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魔×爱 HCY.148 （一集全）

圈地自萌/勿上升
魔×爱
HE（仅代表个人观点（ '▿ ' ））
文笔不好，请多指教。
【上】
_
远方地平线光线温柔，柔光将云霞包裹，冲破沉寂一夜的黑。
睡意浓重的人儿抱着枕头在柔软中翻来覆去，抵不过耳畔湿热的温度，红润自耳垂爬上面颊，抓紧了枕头往被子里慢慢挪。半晌只闷红了脸兀自探头呼吸，一下子热醒了人。
“醒了？”
爱伸手乱捋一阵蓬乱的头发，睡眼惺忪撇去身旁单手撑头玩弄自己发尾的人，轻哼一声。
“嗯。”
魔刻意削减了眸光里的敏锐，在人努力睁开双眼看向自己后将视线转至手中细腻的发碎，摸了摸嘴角欲将余味抹去，奈何弯度不减。

那笑容他保持了一早上。
天边仍昏暗，爱抬眼看不清黑暗中那人小心藏匿的喜悦，呵欠连连。
初夏清晨的海风从落地窗外裹挟进室内，凉爽中缠绵着海水的咸甜，小心翼翼盘旋在两人周围，生怕打搅这份逃离尘世的宁静。
魔与身旁惬意哼唧一人拉近了距离，厚实的臂膀拢去人肩身，指腹摩挲人光滑的肌肤，耐心哄着。
“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怀中人褪却心跳软糯一声：
“好。”
遂往人怀里缩了缩，蹭上人柔软的睡衣。白兰地的醇香在人鼻息缭绕，爱习惯魔身上浓厚的酒意，习惯得就像依偎在人怀中般心安。
魔揉顺人小猫似的乖巧，轻撩起爱的发梢，落下一吻。
早安吻。
喜欢么？
“哇啊啊啊好舒服嗷！！！”

玩得欢脱的人蹬开拖鞋在沙滩上肆意撒欢奔跑嚎叫，回身捧一手浪花朝不远处失神站定一人撒去，雪白的花被风吹散，爱清晰的笑魇融入某人眼廓。
“注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
爱摆摆手双脚踏入冰凉，海水轻拂过脚踝，拂去一份燥热。他伸手拥抱风，闭眼任黑发随海风舞动，仿佛海水淹过头部，耳边全是大海的声音和心跳。
魔手肘撑着躺椅椅背的柔软躺下，安安静静看人玩耍。躺下时硌到裤子口袋里一处坚硬，魔不禁愣神片刻，双眼模糊失焦，透过澄澈的天空似乎窥见记忆深处某个地方，摇摇欲坠感使人心慌。
魔摇摇头作罢，安心享受眼前这份岁月静好。
如果能够囚于黑暗中无知地抱着光，这样清澈地活着或许很好。
爱突然跑回来去捞魔的手，逗弄得总是对旁人凶着脸的魔痒得忍不住笑出声。于是魔学人幼稚状闹回去，两个胶着的身影从躺椅上闹到沙滩上，笑声腻成一片。

“小鬼。”
魔抬手轻勾人鼻尖，一阵欢闹重归平静。
“嘿嘿嘿……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爱顺势低了下头，搓着手指去戳人浅浅的酒窝，意味不明笑着。
“……”
你听说过喜欢笑的魔王吗？
那他一定没经历过孤独。
近黄昏时海滩上的人渐渐多起来，都被金色的柔光包裹，欢声笑语一片。
是夜。
爱很兴奋地牵着魔的手朝人多的热闹地方走，一路上纠纠缠缠。魔不喜欢热闹，但拗不过人忽近忽远的亲昵，任人扯着走。
有人生起一团篝火，热烈的火光抵抗着夜风的凉，照亮了一片天空，与浩瀚宇宙中永恒闪烁的恒星。于是有很多人围坐在篝火旁。陌生的、熟悉的，都在这片宁静中打破戒备。
木柴炙烤的声响交杂在爱手捧吉他欢快的弦音里，火光随着音乐舞动，照亮了人带笑的眉眼。那是把小巧的夏威夷吉他，樱花沿着琴梁盘绕而上，清淡的木香勾留鼻尖。

那是魔送给爱的吉他。
爱笑得有些倦了，慵懒地半躺在沙地上享受海风。
风拂去那人发梢的轻柔，魔缓缓凑近，席卷了酒意停留在人双腿间躺停，染红了人的脸颊，像酒酣后无暇遮掩的醉意。
“你怎么躺我这来了///”
“你舒服。”
“……”
羞涩的人平稳呼吸，抬手抚去人微卷的发尾，像揉顺一只小狮子。爱说不准心里是安心还是隐隐掺着几分忧虑，大抵眼底激起的一团水花，是期望人永远不要看破的惶恐。但他所想又很简单，平平淡淡地守住魔就好。他纯得无瑕，所有的动机不纯都镀上一层圣洁。
爱将这定义为仁慈。
但他又惴惴不安地无法否定戏外另一层意义上的残忍。
如果骗局拆穿的话。
但爱游移的思绪被魔伸手递在脸边的冰凉轻声唤回，那是魔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的一环打磨光亮的铁质手镯，手镯上精心雕刻着人从来不曾掩饰的欢心。

「MO LOVE」
“送给你。”
“诶？好突然……”
魔向来惜字如金，话不多，但言语里给人一种震慑的威圧感。爱不知所措时，魔就一直举着手臂等人接过手镯，纹丝不动、甚至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种种波澜。
“拿着，
戴上。”
爱无意拒绝，接过手镯细细感触着它的冰凉，铁质的金属锈感隐约间还笼着白兰地香，稳稳套进爱纤细的手腕。尺寸合适，凉爽地如同海风，与魔带给他一贯的热度截然不同。
“戴上，你就是我的。”
“……”
对啊，我是你的。
爱微醺的面颊藏匿进黑暗里，失神望着远方的地平线，构想明早再度升起的太阳。
人群三三两两散开，热闹了一夜的灵魂在深夜中沉沉睡去，留下两个无眠的人各怀心事空守黑夜。

“走吧，回去睡觉了。”
“嗯！”
爱对人敞开一个欢喜的笑颜，逐渐熄灭在黑暗里。
明天，又是旧的一天。
【中】
主视角：魔
-
7:00
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在微薄的晨光中睁开，魔抬手抚去身旁人。轻柔的呼吸让人感到踏实，他侧身凝视人安静的睡颜，放空大脑。
爱，早安。
魔看着眼前若有若无的日历表，上面有个不存在的日期——星期八。
今天仍然是星期八，只有魔记得的那一天。
时间还早，听我讲个故事吧。
天堂岛囚禁着一个不谙世事的恶魔。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道风景，是一望无际的墓园，并且是透过囚笼的金属围栏看到的。
什么也做不了。

囚笼里时不时闪现的幻觉折磨心灵与肉体，那是一个魔王被迫的赎罪，是恶魔与天使签订的契约。孤独成为心底郁结的一滩死水，平静使眼神黯淡无光，漠然等待熬过一百年后的解脱。他好像对世界一切无感，空缺得像张白纸。
唯一来过这里的人，是一个男孩——
爱哼着欢快的小曲响入魔的耳廓，美好的童颜若隐若现在墓园盛放的花地里，手捧随手采撷的野花，淡香萦绕，混合着人与生俱来的清甜奶香。似乎独此一人，反而盖过一整片花海倾献的浪漫。
魔是这样想着的，因为缩卧在笼杆边放空的魔重新将视线聚焦在眼前踏光而来这人身上。
“小鬼。”
魔压低了声线，骨子里透露一股傲气，强烈诉说着他的生人勿近。
“？”
爱停下弯腰采摘脚边几朵小白花的动作，颔首寻去声音来源，再才发现不远方被花海掩盖的笼子里不羁而桀骜地坐着一人，面部被宽大的帽檐遮盖，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

爱笑盈盈地跑去，一边回答：
“我不是小鬼！！我是、是，人类！”
“……”
“……好吵。”
“啊你说什么？”
“……没事。”
魔选择把话咽回去，因为见到人稚嫩地趴杆盯着牢笼里的人努力想从围杆空隙间挤进来的模样，话哽在喉头反而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不怕我。
魔抹消掉心里的微惊，觉得人弱不禁风却又胆大妄为的行为着实有趣。
谁不知道这里关着一个大魔王？
魔起身跪坐去人身旁，抚上人穿过围栏伸进的纤手，弄痒了爱停下奋力挤进的动作，细细打量魔。魔便也摘了兜帽任人目光流离自顾自拉近距离，那人周身散发白光的淡薄花香惹人神醉，好像突然就往心里送来一阵春风，吹开了寂寥间的种种不解风情。

魔忍不住攀上人手臂将唇韧抵在光滑的骨腕。
爱愣神任风吹拂发梢，吹不走心底分毫战栗与脸颊边微红的羞愧难当。
“你你你，你要吃了我嘛！！！”
“嗯？”
魔抬眼将眸光对准爱，觉得那人眼中的稚嫩着实可爱。
“你这么说的话，或许我可以试试。”
爱脑中满是魔王暴起后自己尸骨无存的惨状，泪眼盈盈，牙齿在打颤，与魔脑中的画面截然不同。魔看破了人眼中不难理解的害怕，渐然领会。
“笨。”
“……？”
“我在笼子里啊，怎么吃你。”
“……”
爱宽慰地用最小幅度长舒口气，细小的举动被魔捕捉，笑意渐起。
“花环送给你啦，下次再找你玩！！！”
爱伸手将野花制的花环扣在魔的脑袋上，三两下拍拍手起身跑远，没等魔反应过来。半晌、野花的香味入鼻，魔欲缠绕手边残留的余香，却被风吹散了。谁知那人下次是否还来？一份空白的诺言罢了。魔靠着笼子，摩挲花环上盘绕的藤蔓，思绪放空。

但期望与现实好像是成正比的。
爱以实际行动兑现这诺言，悄无声息种下一颗缘分的种子，等待它开花结果。
“小鬼。”
“嗯？”
爱眼睑低垂，瞳孔涣散没有焦点，短暂的思绪抽回聚不拢，飘飘然使人轻易察觉出异样。魔抬手轻抬人下巴，直勾勾的注视把人的脸颊烧得绯红，再才让人回了神。
“？？？”
“你这次没跟我顶嘴。”
“……那不好吗。”
好，但是不对。
魔靠着笼子背对着没再去看人，后背感受到人温度蔓延，融解了自身体温的冰凉。爱隔着笼子靠住魔。
那一天两个人都没多说什么，但似乎也能隐隐察觉到什么。
那一天的花海绚烂，橘色的天空如水彩颜料晕染了一大朵云彩。一如既往的安静酝酿成两个人的孤独盛宴，谁也不去打搅，任心底的猜疑留恋肆意滋生。

最终是魔笃定了心里的答案，先开了口。
“要记得回来，
你可是我最珍贵的收藏品了。”
“什么。”
爱的声线很低，压到魔的耳畔几乎嘶哑。魔抿嘴无言，眼神里闪过一丝错乱，他不知道这话究竟是期望他回来还是期望他永远别回来，只是后背的温度逐渐分离，爱最终没有给魔留下一个答案。
花海最终还是成了一个人的墓园。
啊，你说后来？
后来，男孩不在的日子，恶魔笼子里出现的幻觉反而全部与男孩有关。
是暗示或是什么，无论哪种失去都不如自己当初看的那般平淡。即使知道那是幻觉，那一次次奔进火海、潜进深水，怀抱着男孩温柔地为他阂上眼睑时心底的抽痛，却比任何真实都要真实。
100年后。

恶魔一直在寻找男孩。最终，相逢在海边。
他为他戴上那名为爱恋的手铐，将他永远囚在了属于两个人的星期八。恶魔再也不说那期待人回来的话，因为——他不会再离开。
魔放缓动作起床，循着柜台残余的酒香蹑去，捞过摆放整齐一排白兰地最左一瓶。启瓶器螺旋起木质瓶盖，辛辣的醇酒灼烧喉咙与肺腑，为余香朦胧上一层新鲜的刺激，唤醒人模糊遥远的记忆。魔浅尝即止便也作罢，继续沉醉在酒香缭绕的空间里，享受一份独有而自在的安定。眼眸里的空洞处，隐约飘忽着某人的身影，叫停了思绪。
我喜欢你，所以想占有你。
我用尽全部温柔将你锁在我心上，你会逃么？
【下】
主视角：爱
身旁人从清晨笼罩来的爱意，其实早就惊扰了睡得不沉的爱，努力平复如鼓的心跳，装作睡梦往人怀里缩紧、埋头掩饰。

“要记得回来，
你可是我最珍贵的收藏品了。”
总是在神游时回到记忆里，品尝甘甜与味苦，在晨昏交界里混沌了白天黑夜、不明对错。
“小鬼。”
“……”
涉及到身份的问答，爱用过激的回应掩饰了慌张，在人仅仅只是亲昵称呼的问候下，反而自乱阵脚。
“我不是小鬼！！我是、是，人类！”
爱自知早已不是人类，在被幸运地授予神职之后自己便是天使的一员，拥有天使掌管的能力，尽职分完成命令。他的任务，是守住被囚禁在天堂岛的魔。
爱眼中虽然明示着恐惧，但自小被温柔包裹的他，对别人也是一贯的温柔。
爱愣神看着人独坐的寂寥身影，愣神盯着人抬起自己的手腕浅啄，羞怯的抽离裹挟风而来的绕指柔，风没有丝丝凉意去吹拂灼热的耳垂，一切举动都正中爱的靶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一声枪响，心跳漏了半拍。
“你听说了吗，天堂岛被禁闭了。”
“也没谁会去那个鬼地方吧。”
是啊，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从来都只跟爱有关系。
“……”
爱最后一次作为一个天使存在于世界上，最后一次去天堂岛，却只得到不等价的答案。
“收藏品。”
爱避开了魔冷锐的目光，还是觉得心底冷得发颤，下意识靠近魔的后背，寻得半存温暖。直到冷冻褪却升温为灼烧感，委屈反而更肆意生长。爱也无言，微微移开了后背任眼前朦胧的水雾倾泻，抽噎颤抖了全身。他克制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好像乞望人能回过头，发现自己浅藏的心思，把自己拥在怀里，对自己说，“我是爱你的”。
可是没有。

一切不知在何时，已经画下句号了。
回想初遇种种，爱以为自己选对了。可是当离别来临时，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是。是一厢情愿？那究竟是选对了、还是选错了。爱以废黜天使的姓名苟存于世，辗转流离、尝尽生活的甘苦，才真正体味到了人间、与长命的痛楚。每逢雨打屋檐，独自撑伞于街头，一份思念却恍惚在耳畔叫嚣。等风来，解开心底郁结的伤口，洗净瘀血。但是病需药医，没有对症下药，其余的一切手段都只是暂缓疼痛。
他以为不会再遇见他了。
“小鬼。”
“？”
回头的那一眼，仿佛治病良药，再次定格半生缘分。
海风吹拂起爱的浅白衬衣，他仿佛还是童颜，在人群中出淤泥而不染，只是心性被迫成熟。魔快步移近爱，想给人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却在走近时，放缓了脚步，怕惊扰人听风的安静美好，同时也为心里的踌躇戴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这回爱先开了口。

“你想我吗？”
“……”
“想。”
“……好。”
爱拥紧魔，回复一个久违而温暖的拥抱，冰凉与炽热在此刻无形交融。
夜意阑珊，灯火微凉，爱靠在魔的肩上伸手捞星星，却疲惫而颓丧地放下了手。魔截住人放下的动作，轻握骨骼分明的纤手，缓缓戴上沁透冰凉的手镯。
「MO LOVE」
爱能隐约感受到手镯里不寻常的用意，却没有拒绝，抬眸牵起一抹笑意，无声诉说着应允。就好像手捧一枝玫瑰，任由尖刺扎进血肉里，却仍能沉醉进馥郁芬芳。
魔就是那枝玫瑰吧。
他带着他与众不同的傲气与魅力笼罩而来，反倒让我成了笼中困兽，在温柔的迷雾里乱了东西。
一份深情而无言的告白。
爱知道自己与魔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我是天使啊，每一个星期八，我当然都记得。”
“我心甘情愿与你铐在一起，因为这样才能让你也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你是第一个没有为祸人间的恶魔。”
“也是第一个给天使带来无限温柔的恶魔。”
“所以我想，我是爱你的
无问对错。”
这些话，都留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乖乖当好他的收藏品，我们就能一直这样安静地活下去吧。
我是幸福的。
我爱你，所以我不会逃。
无物永驻，但有些不存在的东西仍旧以某种方式存在着。
这样，不也很好么？
你说，谁是局中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