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山河惊鸿宴(一)【孟鹤堂/群像】

永州的战事一向很紧张,这一点在孟鹤堂尚未登基时他就已经有所耳闻。
不过说起来他登基称帝这件事情,倒也是个意外。
启元五年,正直壮年的东哲皇帝因为饮酒过度而在一个午后突发急症暴毙,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位公主。
众位大臣共同举荐了与东哲皇帝一母同胞,在自己封地逍遥自在当闲散王爷的孟鹤堂承袭帝位。
其实本在早前夺嫡之战时最被看好的是孟鹤堂,他性子好,人脉一向广,又有智谋,但就是他一向不爱插手朝政上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任由东哲皇帝将他远远的支离盛京了。
所以对于被莫名其妙推上皇帝之位这件事情,他心里并无半分感激之情。
随着孟鹤堂一同回盛京的,还有孙九芳。
孟鹤堂的亡妻是孙九芳的家姐。孙家是医药世家,并非皇亲国戚,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
倒是孙九芳因为他的卜卦神算之能,在少年时就有了不小的名气。民间传的神乎,说他有算尽天下万卦的本事。
但他似乎不太爱结交朋友,平日里一直跟着孟鹤堂,再多便也只有幼时与他一同在郭丞相门下读书的兄弟们了。
孟鹤堂登基后,把孙九芳留在身边当了谋士,宫里人人见了,都要规规矩矩唤一声“孙先生。”

朝中有很多势力,但孟鹤堂刚登基,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并没有多少,于是他开始广泛提拔青年才俊。
启元八年春,郭丞相辞官,孟鹤堂多番苦留无果,只好允了郭相,赐了新宅,赏了黄金,还为他添了一个太傅的名头。
朝中不可无相,三日后,于谦于大人奉旨上任。
朝中其他党羽并没有像忌惮郭相那样忌惮于相,于谦大人也曾感慨过,“郭兄的睚眦必报和他的嫉恶如仇正是他有此番成就的关键,若是没有他,我敢说翎朝没有今天。”
话虽是如此说的,可也正是因为郭相的性子,导致他在朝中树敌众多,不少人盼着他早日倒台。
户部尚书苗方便是其中之一,他家历代从官,对于郭相这样半路出家还爬的比他高的人很是不满。
说起这苗方苗大人,也是个令孟鹤堂头疼的角色。
今儿早朝的时候,再一次和孟鹤堂提起来立后的事情,说的那叫一个饱含深情,字字恳切,几欲泪下。
下了超之后,又跟着孟鹤堂到了崇政殿。
“陛下!翎朝不可一日无母,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啊!陛下对于孙皇后的感情令老臣动容,可毕竟斯人已逝,还请陛下向前看,早日择良人继上。”
这一不留神,苗方又朝孟鹤堂跪了下去。

前边有提到孟鹤堂亡故的发妻孙氏,现已经被追封为孝德皇后,就暂且先称呼她为孙皇后。
“陛下!”
孟鹤堂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苗方说的有理,可他现下的的确确找不出可以与他比肩而立的人。
他谈了口气,望向苗方,“苗大人觉得寅妃可好?”
寅妃是目前后宫位列四妃的首位,在王府时候便已经在孟鹤堂身边了,孙皇后逝去后,她代养了孙皇后之子,现下小皇子已经六岁了。
苗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陛下,余氏是商贾之女,位列四妃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怎能成后?”
孙九芳在一旁默默听着,仍不住想怼回去,余家怎么说也是皇商,怎么苗方这么瞧不起?就好似苗家有余家贡献那么大一样。
“那苗大人可是觉得芩嫔娘娘合适?”
苗方抬头,见孙九芳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芩嫔是苗方的外甥女,明明白白的血缘关系,也不怪孙九芳这么觉得,就现下苗方这副模样,任谁都会认为他是想将自家人推上后位,以此振兴苗家。
“现在户部赋税财政的事情都已经如此空闲了吗?闲到苗大人日日捡着连谏官都不多言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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