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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雪璧互攻]刀魔(28-30)

[璧雪璧互攻]刀魔(28-30)


章二十八
见lofter
章二十九
傅红雪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头和后颈都疼得不行。
连城璧搬了把小圆凳,靠床头坐下,双手捧着一只青花白瓷大海碗,用内力温着里面的白粥,米香被热气蒸腾得满屋子都是。傅红雪看不到他藏在幂篱下的脸是什么表情,可瞧他一动不动宛若石雕的架势,约摸是在发呆,或者想什么事情想得太入神,竟没发觉傅红雪已经醒了。
于是傅红雪清了清嗓子,本意是不想惊到他,然而适得其反,连城璧全身倏然一颤,险些被冒着袅袅白雾的粥烫到手指,显然是吓了一大跳。
“你……”
两人异口同声。
连城璧垂下头,轻轻晃荡着海碗里绵软的清粥,时不时凑到嘴边吹一吹,显然是不打算先开口了。
傅红雪揉揉酸痛的后颈,他当然分辨得出这是挨了手刀,动手的八成也正是连城璧,但静静沉思良久,他却问了个好似并不相干的问题:“昨晚我是不是喝酒了?”
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而且他刚出师那会儿被天机楼的几个老手坑过,知晓宿醉是什么滋味。
“是。”连城璧听了很吃惊,仔细品品还能品出语气里微乎其微的一点惊喜,“昨晚……你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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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的确是喝断片儿了,推测自己醉得厉害撒酒疯,连城璧拿他没辙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晕了事,可实情好像并非如此?他眸光微沉,正色道:“我对你做什么了?”
连城璧观他神情,不似作伪,遂悄悄松了口气,笑道:“你能做什么?缠着我玩雪,还是抱怨寨子里一朵花都没有,光秃秃的真难看?”
被连城璧这么一调侃,昨晚发生的一切就算是轻轻揭过了。他把晾好的粥递给傅红雪,看着他一口接一口乖乖喝完,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不要吹冷风,便又出门左拐,找账房先生商量这个新年该怎么庆祝。
傅红雪吃了睡睡了吃养到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连城璧终于舍得放他喝酒吃肉了。伏虎寨众人祭过灶王爷,将沾满芝麻的糖瓜切成小段分给孩子们,分到最后还剩一盘底,钟嶺刚想说爱吃糖的多拿几块,连城璧就顺走了,端去人少清静的一隅投喂他家小夫人。
钟嶺“啧啧”两声,没眼看,没眼看。
过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烈,囤吃食、扫房子、除垢迎新,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连城璧喜洁,这回总算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发作的机会,押着一众大小糙汉几乎洗脱了皮,还让傅红雪在一边守着,帮忙拦人和记小本本。
连城璧这么安排,一方面是傅红雪自打伤好了就无时不刻黏着他,从未放弃睡他或者被他睡的念想,他定力有限,只能绞尽脑汁给傅红雪找些事打发时间;另一方面,却是连城璧有意让伏虎寨众人领教一下天机楼杀手万里挑一的外功与内力,免得大家只当傅红雪是寻常的娇弱坤泽,看轻了他。

[璧雪璧互攻]刀魔(28-30)


在第一次轮回,连城璧被傅红雪设计服下无忧翎,因此很明白人失忆后会是什么样子,兼之傅红雪并不擅长伪装,连城璧只消观察几天就能确定,他是真的失去了最近三年的记忆,如此一来,原本设想的“远离傅红雪”就得酌情押后了。虎毒不食子,连城璧却几乎能有十足的把握,断定沈飞云在得知洗脑三年精心培养出的复仇工具有可能作废时,会直接视傅红雪为弃子,而不是顾及母子亲情好好养着他。
连城璧毕竟是名门剑客,大家公子,始终难以彻底融入伏虎寨,但傅红雪或许可以。既然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肯为他的红雪谋划未来,那就不要怪他越俎代庖了。
守澡堂这次,傅红雪几乎没费什么劲儿,连小试牛刀都算不上,展露出的实力却已然令众人折服,甚至不需要连城璧着意点出,就自觉将原本称呼“夫人”时的那点戏谑抹了个干净,更有甚者,直接叫起了“傅哥”。
对此连城璧很满意,傅红雪一点都不满意,皱着眉沉声道:“你们别想占夫君的便宜。”
寨子里但凡脾气和蔼些的头目,底下人都是这哥来那姐去的,不过连城璧一想到几张胡子拉碴的脸,深感别扭,遂点点头表示赞成:“听红雪的,你们以后还是称‘夫人’就行。小孩子占了高辈分,万一折了福气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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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这天,洗完澡就只剩守岁了。众人各自端来饽饽、瓜子、蜜枣等打发时间的零嘴,三三两两聚成一桌,热闹非凡。
钟嶺这个动口多于动手的副寨主,搁如今这个大雪封山的特殊时节,倒颇有些文人的风雅气,虽说同胡烈等一帮糙汉子坐在一桌上,却兀自赏雪吟诗,并不掺和进其他人的玩乐。
也正因如此,他是第一个发现寨主和寨主夫人双双不见的。
周全问他在笑些什么,他竖起食指,高深莫测地摇了摇:“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小子无知,莫要坏了好事。”
钟嶺嘴上这么说,待到三更将近,众人守岁守得昏昏欲睡之时,他却悄没声溜走,自己去坏人好事了。
人前傅红雪很给连城璧留面子,等关上屋门才绷着小脸抗议:“我过十五了,不是小孩子。”
连城璧温柔含笑:“夫君说的是,奴家以后绝不再提。”
傅红雪一下子傻那儿了。
连城璧仍看着他笑:“夫君?”
小野狼披着小狗崽的皮,连城璧分明清楚得很,却总是为皮相所惑,忍不住逗一逗他,就算结果总是被欺负个够本也乐此不疲。
但如果真正的小狗崽也能欺负他,那他连城璧就愧为连城璧了。他扶住傅红雪因激动和不得章法而乱晃的小脑袋,轻易便反客为主,勾着少年郎青涩鲁莽的香舌,教他怎么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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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已不知不觉由站到坐,又一起倒在床上。成年男子的臂膀宽厚紧实,睡觉的时候抱着很安心,然而被钳制住、困在连城璧投下的阴影里时,傅红雪还是怕了,喉管迸出破碎的哭腔,亲吻间的喘息也是破碎而凌乱,仿佛他即将溺毙于情潮欲海。
“以前……没有过?”连城璧轻轻抚过他汗湿的侧脸与脖颈,“放松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傅红雪瞪着红红的眼睛:“你有过?”
连城璧仰起头作沉思状,笑道:“算是吧。”
傅红雪眼圈更红了,忽然开始拼命挣扎,咬连城璧的手腕,要他放开自己。
“好了好了。”连城璧搂着小狗崽轻轻顺毛,“没有标记,以后也不会有人标记我的,我很确定……”
傅红雪脑海里自动替他补足,却还有些不敢相信,低声问道:“确定什么?”
连城璧的手已趁方才卖关子时悄悄探至傅红雪耳后的睡穴,他勾起唇角似要作答,下手却毫不犹豫,傅红雪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极深的黑甜梦境。
“看够了吗?”连城璧扯过被子将傅红雪仔细盖好,抬头目光射向窗外,眉眼冷厉如刀,“还要我请你进来?”
钟嶺慢慢走进来,向连城璧摊开双手,证明他并无恶意。但连城璧既然叫破了他,那他有无恶意,也并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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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整理好稍嫌凌乱的衣襟,下床时顺便将蜡烛吹熄了。
钟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然而随后连城璧的一句话,就令他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丁家三少爷丁灵中,还会惧怕这种程度的昏暗吗?”
钟嶺,或者说丁灵中,他看着连城璧的表情简直与撞鬼无异了,嘶声道:“你怎么?!……”
连城璧淡淡地笑了笑:“很巧,我见过丁大少爷和丁七姑娘的脸。”
他伸手拉上床帘,不给丁灵中反应的时间,接着又道:“小声一些,或者你想出去谈?”
屋里躺着个傅红雪,丁灵中尚且有“投鼠忌器”的空子可以钻;倘若跨出这道房门,连城璧无所顾忌,只怕打个照面就能要了他的命。因此哪怕倍感屈辱,丁灵中也一步没挪窝,配合地压低嗓音,硬着头皮试图谈判:“少教主,我没想害你。”
连城璧一个字都不信:“你知道傅红雪是谁,跟他合作,还说不是想害我?”
丁灵中有些糊涂了,连城璧究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频繁暗中接触傅红雪,才把枕边人一同怀疑上了,并藉此诈他;还是因为清楚傅红雪的身份,才捎带着注意到了他?根据他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显然是前者,连城璧没理由知道傅红雪是谁,这几乎是武林盟埋得最深的暗桩之一,但直觉告诉丁灵中,后一个猜测才是对的,连城璧所知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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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吞咽一下,勉力平静地道:“夫人……不是魔教出来的吗?我只是想套出些别人还不知道的情报,倘若走运撞上了,或许能戴罪立功,重回丁家。”
五年前丁灵中为超越大哥丁云鹤的医术,在一次比试中走了歪门,被震怒的丁乘风当场逐出丁家。那时连城璧还是万众瞩目的少教主,对此事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有所耳闻。连城璧一见到“钟嶺”就认出来了,丁灵中不说,他就没多问,中原人的家事他也没兴趣关心。可一旦关系到傅红雪,连城璧很清楚,相安无事是不可能了,于公于私都是如此。
“单靠傅红雪,你立了功也回不去。“连城璧竟好似比丁灵中这个当事人还要了解中原武林,“丁老庄主正直过了头,触及家规他绝不会有半分妥协,除非是比他地位更高的沈盟主拿势力压他。沈盟主早已接管斑衣教,什么情报查不出?她想要却尚未得到的,只有我。”
丁灵中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既然如此,被沈盟主委派来接近我的傅红雪,必不会是什么普通身份。我猜猜,心腹?死士?或者更恶毒一点——”连城璧扯开一抹凉薄的笑,“是她能靠血脉直接控制的亲人?”
沈家秘术寻血针如果用好了,确实能达到连城璧说的那种效果,这也在少教主的知识储备之内。哪怕没有前两次轮回打底,连城璧照样能把傅红雪的身份推测个七七八八,顶多不如现在这么雷厉风行,震撼力也会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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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灵中被笼罩在连城璧冷静到几乎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里,不得不颤抖着挤出一句废话:“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何……”
连城璧暗叹一声,没再为难他:“不,我也有不知道的事。”
“沈盟主为什么一定要抓到我?我现在身无长物,也根本不打算和武林盟对着干,”名义上还仅仅是萧寒衣挂名的徒弟,“沈盟主倾中原武林之力找一个并无大用的人,为什么?”
丁灵中拼着想破脑袋,从犄角旮旯翻出来一句话:“我记得盟主说,‘老的死了,那就杀了小的,斩草除根岂不正好’……”
他坑坑巴巴复述完,语气丝毫不符,然而那阴狠又癫狂的含义仍教连城璧浑身不舒服,心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和那疯女人有仇,同时对傅红雪心疼得无以复加。
如果可以,连城璧心想,以后还是尽量别让红雪见她了。
丁灵中在努力推测,能多说一个字就绝不少说,生怕连城璧觉得他没用直接剁了。
“盟主应当是与少教主的父辈有仇吧?沈家好好的,那应当是盟主的丈夫?可他是失足坠崖死的……诶也不对,沈劲风大侠死之前好像和人比过武,坠崖是因为暗伤发作?少教主,比武的不会就是……”
连城璧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沉声道:“比武?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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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中秋节前半个月。”
丁灵中记得很清楚,因为比武之前沈劲风和他说好了,中秋节要带着妻女和丁家一起过。
二十年前……没错,就是那个日子。
连城璧忽然又想起上一次轮回,傅红雪在听到萧寒衣是十五年前才当上盟主时,那个惨然的笑和口唇溢出的血。
是了是了,他说过要替父报仇,可由于不清楚斑衣教教主暗中变更过一次,一直以为萧寒衣才是他的仇人,可时间显然对不上。
原来我才是……连城璧撑着额头,忽然也有点想笑了。
荒唐。
章三十
连城璧这次很平静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掂了掂手里的黑刀,让无霜去给萧寒衣通报一声,他有十分要紧的事相商议,最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寒衣这一天应当不是很忙,至多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能过来。连城璧迅速梳洗更衣,用过粥点,取出一套珍藏的紫砂茶具,慢慢清洗。
前尘往事,他差不多都搞清楚了。首先是二十年前,那会儿连城璧刚出生没几个月,他与傅红雪两人的父亲相约比武。连泽天生性平和恬淡,中原武林那边却也并未大肆宣扬,估计是打成了平手,甚至很有可能,沈劲风以几招之差惜败,那么所谓“失足坠崖而死”,就明显存疑了。或许他是被知情者的流言蜚语逼死,或许是出于羞愧畏败自杀,但无论如何,沈飞云一定都把丈夫的死推到斑衣教头上了,并处心积虑谋划着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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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十五年前,沈飞云下战帖邀连泽天切磋,想一战雪耻的心思应当是真的,但同时她也设下调虎离山之计,派中原大小百余门派突袭斑衣教总坛,做足两手准备。
沈飞云这次应当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连氏夫妇身死,斑衣教总坛亦遭受重创。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萧寒衣借了中原武林的势夺得教主之位,并按斑衣教惯例瞒住教主更替的消息。沈飞云赢了面子却没能吞并斑衣教,还误以为仇人仍活得好好的,自然心有不甘。欲望和仇恨交织在一起,已然令她疯魔了。
她将遗腹子逼成了一个可怜又偏执的小疯子,视仇恨为人生意义,视情爱为穿肠剧毒。傅红雪先是为沈家的恩情而活,后是为死去的父亲而活,仇恨已与他的灵魂纠缠不清,可他以为的救赎却恰恰是仇人唯一的儿子、他无数次立誓斩杀的人。
连城璧捋过一遍,觉得大体上还算清楚,倘若他并非身在局中,或许早就想明白了,根本不需要一次次轮回。
但轮回于他,又何尝不是机遇?他能一遍遍调整策略,越来越接近心里的那个完美结局,而且这次他能如愿醒来也证明他赌对了,只要他死于非命就会重生。能回到最初进行补救,连城璧又怎会甘于将就?因此哪怕对他来说,傅红雪的失忆已然是极大极幸运的一次巧合,他也依旧选择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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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相信傅红雪绝非拘泥于正邪之分的小古板,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仅仅是父辈的仇怨。但他很小就成了孤儿,亲缘淡薄,对萧寒衣更多的是对师父的敬重,却也在几次轮回中被消磨个干净,既如此,何不将前教主之子的身份彻底隐藏起来?萧寒衣必定不会反对,至于另外少数几个知晓他这层身份的左护法、长老之流,连城璧有的是法子令其封口,实在不行就和上一世的萧寒衣一样,杀便杀了。
事关傅红雪,他的手段一向干脆果决,生怕遗留了什么岔子,教他自卑而惯于压抑的小爱人为难。
这厢等连城璧谋划个差不多了,萧寒衣就跟掐好点一样推开房门,表情不见丝毫轻松戏谑:“璧儿,出什么事了?”
这孩子一向比许多老江湖更沉稳可靠,究竟是什么能从他嘴里逼出一句“要紧”来?
连城璧沏好了茶,缓缓道:“我怀疑傅红雪是中原武林的内奸。”
“此事当真?”萧寒衣的神情有惊讶与震怒,却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约摸是觉得中原武林虎视眈眈,不埋奸细是不可能的,如今终于等到了水落石出的这一天, “你怎么怀疑上他的?详细说说。”
物证和人证都来不及捏造,连城璧就从傅红雪的武功入手:“前两天我和他切磋,有好几次,他都习惯性用剑鞘格挡,与剑刃一攻一守,看路数像是沈家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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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金针虽说更为出名,可毕竟是暗器,倘若需要与人切磋,或是正面强攻,沈家子弟通常会使用双剑。
“不过沈家双剑走刚猛一脉,招式大开大合,傅红雪的剑法却多有奇诡之处,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更像是专门培养出的杀手,所以我趁他不备,给他下了蛇蛊。”
“赤影蛇毒?如此倒说得通了。”萧寒衣本就对连城璧切磋时不慎撞到头一事半信半疑,这下子倒是误打误撞,自己说服了自己,“无霜那小妮子还说是你招式不知变通,才被傅红雪压着打。她跟了你快十年,也没练出什么眼力,平白给主子掉价儿,不如换一个吧。”
“骤然换人我很难习惯,倘若傅红雪因此有所警觉,更是得不偿失。”连城璧笑了笑,意有所指,“虽然只是小小一个丫鬟,却也知晓不少有关我的辛秘,等师父您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发落她吧。”
辛秘?萧寒衣神情微动,若有所思。
连城璧恳切地道:“眼下中原武林蠢蠢欲动,正是应当放下私仇、一致对外的时候。倘若有谁不顾大局,为一己之私引起内乱,削弱我斑衣教的根基,师父,当断则断。”
萧寒衣淡淡道:“私情与道义,你总是能分得很开。”
连城璧笑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徒儿先是您的徒儿,后才是……事有轻重缓急,还望师父谅解徒儿‘薄情寡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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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衣道:“那便交给师父吧。”
五日后,少教主及冠,萧寒衣却在典礼上把前教主夫妇的牌位移出圣殿,遭到以左护法为首的旧主派激烈反对。可萧寒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冒头的人当场格杀,以血祭祖。随后又有几个平时默默无闻的长老毒发身亡,据说都是潜伏极深的旧主派,一时间斑衣教内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刻自己也成了“拥护旧主”的异己。
这时连城璧已经带着傅红雪下山了。
“少主要去做什么?”傅红雪左手紧紧抓着他的长剑,右手坠着大包小包的吃食零嘴,语气比往常更冷了几分,“教主忙于处理内乱,附近的山匪因此行事张狂,愈发不知收敛,您玩够了就赶快回去吧。”
“正因为山匪肆虐,我才要为师父分忧啊!”连城璧笑得单纯,仿佛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少爷,“傅统领,我考考你,方才那一路走下来,你都知道了哪些有关山匪的消息?”
傅红雪道:“方圆十里内的匪寨共有五座,其中最大的是伏虎寨。大当家韩伯擅使斩马刀,为人凶狠好斗;二当家钟嶺是个书生,会治病也会下毒;另外还有几个堂主,各有所长。韩伯年近三十尚未娶妻,有意让手下给自己抢个压寨夫人,听说镇上有未嫁坤泽的人家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尾随骚扰,尤其是江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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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傅红雪猛然打住,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连城璧分明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方才与商铺伙计交谈时却故意期期艾艾,咬字略显粘连,不动声色流露出属于江南的口音。
他们两个几乎将镇上的铺子逛遍了,不可能不遇到伏虎寨的人,倘若顺利一些,今晚韩伯就能收到“来了个陌生好骗的江南美人”的消息。
连城璧瞥一眼傅红雪变幻莫测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已经想明白了,勾起唇角,小指研开火红的胭脂,在额心勾画出时兴的梅花妆,笑道:“怎么样,我扮得像不像?”
他眉睫似漆,五官是属于乾元的那种清俊的好看,可一旦放软了声音,柔和了眉眼,再辅以脂粉点缀,竟能将傅红雪跟在盟主身边见过的名门闺秀比得连野花都不如。
“喂,问你呢,有没有破绽啊?”
“……没有。”
“真的?你仔细看了吗?”
“嗯。”
“算了,问你也没什么用,我去问问那位姑娘……哎哎!”
傅红雪一把揪住小白兔命运的后衣领:“江南来的小家碧玉不会在大街上调戏姑娘。”
连城璧看了看他的眼神,很确信自己在对方眼中和地主家的傻儿子就差一层窗户纸,还是软绵绵好欺负那种,根本不需要他提防,因此相处起来随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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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骗的小傻子,可得牢牢看住了,否则怕是被人拐跑了还替人家数钱。
在傅红雪看不到的地方,连城璧轻轻一碾手指,眸色晦暗。
两人打道回府,当然不是回斑衣教,而是连城璧名下的一处私产。院子里种的有菜,再加上傅红雪一路提来的各色吃食,足够他们窝上好些日子不出屋,吊足了那位韩大当家的胃口。
估摸着对方坐不住了,正好别院的菜也被揪得差不多,傅红雪就准备出趟门,等伏虎寨的山匪劫走连城璧再悄悄跟上。连城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很乖,傅红雪说什么就做什么,却在他临走时丢下一枚惊天大雷:“傅统领……傅大哥,你快去快回呀,我一个人害怕。最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
连城璧的表情无比自然,微微颤抖的哭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外人听了不会产生丁点儿矫揉造作之感。可越是如此,傅红雪越是浑身起鸡皮疙瘩,若非连城璧一双手如铁钳般用力攥着他,借疼痛提醒他注意配合,傅红雪怕是要立马逃出三丈远。
“你……怕什么!”好在傅红雪的应变能力也不差,将内心复杂的情绪挑拣一番,摆出一副自傲和暗藏嫌弃的嘴脸,“有人暗中窥伺能瞒得住我吗?你乖乖等着就行,别乱跑。”
好不容易出了门,傅红雪还对着无人处抱怨了一句小少爷真难伺候,可以说是思虑非常周全了,虽然这也算是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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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在门里竖起耳朵一听,险些绷不住笑。
他原本想得简单,等伏虎寨过来劫人的时候不抵抗就是了,却忽然想到娶夫人不还得换婚服?他可不乐意被傅红雪以外的人碰。于是连城璧一溜烟跑进内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前房主留下的嫁衣,旧是旧了点,但配一介草莽匪寇还是绰绰有余的。
连城璧换好嫁衣,蒙上盖头,故意说了几句让人以为自己将要嫁人的话,便配合地被迷晕。他知晓怎么调整呼吸听起来就像睡着了,凭感觉判断出自己被塞进一定小轿子,从后门出去,朝山的方向进发。
抬轿子的人脚力很稳,等进了山,寒意加重,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转浓,鸟雀像是趴在人耳边絮叨,想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一番情景,可惜看不到。连城璧觉得很无聊,也没法逗一逗傅红雪,就伴着轿子有规律的摇晃合眼小憩。
傅红雪,他暗自心想,敢让我把拜堂成亲的流程走一遍,你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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