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城市的青灰色游鱼（连载四）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姜立南搂过严阳的腰，她身上散发着木瓜的清香，闻起来觉得十分甜蜜，姜立南在他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姜立南有一瞬间的怔忪，看不清她的笑，亦真亦假，其实很早以前，他们就一起睡过，但姜立南从来不碰她的，她知道，她应该知道。
灯被轻轻地关掉，室内一片静谧，伊人已熟睡，姜立南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睡到严阳的旁侧，用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那么小，却是那么温暖，这样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让他意乱情迷，尤其是生理特征的凹陷，可他知道心远了，他仿佛只是她的一个守护神，从懵懂顽童到血气方刚，他倾其所有只为她，在这一刻他柔情似水，目光如水，可在黎明到来之前的那一刻，他又是那个冷冰冰的杀手了，在他桌面上铺着一幅地图，他总是盯着地图看，因为他要杀的人来自不同国家，世界的各个角落，只要对方愿意给价，那个目标就必死无疑，他会事先考察地形，确定最佳路线，他穿梭在城市，在这一幢幢的青灰色建筑里，像一只游鱼，他紧拥着她入眠。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将至，他睁开略显疲惫的双眼，望了一眼怀中的人儿，他无奈的笑了，记得小时候放学回家，在河边的渡口碰到双眼红肿的妈妈，他问妈妈到哪里去。妈妈说是要寻找她的水。据说，很久以前，有一条生活在水里的鱼爱上了天上的飞鸟，鱼不能飞，无法追随飞鸟，于是鱼哭了，水来安慰鱼，鱼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流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到你在流泪，因为你在我心里。姜立南望着窗外，烟已经烫到了手指却浑然不觉。“阿南你怎么在抽烟？”严阳被这烟雾呛的不行，“对不起。”姜立南赶紧掐灭烟头，把窗户打开，刚睡醒的严阳面色潮红，娇喘微微。在她面前，姜立南总会不知所措，有一种人是很可悲的，他们只能为别人而活着，可他们又是很幸福的，因为他们活得很充实，活在白天与黑夜的交替之时，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为了他爱的人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像一条游鱼穿梭在各个城市，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
他想。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迎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姜立南站在阳台上，望着绽放满园的百合，仿佛看见了她的笑容，在他心中严阳是如同百合般纯洁的女子，他妄想南方，久久的凝望那个地方，有他心爱的女孩，在江南三月的春光里与那个他嬉笑，他明白那个他不是自己，永远不是。那么，自己就安静的离开吧。

想起临行前的那天，姜立南不由得严扬同意就要带他回上海，严阳跪下来求他，“我求你，不要带我走，不要让我离开他好吗？我知道我欠你太多，对不起，但不要让我跟他分开，我真的很爱他。真的。”姜立南看着泣不成声的严阳，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的求他，他有一瞬间的泪奔，多年的积蓄几乎快喷涌而出。多年以前，他曾经以为她是陶瓷娃娃，需要自己的守护，现在才知道自己才是陶瓷，碎了一地，无法拼凑，在机场强撑着笑，轻轻的挥手，这时他不禁想起席慕容的诗，“让我与你握别，再轻轻的抽出我的手，华年从此停顿，山川庄严温柔，仿佛一切从未变过。”
而关于王哲和严阳，则是另外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