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偏执(二十四)

文笔拙劣,还请见谅。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等孟鹤堂上完早读课,他这才后知后觉到周围人的异样眼光,
擦肩而过的探究视线,背过身去的窃窃私语,本是熟稔打着招呼可对方脸上却是明显透着几分尴尬的笑容,
这一切异常的反应都让孟鹤堂心生不安和困惑。
“筱亭,九泰,你们干嘛躲着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班里同学也是怪怪的,我请假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孟鹤堂抬脚紧追上从教室里出来的刘筱亭张九泰,直接抬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他微喘两口气,一脸焦躁的来回看着面面相觑微低头不敢看他的两人,
终是忍不住将满肚子的疑惑问出口。
“孟……孟哥,不是我俩躲你,实在是……唉,为了避嫌啊。”
刘筱亭自知自己胆小怯懦,他抬眼看了眼孟鹤堂,语含歉疚的无奈开口回道。
“孟哥,你跟……周九良的事儿,在整个学校都传开了。
他们……他们都说你……是那个,更离谱的还说你被玩儿还有病,
我知道那都不是真的!可现在谁也不敢跟你接触啊,我们……也怕被误会才……”

刘筱亭越说越小声,心虚的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不是之前孟鹤堂挡在他面前呵斥那群欺负他的小混混的时候了,
不是那时候他不顾老师建议执意要同自己这个成绩坠车尾的学渣做同桌的时候了。
张九泰自然看出了刘筱亭内心的自责和愧疚,他抬眼对上孟鹤堂因刘筱亭这番话明显僵硬黯淡下去的神色,心中也是十分羞愧。
毕竟孟鹤堂对他们两个可以说是拿真朋友对待的,虽说家境不及他们,
可那仁义耿直的性子以及长在骨子里的自尊坚韧都深受他们敬重。
“孟哥,对不起。人言可畏,我们……”
张九泰话并没有说完,可孟鹤堂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人言可畏,是啊,谁会愿意跟一个打上同性恋标签的人做朋友,
任何污秽肮脏的话都能从那群不分事实如何只知背后议论的人嘴里吐出,
他一开始进德尚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这看似是一个以人为本以学为基的三高学校,而这学校里的芊芊学子却是鱼龙混杂,
比穿着,比时尚,比父母,比权势,真正安安稳稳想要好好学习顺利毕业的学生却是处于这个学校的最底层。

表面上成绩优异的模范生风光无限,可在那群人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只知读书妄想着用学习改变命运的穷书呆子罢了。
一开始输在起跑点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含着金汤匙的比?
“我知道了,打扰你们了。”
孟鹤堂颓然的垂下手,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扯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失了以往的阳光。
他挪开身体,看着两人如躲瘟疫一般的从自己身旁快速走过,
那一瞬的悲凉着实有些扎人心扉,酸疼的连肺管子都跟着颤。
他攥了攥手指,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挪开脚步往教室里走去,
陆陆续续去餐厅吃早饭得学生与他逆向擦肩而过,
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宛如针刺一般刺进了他那颗鲜红颤抖的心脏。
“就是他,孟鹤堂,长得是挺好看的啊。”
“再怎么好看那也是个弯的,死心吧你。”
……
他听得见他身后一对女生擦肩而过后的嬉笑,眼睫轻颤之下盖住满眼的难堪,冷着一张脸拐进了教室前门。
周九良从进了学校以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连高峰叫他都没撼动分毫。
早读结束以后班里学生所剩无几,孟鹤堂从门口进来坐回座位上时班里正在嬉笑的同学霎时把目光尽锁在了两人身上。

孟鹤堂窝着火本想叫醒周九良同他好好理论一番的,可抬手欲碰到他的刹那便又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又能理论什么呢,那天运动会比赛,本身便是自己惹出的祸患,
周九良也不过是被他牵扯进去的局外人罢了。
他神色复杂的揽着那个埋头在臂弯里昏睡着的男孩儿,
裸露在外的半截脖颈白皙有致,肩膀随着他一深一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那天若没有他替自己出头,或许自己也会如往常一样吞下那苦果吧。
一想到这儿,横亘在心头的那股火不知不觉的散了些,
他微叹了口气,轻蹙眉头眼神空洞的望着讲台。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真假参半,周九良替他出头是真,两人关系不菲也是真,
可这背后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恐怕也没人会在意。
这一上午,孟鹤堂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高峰也曾借着课间把他叫到办公室谈话,
隐晦的言语掺杂进那日常的关切中,虽未明说,但孟鹤堂也能听得出高峰对他的期盼和担忧。
“高老师,帮我调座位吧。”
孟鹤堂听完高峰语重心长的谈心,微微屏息叹了一口气,随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有时候人不得不为了自己而向那些流言蜚语妥协,
他恨不得周九良,若没有他,自己恐怕也不会就此摆脱王硕扬,
关于后续的传闻他多少也知道些。
运动会结束后,王硕扬无故转学,其中的缘由不用说孟鹤堂也能猜出多半。
说到底,让自己惹上一身腥的罪魁祸首,反而是自己的救世主。
感激不得,却又恨不得,这份纠结复杂的情感,让孟鹤堂不想面对周九良。
等到周九良头痛欲裂的在课堂上睡醒时,身旁的座位却早已换了人,
本是认真听课的李旭隐隐察觉到身旁人缓缓坐起的动作,
他本不想在意的,却奈何周九良的视线太过灼人,扛着这份心理压力,他缓缓转头,
在对上周九良满眼火气的视线时,忍不住挤出一抹不算难看的讨好笑。
“孟鹤堂呢?谁让你坐这儿的。”
睡了半上午的周九良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外加酒醉的头痛以及全身的乏力使得他整个人如同濒临爆炸的炸弹一般不知何时便会引爆。
“我……高老师让我跟他换座位的,我也不乐意啊周同学,他换那儿去了。”
李旭语含委屈的低声应着,他哪敢跟老高对着干,让他换座位他也只能抱着桌子扛着书包过来了。

最近关于孟鹤堂周九良的传闻他又不是没听说,挨着一同性恋,谁乐意啊。
周九良顺着李旭的示意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端正坐着听课的孟鹤堂,
一想到他不知不觉丢下他换了座位这事儿,他差点当场掀了桌子,
能够强压下火撑到下课已算是给他们那位美女老师面子了,
没等她收拾好教案周九良就已大手一撑桌子直接两个大步走到孟鹤堂的前桌,
哐啷一声踹翻椅子,反手撑坐在桌子上,一脚踩在孟鹤堂的课桌沿上借此支撑,一双眼虽是浮肿但丝毫没有失了气势。
“谁让你换的。”
他尽力压下声音里的火气平静的反问道,他以为他已经多多少少能够接收自己了,他吻他却没有被推开就已是最好的证明。
那也是他头一次这么专注的亲一个人,就连今早上坐公交车都是他头一次坐,
为了他自己打破了这么多头一次,可换来的却是冷漠的疏离,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憋屈气。
孟鹤堂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抽出被他踩住的课本拍了拍插回了书夹里,
刚欲拿起笔想把这两天发的卷子给做了补上,就被一只大手狠抢过那几张卷子毫不留情的给扔在了地上。

卷子摩擦发出的嗤响让整个班级都霎时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声,
就连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生怕惹到正处在狂躁状态下的周九良。
“我TM跟你说话呢你没有听见?!聋了吗!”
猛然扬起的音调虽不至于振聋发聩,但那明显染上几分火气的言语也昭示着周九良的好脾气已然濒临失控边缘。
“周九良,我还在这儿呢,你耍横出去耍去,别在班级里!”
刚被周九良吓得有些恍神的苏婉这才缓过神来,她猛然扬声回道,
一双美眸尽是教师本有的威慑气场,她手拿着教案疾步往讲台下走,
抬手本欲想要扯周九良的胳膊将他拉出教室,却被毫不留情的一把挥开。
“别TM碰我!”
这一句嫌恶的脏话当下让苏婉气的红了脸,要不是秦霄贤何九华赶忙上前劝慰安抚,
指不定把这位年纪轻轻的美女老师得气哭成什么样儿呢。
“九良,够了啊,让别人看笑话呢这不是,跟我出去。”
秦霄贤尝试着去拉绷着一张脸一双眼红彤彤的瞪视着孟鹤堂的周九良,
连着被甩了三次,等何九华送完苏婉回来这才算是把他给架出了教室。

“孟鹤堂!我TMD记住你了!”
那一句沙哑的怒骂让孟鹤堂心尖都跟着颤,他面色苍白的攥紧了拳头,
三人的影子已然消失在教室门口,众人的目光则尽数落在了还在座位上坐着的孟鹤堂身上。
那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那或嫌恶或嘲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压的他脊梁骨都在微微颤抖。
那一声又一声的嬉笑萦绕在耳畔,都远不及周九良那一句怒骂来的痛快,
他猛然拍案而起,本是嬉闹的教室顿时安静。
他只是红着一双眼环视着教室里噤声看着他的同学,一句话都没有说,随即便抬脚出了教室。
刘筱亭望着那衣着规矩校服挺直的背影,眼底尽是愧疚和担忧,
那一句“打扰了”便是对他最大的温柔了吧,
他微微攥紧了拳头,手中的圆珠笔在洁白的纸页上划过狠狠的一道,
任凭他怎么想抹都抹不掉,一如他在孟鹤堂心上画过的那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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