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148水仙文】成玦12(飒炸,微量丸卷,武侠)

(ooc,勿上升)
立风看着扔在地上的一堆物件,又看了眼马厩中刚瞧出点肉来的两匹老马,眉宇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对人家有点信心行不行?”将绳索用力系紧,炸拍了拍捆成一团的行李,感受到那分量方才满意道:“没了这些,它们过得去,咱们可难说。”
“镖车走了?”
“走了,”炸起身,仰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咱们也该上路了。”
一路北行,道路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平坦。北鹘军卒向来凶残,过去发生过的几次小规模屠城,足以让仅有一颗脑袋的人们望风而逃。偶尔有密集的马蹄声扬着旌旗由远及近,掠起阵阵尘土后又迅速消失在视野当中,更为这渺茫的路途添了几分风尘。
大雨倾盆而下,两名少年侠客一身蓑衣,犹如逆流的游鱼,在成群结队的流民中显得格外突兀。
迎面而来的马车速度不慢,随着声声催促,车身晃动得吱呀作响。车辙压过的泥水喷溅得周围四处都是,不满的抗议却被淹没在无助的人潮中间。那点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转眼间便随着水流向南而去。

立风跟着炸驻马退到路边,掀起笠帽一角。张张面容过目,有老人,有妇孺,中间夹杂着为数不多的青壮,神情都不约而同带有些许茫然和麻木。赶车那人一身书生打扮,面容却没有旁人的惊惶,而是不符合气质的铁青之色,书匣在风雨飘摇中掀开一角的窗帘下打湿一截,书生扬起的每一记鞭子似乎都带着不忿和屈辱。
立风偏了偏头,看着少年下马解下蓑衣披在老人肩头,随即后退两步转身离去,任由另一拨人群毫无顾忌的喧闹着经过。
某些东西似乎在这喧闹又静默的空气中悄然变得清晰,立风心头一动,只觉得他眉宇之间的神色似曾相识,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怎的突然这么好心?”立风伸长胳膊,替重回身边那人抹干额头几缕湿发。
炸扬起手轻轻挡开,唇角微动,却只是向下压了压,什么都没说。
立风收回手摊开掌心,望着突然被塞进手中的小东西微愣。那是一枚白色玉珏,形状圆润,剔透色泽像水一般颇有灵气,触感温凉,轻易让立风想起了炸的柔软唇瓣。
下意识摩挲残留着的淡淡体温,立风毫不客气的收下,也没有多问,只解了蓑衣披在炸身上,陪他一同奔入到雨幕当中。

再没有葱郁浓重的绿意,吹过的风也愈发干热,白日喧闹变为刺耳鹰唳,夜晚蝉鸣成了汹涌风声。在这马贼猖獗的地界儿,一片片土丘零落生着些不知名的矮木和野草,看似荒凉却暗藏杀机。别管是去北疆讨生活难免路过的贩夫走卒,还是什么前来闯荡寻宝的英雄好汉,哨声起便举刀,刀光出则见血。暗黄的糙硬沙砾下,不知埋了多少死不瞑目的无名尸骨。
如今边境凤城被围,五百里外的云州自然显得岌岌可危。立风本已做好了提前拼命的准备,却没料到炸丝毫没有对他下手的意思,也不曾调头奔往东面的云州,反而一路快马加鞭向北继续行进,甚至几日不眠不休。
汗水仿佛不要钱一般向外淌着,立风半蒙着面,已经顾不上擦源源不断的汗珠,只觉颈边被碎石刮过的伤痕隐隐泛着刺疼。然而一路无论他如何阻拦劝说,那人连头都不曾回一次,除了咬牙撑住,立风别无选择。
“咴儿————”
许是踩到了碎石坚硬的棱角,马儿前蹄一歪,险些连人一块儿掀翻在地。炸急急拽紧缰绳,如梦初醒似的看了看早已疲惫不堪,浑身已被汗浸透的老马,愣怔片刻便翻身落地,解开水囊喂给这一同奔行近千里的伙伴。

立风一颗心本已提到了喉咙,见人没事便也徐徐放下心来,寻了个阴凉处踉跄着瘫坐在沙石中间,试图祛除身体的疲惫和酸痛。
“不担心你家镖车了?”炸声音嘶哑,走到立风面前垂眸望着,终于开口说了许久以来第一句话,“跟着我来这里,你也许会后悔。”
“不担心,”老镖头的经验和人脉已经远远超过了立风的预想,就算没有他,这趟镖也能稳稳送到那该到的地方,立风当然不觉担心。
支起一侧膝盖,立风将手臂搭在上面轻声喘息着,无力的抬头对炸笑了笑。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决一死战么?”
“呵。”炸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也跟着坐在立风身边,喝尽水囊中最后一滴水后便远远望着在原地寻觅野草裹腹的马儿,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过了半晌,炸的手缓缓摸上腰间,将那支很久没有再吹响过的竹笛拿在手心打了个转儿,唇边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立风被汗水模糊着视线,也不知他是自嘲,还是真的欢喜。
“我认识一位琴师,”竹笛蓦地停住,炸抿了抿唇,自言自语似的道:“他和你一样,总是喜欢穿白衣,琴艺高绝,性情淡泊。”

说着,炸突然望向神情意味不明的立风,语气如从前一般,弯弯的眼眸笑得十分张扬,比天上那烈日还要夺目。
“他的琴,我想再听一回。”
白衣,琴师,先生。
立风的目光瞬间清明起来,望着无云的天空呆怔一会儿,待在胸前的玉珏显得更冷,冰得就算汗渍无孔不入刺得眼眶生疼,也无知无觉。
是了,他早该猜到的。
反应却比心头泛起的冷意更快一步,仿若不服输似的少年心气,立风重重靠在身后山丘的石壁上,竟莫名笑出了声,咧起唇角与他对视片刻,那弧度和气势比炸还要张扬。
“好。”
踏仙君×楚妃水牢流产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