”

“三年了，你真的变了很多……”
Lisa扶着额，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些不耐烦，“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Lisa才转过身去，房间只剩下自己。那张书柜角落的相框，表面不曾落灰，始终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自己真的变了吗？可是谁又不会变呢？三年前，也是同样的房间，相似的场景，她哭着说要放弃自己。

凡事Lisa都会去最大限度地理解宽容身边的人，那一次也不例外。Lisa尊重她的选择，放她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她应该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
看着喜欢的人离开本就是件难过的事，更何况那是Lisa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青春期的怦然心动也会过期，最终只能留下虚无缥缈的回忆。Lisa也曾在心里挣扎了无数次，有时会自私地恨她，可想起在一起的时候，又都是她温柔美好的模样。这些纠结的情绪，都只能自己默默地消化。最终Lisa选择删掉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好让自己不再牵挂。

上一次提及这个人，还是开学没多久时和罗婕一起散步聊到的。Lisa以为自己完全释怀了，可以大方地聊起她，聊起那些美好的瞬间，心里不再起一丝波澜。可再一次看见Irene时，Lisa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放下了，分不清心里对Irene的态度……所以逃避是最好的方式。
这几天发生的事，说起来比梦还要虚假，不顺时烦心事会一件一件找上门。当然首要的事肯定是回韩国找Jennie，那就先做好这一件事吧。睡眠不足让Lisa觉得无力，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
夜晚，Lisa冲完澡后，关掉灯侧躺在床上。不出意料，妈妈悄悄打开了门，看见屋里小心走到床边看Lisa是否入睡。听见Lisa均匀的呼吸声，妈妈又小心地退出了房间。
Lisa翻过身，看着门缝外的光线灭掉，打开小灯，拉出了行李箱，收拾着要带走的衣物。最后把那台相机也装进了包里。
“罗婕，我准备回韩国了。”
自Jennie走后，就没怎么和罗婕联系过，昏睡时，是妈妈替自己接了jisoo学姐的电话。Lisa装好行李后，拿起手机给罗婕发了消息，还远在美国的罗婕竟第一时间回复了消息。

“莫？你身体能吃得消吗？”
“早上四点半的飞机，不用担心，我好多了。”
“不是，Lisa呀，你不要着急，Jennie欧尼人肯定是没事的，jisoo欧尼昨天就回韩国了，你要不要等她的消息啊。”
“没事，我自己回去看看也放心。”
“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我和jisoo欧尼一定尽力帮你。”
“嗯嗯，谢谢你。”

Lisa翻着手机里Jennie的照片，还有合照，打发着时间。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已是十二点多了。Lisa打了个哈欠，打开房门，漆黑一片，又回到房间拿起了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轻轻关上大门后，Lisa吁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时，Lisa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叫了出来。
“噢吓我一跳！呼——” Lisa拍着胸口，“你为什么在这？”
“走吧”，Irene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欸？等下”，Lisa拉住Irene，“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我昨天早上去你房间时准备叫你起床时，看到了你电脑上的订票信息。送完你，我会把车钥匙挂回原位置的，放心吧”，Irene接过Lisa手里的行李箱，往车库走去。
原来是她，早上帮自己整理房间的是她。“等下”，Lisa望着Irene的背影，和昨天站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女孩儿宛若两个人。

“怎么了？” Irene看见Lisa还站在门前。
“你回去休息吧，这是我自己的事”，Lisa走上前去，准备拿过行李箱，没想到Irene却把行李箱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次换我送你离开吧”，Irene不再直视Lisa的眼睛，“走吧。”
……
“董事长，这是您要的文件。”
一份密封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挨着岗位牌——【金贤珠-董事长】。

“好”，金贤珠推了推眼镜，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人，“对了，小李，这事你我知道就行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忙东忙西了。”
“欸？噢好，了解，也没什么的”，小李微微鞠了一躬，“您还其他吩咐吗？”
“一个小时后，送我去医院吧”，金贤珠看了眼电脑的时间。
“是”，说完小李便离开了办公室。
拆开文件袋，里面厚厚一沓文件，都是关于准备移民的材料，金贤珠仔细翻阅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眼睛也十分疲倦，金贤珠脱下眼镜，从一旁的抽屉拿出眼药水，用完药后又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您好，我是珍妮小姐的主治医生。”
“是的，您请讲。”
“你今天能来医院一趟吗？我觉得我们需要当面聊一下珍妮小姐的病情。”
“啊好，我正准备去医院呢。那么，医院见吧。”
房门推开后，医生站起来，礼貌地同金贤珠打了招呼。听到电话里医生的话，金贤珠便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是这样的”，医生拿笔指了指白板上的脑ct图像，“我之前就说过，珍妮小姐有脑部出血的情况，这可能会导致失忆或记忆里变差。今天下午，珍妮小姐醒来片刻，我们对她进行了记忆和认知的测试，基本上认知能力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 看着医生脸上的表情，金贤珠猜出了大概，但她仍在心里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在记忆方面，她出现了失忆的病症，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说完后，医生又变换了语气，“不过，可能就是暂时性失忆，很多人在头部受伤后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能？” 金贤珠听得出那是一句安慰，“所以说，她现在是也记不起我了吧。”
“是的。如果仅是脑部受伤，那么脑部出血治疗之后，差不多记忆也能恢复。但按照最坏的方面来想，如果因为这次事故，有心理创伤的话，那么我们也说不准”，医生顿了一下，“建议呢，她出院后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生活，和以前的人多交流，这样对她尽快恢复记忆有帮助。”

金贤珠低着头沉默不语。“您没事吧”，医生站了起来，走到金贤珠的身边。
“啊没事，我想，如果送国外治疗呢？会不会有更先进的医疗方式帮助恢复呢？” 金贤珠抬起头看着医生。
“送到国外？” 医生思考了一下，“我想都是差不多的，为什么不让她就在原来的地方生活呢。”
“事实上，我正在为她办理移民。”
听到金贤珠的话，医生有些惊讶，“不是，您这是要把她送到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坏境啊？”

“我会考虑的。总之，谢谢您的建议。”
金贤珠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回到了病房，看着还在熟睡的Jennie，反复斟酌着医生的话。突然听到门外有些小骚动。
“阿尼哟，大叔，我是Jennie的室友啊，就是来看看她。你看，我这不是还提了果篮吗？”
“对不起，没有允许，我们是不能放你进去的。”
两人正在争执时，病房门突然拉开了，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这还是jisoo第一次见Jennie的母亲。

“您…您好”，这大概就是Jennie的妈妈吧，jisoo望着这个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有些疲倦的女人，“伯母，我是jisoo，Jennie的室友。”
“你好”，金贤珠回头看了眼房内，“Jennie现在还在睡呢，我觉得现在不是看她的时候，下次吧，好吗？”
面对这强大的气场，jisoo咽了咽口水，“啊这样，那我下次再来吧。噢对了，水果就请您收下吧，我带都带来了。”

“谢谢你了”，金贤珠挤出淡淡的微笑，示意保镖接过果篮。
果篮放在病房内沙发一角，金贤珠坐在一旁，医生的建议值得考虑，可彻底切断Jennie和Lisa的关系，就必须要去一个全新的环境，甚至连记起自己都困难。
“就这样吧，就当作是对我的惩罚吧。”
“呀，lalisa，你回来了怎么没跟我说呢，还是罗婕告诉我的”，jisoo刚回到家，拨通了Lisa的电话，而Lisa也才刚回到宿舍，放下东西，手机上都是母亲的未接来电。

“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你还好吧？”
“放心，我还好。我准备去医院看Jennie学姐了。”
“唉，Lisa呀，你不用去了……”
“莫？为什么？”，Lisa的语气有些着急。
“我中午时去过了，伯母很奇怪，根本不让我进去。还派了保镖在门口守着，说是没有允许，不准入内。”
“这是怎么回事？我去试一下。”
“你不要去了，没用的，我都反复强调了我是Jennie的室友，还是不让我进去。”

“为什么这样？” 
“不清楚……不过人应该是没什么事，我去的时候Jennie还在睡觉。”
“我了解了……”
“你也别太着急了，Lisa，伯母应该是有她的原因。”
“好。谢谢你，jisoo学姐。”
“没事啦，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Lisa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因为过于劳累，再加上睡眠不足，眼睛长出不少血丝。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平安到达韩国的消息，便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