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千载城市不复存,斩盖尔余灰得灵魂

环印城——奴隶骑士盖尔黄沙遍地。
城市不复存在,繁华已然消失。泥潭,教堂,墓地,深渊不见踪迹,风景不再变化,只剩遍地黄沙。
曾经美轮美奂的建筑在风的作用中,只剩残骸,轻轻触碰,便大片脱落。
走出残存的寝房,灰烬不禁被眼前的光景所震撼。“不该碰那个蛋的,我真的是手贱。”心中骂着自己,灰烬也开始了对这片荒芜之地的探索。
残破,沙化,荒漠,毫无生机。文明与生命似乎全部被这黄沙所掩盖,随意转了转,除了一位手握巨剑的战士外完全不见什么人影。
“我们的黑暗灵魂被红头巾吃了……”微弱的声音却给予了灰烬极大的喜悦,他连忙赶去,想要询问些信息,却只见一个在地上缓缓爬行的矮小的人,他似乎并未见到灰烬,只一个劲的重复着“红头巾”“吃了”“救我”等破碎的语句,靠近,恍然大悟:他双腿重伤,血流不止。“费莲诺尔,救我。”用尽全力所喊出的语句毫无回应,而那矮小的人也彻底停下,消散而去。
线索中断,灰烬再次陷入迷茫。他只能顺着地上的血迹去探寻究竟发生了什么。尽头的建筑全然不见曾经的风貌,仅剩下来五个尚能分辨的王座,但也在时间之中变得脆弱,似乎轻吹一口气便能让这些王位化作散沙。

四下张望,不见人影,心中诧异,忽闻沙丘处有些许声响,灰烬大喜,连忙赶去。只见一壮硕的人正趴在地上,似乎是在啃食着什么东西,那人也听到了响动,回首朝灰烬望去。
那身装扮,是盖尔!遇见熟人自然喜悦,灰烬正准备打招呼,却听见盖尔缓缓诉说着:“你还在啊?来——快给我,把你的黑暗灵魂给我,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的画,为了大小姐的画!”而灰烬也看清了他所啃食之物。
一个矮小的人。
灰烬似乎并未能理解眼前所见,呆立在原地。即使盖尔怒吼一声,他也未作出什么动作。一剑劈下,回到篝火。
他躺在火边,看着天空出了神,片刻之后,起身,走出寝房,想要去证明什么。
但当看到那人影冲过来时,他知道了,事实如此。
“可能打一顿他就清醒了吧。”抱着这种想法,灰烬决定用手上的曲刀来让盖尔清醒清醒,好问清楚情况。
那高大人影急速奔来,忽然间跳起,单手持剑,俯冲而来,灰烬并未躲闪,左脚后退,抓准时机,右脚向前一踩,精准的踩住了突刺而来的大剑,并于剑上发力,跃至盖尔身后,转身,向盖尔的双腿扫去。

手上确实有砍中的感觉,但盖尔似乎并没有疼痛感,仅仅是大吼一声便全然不顾腿上的伤口,向灰烬进行怒涛般的攻击,斜劈、突刺、下段横扫、跃起下砸……每一招都蕴含极大的力量,每一式都试图致对方于死地,不知疲倦,毫不停歇。
依靠着身法和坚硬的盾牌,灰烬不断接下盖尔的攻击,但逐渐的,盔甲被划出缺口,身体开始出现伤痕,动作不再灵活,只能全凭盾牌来防守,而沉重的攻击却又加大了体力的消耗,恶性循环。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于是,他决定主动进攻。不再去理会一些不危及要害的攻击,转而利用其空档来进行反击,伤痕增多,但换来了实质的效果——盖尔的力道明显的减弱了。
灌了一口原素汤,灰烬的伤口开始愈合,而盖尔却因为伤痕的增多,行动不再凌厉,终于,当灰烬一记招架架开了盖尔的大剑,破绽显露,毫不犹豫的,灰烬在其腹部横切一刀,转身,又接了一次纵斩。
十字痕刻在身体上,盖尔跪下了,四肢触地,血流不止,滴于剑刃,喃喃自语。
“啊……这就是黑暗灵魂吗?”

他在疑惑。
“啊……这就是黑暗灵魂?”
他在思考。
“啊……这就是……”
他在低吟。
“黑暗灵魂啊啊啊啊!”
他在咆哮。
气流爆发,灰球四散,顷刻间,阴云密布,雷声大作,电光闪烁,微风阵阵,死气沉沉。
“你在做什么啊,盖尔?”抱着侥幸,灰烬仍试图去和盖尔交谈。
但换得的只有直冲而来的灰红色光球和充斥着杀意的庞大身躯。
不切实际的幻想已然破碎,灰烬不得不面对现实——盖尔疯了。
无论是因为那什么未曾听闻的黑暗灵魂还是因为这万年的光阴摧残所致,盖尔都已经陷入了疯狂。明确了这一点,灰烬再度摆开架势。
伤口不曾存在似的,盖尔的攻击更加的凌厉,更加的凶猛。劈、挑、切、扫,一招一式运力极大,球、剑、掌、拳,一举一动变换多端。时而虚晃一剑,紧接而来的披风才是真正的杀招;时而后跳一段,掏出腰间的弩进行不停的连射;时而漂浮于空,配合着灰红色的光球滑翔横扫;时而空翻而起,利用庞大的身躯压向灰烬。

而余灰,亦不再试图去发问去对话,集中全部精神,应对着迅猛的攻势。大剑突刺则抬脚踩踏,贴地横扫则空翻跃起,身躯压顶则垫步远离,连续劈砍则侧身躲闪。经验所带来的直觉,高度集中的精神,灵魂强化过的身体,三者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协调与统一,伴随而来的便是从未体验过的,些许的风吹草动都可感受到的奇妙感觉,正因如此,灰烬才能在盖尔狂暴的攻势之下依旧屹立。
战斗了多久?没人知道,黄沙遍地乌云漫天的末世之中,时间已然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何时才会结束?没人关心,他们早已不关注外界的扰动,即使粗如大树的雷电落于身旁,也全然不知。
然而体力终归是有限的,无论是吞食了黑暗灵魂的盖尔,还是拥有着原素宝瓶的灰烬,皆非能力强大无边之辈。原素瓶早已枯竭,被丢在一旁,两人都已经到达了极限,没有人安然无恙,身体各处或多或少都留有些许痕迹。灰烬很清楚,战斗即将分出胜负,不,是分出生死。
他清楚,自己的体力所剩无几,但他并不清楚,盖尔的体力还剩多少。

他也知道,与其静观其变或者说是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于是稍稍喘了两口,灰烬便再度冲向了盖尔。而此刻的盖尔的举动却出乎意料。
盖尔停下了,停在原地。
抽泣着
呜咽着
哀叹着
悲鸣着
音节破碎,字词混乱,语句扭曲,他想倾诉,想畅谈,想分享,想发泄,却无人听懂,无人听出。
灰烬则试图利用这机会,飞速的靠近盖尔,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事与愿违。
上一秒还欲挥下曲刀,下一秒灰烬却已经仰面着地。
盖尔再度爆发出强烈的气浪,吹飞吹散了周身的一切,而其气势和压迫又增强了一个层次。这种气势与压迫灰烬也曾见过,在千万年前的神祗身上见过。胜负已分。
但灰烬并不想放弃。
他不想那个实力不够只能祈求神灵的信徒迷失自我。
他不想那个赶来助阵对抗弗莉德却经常偷懒摸鱼的屑同伴遭受摧残。
他不想那个以身试险跃入千丈悬崖用红色披风给人指路的老好人游荡荒野。

他不想那个年岁已高却因龙女需要灵魂颜料而孤身进城寻觅千载的年迈骑士死不瞑目。
跃起,后跳,想要拉开距离寻找出路,但盖尔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不断追击,不断靠近,不断进攻。
“只能赌一把了。”思考的同时,灰烬一脚踩上逼近的大剑,借助上挑的力势,跃至半空,随即使出唯数不多的法术中的“招雷”。
雷声大作,雷电降临,直接击在了曲刀之上,进而贯通全身,强烈的痛楚似乎随时都可以带走灰烬的意识,但他却强撑了下来,承受着雷电的持续伤害,朝着盖尔压了下去。
而盖尔也紧追不舍,双脚发力冲天而起,举起大剑直刺而来。
“叮————”大剑曲刀碰撞,剑气雷电冲击,理智随时崩溃,意识即将消失,灰烬依旧没有放弃,催动着为数不多的气力,再度朝下压去。
渐渐的,渐渐的,曲刀与大剑都开始下移,全身窜动的电流与数不清楚的伤痕终究耗尽了盖尔的体力,抓住机会,灰烬全力的压了下去。
巨物落地,尘埃大起,盖尔躺在了砸出来的坑中,已然没有了生命,化作光点,四散而去。

灰烬摇摇晃晃的站起,勉勉强强稳住身形,只听得一声“解脱…了……谢…谢…你”不知何处传来的轻语,他轻轻一笑,看了看手上破碎的“惜别之泪”记号,未做停留,提着那灰红色的黑暗灵魂,歪歪倒到的走向篝火。
一切重回寂静,微风拂动下的细沙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仿佛不曾有人存在过。
只有那大剑依旧伫立,陪伴着随风飘扬的红色头巾。
(ps:惜别之泪:奇迹类法术,抵消一次超过自身可承受上限的伤害。)
盖尔与半龙女大小姐
余邃给时洛开荤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