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月》(第二章)

声明本作是以三色面包社团制作的探索解谜向日式RPG游戏《狂月》为基础创作的完全演绎原作的同人小说。
人物对话与文本资料均取自原作翻译,图片均为游戏截图。
有部分细节的添加和修改。
有相当程度的ooc。
有进梓,康隼,双子的cp倾向,请不喜者自行避雷(虽然这么说但基本是友情向)
尺度和原作差不多,原作是r15,这里也标个r15警告。
想要强调的就以上几点,希望各位看的开心。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到了大厅中央,当然,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嗯啊啊啊真是够了!”从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开始,進就一直在咒骂,对象从这场雨本身到天气预报,再到没提醒自己带伞的老妈,啰啰嗦嗦的十分令人烦躁。
“好啦好啦,看上去也只是阵雨,应该不久后就会停了。”尽管速水不断安慰,進还是板着脸碎碎念个不停。
“虽说凭气势冲了进来,不过说真的,”海藤旋转着环视整个大厅,像极了陀螺,“这里超大诶,什么情况?!”

的确很大。大厅的天花板似乎比一楼其他的地方要高,大概还算上了二楼的高度吧。房间本身也很空旷,但因为只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和四根支撑用的石柱,过于空荡荡,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压抑。地板和楼梯都是木制的,铺着镶金边的红地毯,有几处破了洞,踩上去吱嘎作响,不过总体还算结实。
“挺厉害的嘛。”進的感叹相当敷衍,“一直保持着当时的状态吗?”
“还蛮有意思的吧?我们就在房子里随便逛逛吧。”海藤开心地又蹦又跳。说到底,这本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啊。
速水也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反正暂时也走不了,总比在这里干坐着要好呢。”
“哦,那就这样吧。”進很不耐烦地答应了。
我看向渡。从刚才他就一点反应也没有,虽然他平常就挺沉默寡言的,但现在有哪里不一样。他的视线似乎并没有落在面前的我们上,也没有在听我们的对话。
“嗯?康平你怎么了?”海藤走向渡,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你都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我没事。”渡始终垂着眼,绕过海藤径直走进右手边的走廊。其他人也跟在后面一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当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走在最后的海藤看见了,居然专门跑回来问:“神崎你不一起来吗?”
“我就不了。”
他好像有点失望,在進的催促下不情愿地离开了。
他们几个离开后,我坐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等着,想着只要雨停了就离开,可说是阵雨却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大厅里很安静,无论是雨声还是隔壁的几个人的说话声都能隐约听见。我尽可能地放空大脑,但每分钟都宛如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果然就这样等也是有够无聊的,还是随便转转更好些。
我起身走向另外一边的走廊,犹豫了一下后进了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只得打开手机调到手电筒模式。电量只剩一半了,希望能够撑到雨停啊。
这里似乎是一个书房。靠墙是一大排书架,粗略看了几眼,摆着一些看上去很厉害的外文书,经商相关的文献,讲述日本历史的书籍,以及有很多像是笔记本之类的东西。房间里有张小书桌,摞着几本书,桌上烛台里的蜡烛还剩一小半。房间很乱,顶上结着蜘蛛网,到处都是灰尘,还有些书页散乱地丢在地上。

但是很明显,有人来过的痕迹。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只通向那一座书架。我走过去,在成堆的书籍中,有一份看上去有点旧的资料,很随意地丢在架子上。似乎是一份报告,薄薄一叠纸用红绳固定着。
是有关这个洋馆的报告,于是我仔细看了一遍。报告是手写的,字迹很潦草,感觉一笔一划都透露着不情愿。
——报告书——
关于对象建筑物迄今为止的经历
明治3年(1870年)
作为资产家·御影氏的别墅建造。
大正5年(1916年)
为了援助学生,作为学生宿舍增建了部分房间。
第二年,发生了住人和学生全员被杀害的事件,同时屋主失踪。虽然开始了包括搜索被当做嫌疑人的屋主等一系列调查,但搜查很快被叫停。
次月,Monleone氏购入屋宅。但是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全家死亡,嫌疑人也在犯案现场自杀,搜查很快结束。
因为此地接二连三发生凄惨的事件,屋宅周边被划为禁止入内的区域,整座山的土地均被出售。

昭和61年(1986年)
速水氏购入土地,获得所有权。
平成2年(1990年)
至今
追记:
在现场开始施工之前,请先请人祓除邪气,并上报工程的相关人员与施工人员的人数。
鸠胸建设有限公司 越谷
合上报告,我的心情沉重了不少,也有了许多不妙的预感。在这里发生过这么多事情,就算是迷信也好,总之不宜久留。
我将报告放回原处,走出房间,正好遇见海藤在走廊上转悠。他看见我的时候十分兴奋,飞一样地奔过来:“哦!找到了找到了,你原来跑这边来了啊。赶紧过来吧,康平他们刚刚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
“总之你过来就知道了,这边这边~!”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回对面的走廊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好跟在他后面。
两边的走廊似乎是对称的,他去的房间也正好也是第一个。我匆匆瞥了一眼门口的牌子,写的好像是“接待室”。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人围成一圈,对着中间的什么指指点点。
“怎么了?”我走到他们旁边。
“看这个。”速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是一块泛黄的布,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暗红色的大字:请救救我。一起的还有一把月牙形状的银质小钥匙。红色的,是血迹吗?看了刚刚那份报告书,我觉得很有可能。
“这是什么?”
“刚刚和康平一起找到的。看上去相当有年代了,考虑到这边的传闻,该不会是真玩意儿吧?不是恶作剧之类的……”進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安。
“喂,这里有些怎样的传闻啊,像是幽灵出没之类的?”渡问道。我有点小惊讶,他看上去是完全不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的那种人。
“那样的倒也有啦。”進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像是死掉的住人的幽灵还在屋里徘徊,惹怒了鬼会听见他的咆哮之类的,有很多种。小学的时候经常聊到这些。”
“我倒是听说这里发生过杀人事件,还有房子的拆除工作因为施工的人自杀终止了。”我接过话。杀人事件是刚刚报告书上看的,而施工人员自杀是不知哪儿来的小道消息,已经确认是真的了。

“这里好像从很久以前就被称作【诅咒的洋馆】了哦,”速水有些得意地说着我们没听过的情报,“有那种什么‘给人偶注入生命就会被诅咒’这种,一听就像是迷信的话呢,好像还蛮多的。”
“欸、欸——这边还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呢……”海藤似乎很不擅长这种都市传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進见海藤这个样子也是十分无语:“怎么,怕了?当初谁吵着要来的?”
海藤脖子一缩,讪讪地转过身,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那有没有人说过实际见到了?”渡还是表情严肃。
“我倒是知道几个跑进来找乐子的家伙,但好像没遇上啥特别的。”
“是吗……”渡又陷入了沉思,其他人也各自开始了调查。布条的事也没有再提到了,我也就和钥匙一起顺手收起来。
这边的房间相对较亮,因为他们点燃了烛台里的蜡烛。然而蜡烛的火焰十分微弱,且在不停摇曳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听速水说,是海藤发现了火柴,就试着点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多余的了,海藤划了好几次都失败,最后还是速水出手才搞定的样子。要是能剩下两根就好了,我有些遗憾,毕竟没有光照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速水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他大概是觉得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吧。
大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虽然用心布置过,但也只是个普通的接待室而已。我也仔细搜了一遍,没有什么看上去有用的东西。唯一让人在意的是進靠着的那面墙,墙上似乎挂着像是机关的东西,正好被他挡住了。
“進。”
“啊?”
不知为何,我连“你让让”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出口,还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
“这个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掏出那块布。
“在柜子的缝隙里头。康平说很在意那里,搜了搜之后就发现了。”進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书柜,渡正盯着它出神。
“既然有这种东西,这里果然发生了什么事件吧……”
“所以才有些奇奇怪怪的传闻啊。不过也不是死了人就一定会有幽灵出没吧,要是真这样,这边到处都有幽灵才对。光是这个宅子,就已经死过几十号人了。”
“也许是这样呢。”

“你们刚刚有叫我吗?”渡忽然插话进来。
“没啊,不过的确提到了你。”進回了话。
“亏你能发现这种东西呢。”我晃了晃手中的布。
“嗯……只是觉得那里有什么而已,我也没想到真的有。”
“你直觉过于灵敏了吧,难道会通灵什么的?”
听到我的这句话,渡眉头一皱:“这房子确实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也不能确定说就是‘不好’的,所以应该是我多想……!?”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脸色大变,瞪大眼睛,直直盯着我身后。然后,他慌慌张张地,像是追赶着什么一样跑出房间。
“怎么了吗?”
“干啥啊?”
“欸,康平?等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虽说大家都是一头雾水,我们也只能跟着追了出去。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走廊漆黑一片,只能通过轮廓勉强辨认面前的物品。果然,火柴留几根就好了。
“哇,好黑!刚刚还是亮堂的。”海藤依然大惊小怪的。

“不过雨总算是差不多停了呢。”我看了看窗外。
“那我们赶紧从这个黑咕隆咚的鬼地方出去吧。”進不耐烦地催促着。
“……有种不好的预感。”渡低沉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响起。
“喂,康平!你从刚才起就怪怪的——”進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向着大厅的方向远去了。
“康平!”速水高喊着,追了上去。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進也拉着海藤一起,跟在速水后面。
一切都太过混乱,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群人就都跑不见了。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奉陪,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说起来,下了那么大的雨,天体观测还要继续吗?姑且先跟梓纱联系一下好了。
“啊,这里没信号。”
因为这里是深山吗?可我记得刚才在洋馆门口的时候还有的。
总之先出去吧。
但是一走进大厅,就看见進在拼命拧着大门的门把,又推又拽,时不时踹上两脚,吱吱嘎嘎的声音相当刺耳。速水站在他身后,沉着脸,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可恶,怎么就坏了啊?!”進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去,门发出听上去很危险的声音。他又气恼地补上一脚,转身朝速水摇摇头。速水的眉头更紧了,开始不耐烦地用脚尖敲击地面。
“你们在干什么?”我有些不解地问。
“门打不开。”速水指向大门。
“什么?”
我赶忙冲上去试了试。门把手能压到底,也就是说并没有上锁,但无论是推还是拉,门都纹丝不动。我和站在一旁的進对视一眼,都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
这时从隔壁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那两家伙闹得动静真大……”速水嘟囔着,迎向从对面走廊回来的另外两人,“怎么样?”
海藤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不,不行啊!我们检查了一下窗户,完全打不开!而且,不如说——”
“窗户打都打不碎。”渡接过话。
“这怎么可能!”速水大惊失色。

“不信的话,你大可自己试试。”渡的声音十分虚弱,“即使丢椅子过去,连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速水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完全搞不明白……能够跟外界取得联系吗?”这的确是现在唯一的出路了,然而——
“这里没有信号。”我提醒道。
“奇怪了,这边也不是很偏僻,按理说不是没有信号的地方啊。”
進掏出手机看了看,摇摇头:“响也,真的和满说的一样连不上。”
“不会吧?”速水夺过進的手机,尝试着拨了好几个电话,果然都没有接通。他很沮丧地把手机递了回去。
海藤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跳起来:“啊!但是待会新冈同学不是会过来的吧?我们只要等到那时候不就好了。”
“这谁知道呢。刚刚雨下那么大,天体观测很可能中止。而且梓纱很怕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所以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会比较好。”我下意识地泼了冷水。我当然很希望梓纱能来,但客观分析一下,她会赶过来的几率的确不高。

而且我有种感觉,这不是外面有人接应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管怎样,”渡缓缓开口,“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我想尽可能早的从这里出去!”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剩下的人都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又看向彼此。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皱了皱眉,选择了沉默。
“那就只能寻找别的手段了吧。出入口说不定不止这一个。”進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这家伙也要给我帮忙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不过被他这样一说反而不想帮忙了。
“我们分头行动更快吧。如果有其它出口,在一楼的可能性很高,不过以防万一也去上面看一看更好。”速水提议说,“如果有谁有可以留在这里,或者有可以共享情报的东西就好了,效率会高不少。”
海藤听罢,头摇得像拨浪鼓:“诶?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就用纸,正好我这里有个本子。把它留在大厅里,如果有什么事就写上面,这样就行了吧。”随后,進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十分有少女气息的笔记本。而且这个笔记本——

“这是梓纱的东西吧。”我强忍住笑意。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進的脸涨得通红,胡乱挥舞着双手,慌慌张张地解释:“才、才不是咧!这个是那个烦死人的女人自作主张,不是我自己要拿的,我从来都不抄笔记的,这、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
“说白了还是她的东西。”
“都、都说了不是!这跟我无关!!啊你刚刚笑了吧?你TM就是想嘲笑我对不对!?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没完——!”
渡适时地扯住已经暴跳如雷的進的衣领:“那隼人和响也去二楼,剩下的人去一楼找,然后三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在那之前就各自探索。就按这样一个流程怎么样?”
“就这样办。”速水点点头表示赞成,“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嗯~还没有!”海藤吐了吐舌头。
“简单来说就是各自探索自己负责的区域,有什么情报就写在这个笔记本上,现在快七点了,三十分钟后,也就是七点半的时候在大厅集合。这样就行了吧?”我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以及现在已经很暗了,记得善用手机的照明功能,也注意不要受伤了,这里没有药,很麻烦的。”速水面对海藤,用过分和蔼的语气再三提醒道。
“我知道了啦……”
“好,那么,现在就行动吧。”
说完,速水就拉着海藤上楼去了,渡也径直回到右边的走廊。我和進对视一眼,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进左边的走廊。
总感觉,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被丢下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我和他们并不熟悉,关系也不怎么好,硬要跟着反而很尴尬吧,而且我本身也更喜欢一个人行动。
那就先从大厅开始,然后去左边,再有多的时间就去右边看看。
本来优先左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所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我意识到進去了左边。下意识地就要改变计划,但转念一想,進那个毛毛躁躁的家伙肯定不会认真调查,一定会忽视很多线索,去左边比去右边更有意义。
“不是去帮進收拾残局的。”我不断默念着这句话。

说是调查大厅,可大厅真的空旷的可怕。除了柱子就只有几张小台桌,搁着装饰用的瓷花瓶,然后就是挂在墙上的装饰画。本来还想看一看地毯下面,但是地毯太重,根本掀不起来。从开始调查到结束,共计只有三分钟。
其实楼梯两侧还有两扇大门,应该是通往同一个房间,不过门同样打不开。也不是锁上了,只是因为年久失修,门轴转不动而已。之后如果找到工具,说不定能试着开开,现在就只能暂时放着。
不过还算是有点收获的,楼梯两旁的立柱上贴着洋馆一二楼的地图。大部分的房间都有标注,有的也因为太过久远看不清楚字,但还是有不小的帮助。而且只要看一眼这张图,就知道这屋宅究竟有多大了。
我只负责一楼,所以,我也只是认真记了一下一楼的地图。
那么,就和计划的一样,先去左边看看。地图上有写,左边是西馆,右边是东馆。
希望不要遇上進。
虽然因为没有划分具体的区域,会遇上也很正常,但我还是为这事认真烦恼了一阵。在平时,我们都是下意识地躲着对方,即使遇到也会直接无视。只有梓纱在场的时候,我们才会说上几句,而且句句带着火药味。

说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算了,这种事,怎样都好了……
西馆的第一个房间就是一开始去过的有很多书的房间,地图上的标识写的是“资料室”。以防万一,我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令人在意的书,也没有类似暗门的地方。
第二个房间是一个会客室,门口铺着看上去就很高级的地毯。推门进去,首先抢走了我的视线的是一尊石雕。是一尊天使的雕像,立在差不多正对门的地方,侧着身,抬手指向墙上的一张画,雕像的底座上刻着【Ⅰ】。再然后,我环绕四周,看了看大致的布置:一组真皮沙发面对面摆着,中间夹着一张木质的茶几,放在房间的正中央,雕像就挨着茶几靠门的这一侧;墙边靠着一排装饰柜,陈列着一些中国的瓷盘啊花瓶之类的,墙上也挂着好几幅油画作为装饰;有几个附有抽屉,里面是纸笔还有墨水等文具;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个壁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最后我将注意力放在雕像指的那副画上。画的似乎是夕阳下的某个小山村。画的上端是绚丽的晚霞和连绵起伏的山的虚影;中部是一座拱桥连接着一座小房子,房顶上立着十字架,多半是教堂之类的吧;拱桥下并不是流水,而是一片金色的草地,草地上有许多十字形的墓碑杂乱地排列着,某一个墓前画着一位女性的剪影。画面透露着一种伤感寂寥的氛围,我很不擅长那种的,所以我只是匆匆瞟了一眼就走了。

会客室是并排的两间,装潢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雕像的位置和墙上的装饰画。刻着【Ⅱ】的雕像摆在了茶几的另外一侧,指着是一幅字。纸已经泛黄但字还算清晰,上面写的是“仁者無敵”。令人在意的是,有些笔画的前端用红色墨水做了标记。
说起来在为了看清那幅字而走上前的时候,脚边好像踢到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个金色的发条,亮闪闪的,说不定是镀的真金。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用,总之我先收着了。
离开会客室往里走,在走廊的拐角处有一扇门,门上有樱花的纹样。看门旁边的标示,写着“第二西馆”几个字。我试着拧了拧门把,门上了锁。转过弯继续往走廊深处走,里面还有两个房间。
前一个房间是个会议室,面积比之前的两个房间大上不少,手电筒的光照不清全貌。进门的左手边是座钟,右手边则是衣帽架;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长桌,和印象中学校会议室的桌子相比,这更像是餐桌的的设计,椅子则是很杂乱地排列在桌子两侧;这个房间也有壁炉,在房间的最深处,壁炉的台子上除了装饰的花瓶还有一份英语文件,像是什么协议。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柜,里面被各种文件塞得满满当当,其中有一层放着一个小铁箱,还用密码锁锁着,应该是保险箱之类的。但是很诡异的是,箱子的顶端插着一个十字架,一看就是后来强行加上去的,十分违和。旁边还刻着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依照天使的指示追寻我吧。”
虽然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我,这绝对是某个关键的线索。
尽头的那个房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地图上的标注已经模糊不清,我想多半是洗手间之类的地方。但调查是不可能了,毕竟门锁并不是锁上而是整个坏掉了。
到此为止西馆的一楼已经全部看过一遍,然而勉强能够算上线索的只有会议室的那个保险箱。箱子上那句“依照天使的指示追寻我吧”,应该就是密码的提示了。天使的指示是指的什么呢?天使,天使……在这个房子里唯一能联想到的也就是会客室的天使雕像了。天使的指示,天使所指的,那些雕像的确是伸出手指指着什么。也就是说线索是墙上的那些画吗?

我又回到那两间会客室里,为那两幅字画拍了照,再对比起来观察。
嗯……就算放在一起看还是没什么头绪啊。二者可以说没有任何共同点,一幅是画一幅是字,看不出什么联系。不行,再仔细想想,我是不是忽视了什么别的提示。除了这两副字画,除了天使的雕像,除了保险箱上刻的字——
保险箱?
这么说来,那个保险箱的顶上,是不是还有个十字架?那个怎么看都是后来强行加上去的东西,是线索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再仔细看看这幅字上被标红的地方,每个都能看成一个小小的十字,画上也是有好几个十字架,差不多可以确定十字架的个数就是密码。
也不难嘛,我真是个天才。我有点不要脸的这样想。
我回到会议室的那个保险箱前,拨弄起密码锁。第一幅有九个,第二幅有六个,密码是四位数。0906,应该对了吧?
按下确定键,只听见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稍微有点失望,保险箱中放着的仅仅是一份文件,我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不过,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地设置密码,一定是份非常重要的文件。感觉擅自动别人的重要物品不太好,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翻翻看——

看不懂,这份文件是英文的。
我虽然英语成绩不错,但词汇量仅仅停留在课本的水平,在没有字典的情况下阅读外文资料果然还是相当困难。可是不管怎么想这都很重要,说不定记载着关键的线索。
不妙,稍微有点好奇起来了。
怎么办才好呢?
忽然从门外传来巨大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赶忙出去一看,進正在走廊的尽头,高举椅子猛砸向那里的窗户。这明显是无用功,椅子都已经变形,但窗户仍完好无损。我默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气急败坏地继续砸窗户。终于,椅子彻底散架了。
“可恶!居然真的砸不破——”進把已经失去外形的椅子随手扔到一边,“不管了!随便看看别的地方吧。”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这样做比较明智。”
“喂你从啥时候开始在那站着的?!”
“你开始砸的时候。”
“呃。”進挠挠头,一脸气恼,“你也别光站着,赶紧动起来啊!”

“我有在好好找。”而且是你动静太大打扰到我了,虽然很想像这样抱怨一番,但还是免了,進听了绝对要回击的,我可不想和他又吵起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房子太过诡异了,不能久留,要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才行。
“哦对了对了。”進忽然开口,“我发现这房子里有很多英文的书或资料啥的,如果有什么很在意的东西记得告诉我们,响也应该会想想办法的。”
速水?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手啊。我还正在为这事发愁呢。
“那家伙以前不是住在国外吗?你把东西留在大厅,他大概会帮忙翻译的吧。”
“嗯,我知道了。”
“那你就好好干活吧。”進转身离开了。
我走到進方才砸的那扇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雨已经停了,云也差不多散尽,一轮明亮的满月悬在半空。不知是因为这里是深山,还是因为房屋里漆黑一片,月光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刺眼。
我眯起眼,恍恍惚惚中,我似乎看见窗玻璃上有小股的雨水流下,还隐约有雨声回荡在耳旁。但定睛一看,果然什么都没有。

(又来了)
大概是因为有点累了吧?
回到大厅,翻了翻那本笔记本,目前还没有人写些什么。我把那份资料夹在笔记本里,并留了言。
给速水:
我在一个保险箱里发现了一份奇怪的报告书。
如果你能翻译的话,帮个忙。
资料我留在这里了。
进展比我想的要迅速,离集合的七点半还有相当多的时间,所以我还是去了东馆。本想着第一间之前他们已经检查过,正准备略过去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间接待室墙上还有一个像是机关的东西,我在意了相当久的,正好现在去调查一下吧,说不定会有暗门之类的。
然而那个房间已经有先客了。
渡仍然站在之前那个书柜前一动不动,看上去从我们分头行动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书柜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就是看得很专注,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像是鬼魂之类的——
(怎么可能呢。)
不过既然他这么专注,也就不好意思打搅他。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个机关前面,仔细检查了一番。

那是一个九宫格的拼图,白色的拼图中混有两片黑色的,很可能其他地方也有一个类似这样的机关。从线条推断,完成后的图和装饰在这个房间墙上的图案是同一个,既像是莲花又像是枫叶。这个图案在这屋宅里随处可见,似乎是御影家的家徽。
反正拼图不齐的现在,就算有暗门也打不开,还是去别处看看,说不定就找到了呢。对了,干脆把这两片黑色的拼图带走,找到另一个机关的时候会省事不少。
唔,为什么卡得这么紧,撬都撬不动。
(三、二、一——)
一片拼图弹出的同时,剩下的全都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声响不算太大。然而下一秒就有一束光从身后射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像要将我穿透。由于强烈的危机感,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
“是你啊。”渡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抱歉,本来不打算打扰你的。”我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拼图,小心收进口袋。

“没事。”他关掉了手机的灯光。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我一愣。他脸色苍白,不停下滑的冷汗浸湿了衣领。眉头微蹙,神色慌乱,呼吸也有些急促。仔细看的话,他正微微颤抖着。
“喂,你脸色很难看诶。”
“……你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啥?”我一时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不过,他看上去也是相当困惑,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感受到一种和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很不舒服的氛围。而且我能感觉到什么东西的气息,虽然似乎是无害的……不,现在还没办法——”
“那是指什么?别说些奇怪的事啊。”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正因为能看出他的认真,这段话听上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啊!抱歉……”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没说话,只是紧盯着渡的脸。他似乎专注于别的什么,完全忽视了我的视线。然后,他自顾自地说起来:“的确像你说的那样,不能再让你们更加不安了,刚才的事别跟大家提起,特别是隼人。那家伙其实特别胆小,也很容易受刺激,要是因此变得精神不安定的话就不好了。”

“你说海藤?我倒是看不出来。”那人怎么看都是乐天派吧?虽然胆子很小是真的。
“他到中学为止都是很容易受欺负的那种类型,以前也经历过一些事,所以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要太过苛刻了。”
“原来如此……你们俩关系真好呢。”我不由得感叹。渡大概自己没注意到,提到海藤的时候,他不像往常那样冷漠了。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而然就变好了而已。你和進不也是这样吗?”渡忽然把话题推到我身上。
“我们看上去关系很好吗?”我白了他一眼。
“以前看上去蛮好的……不是吗?”他用十分确定的语气反问道。
“不……大概是呢……”真的不想提这件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阵风从背后轻轻掠过,凉飕飕的。我迅速转过身,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渡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有些慌张地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只是匆匆留下一句“我去别处转转”就又跑出房间。

这一次,我没有追出去。
本想着如果渡在这边的话我只用随意看看就好,但看他那个样子搜查估计都还没开始,我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怎么感觉到最后整个一楼都是我搜查的?不管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从接待室出来,我也像之前一样,顺着走廊一间一间看过去。东馆能够调查的地方比想象中更少:第一间的门上了锁,门上画着莲花的花纹,地图上标注的是“食堂”;第二扇门又是樱花的图案,位置和西馆是正好对称的,也同样上了锁,门旁边的牌子上写着“第二东馆”。
第三扇门是虚掩着的,进去一看是间厨房,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在进门的右侧,那种烧柴的舶来品的金属烤箱,和石头垒的灶台并排放置;旁边是洗手池,水龙头是黄铜制的,用的是水泵抽地下水的设计,现在也还能用。另一侧是一组摆放餐具的柜子,餐具的量多的吓人;还有个红酒架,同时放着大量没开封的红酒和清酒。最令人惊叹的,是对面靠墙的一排送餐的小推车,我只在镇上最大的酒店里见到过。这时应该感叹一句果然是有钱人吗。

但是,这边也相当乱。到处散落着盘子和酒瓶的碎片,墙壁和地面上还有许多呈喷射状和滴落状的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对吧?无论怎么看都是。
“还真是惨呢。”我小声嘀咕道。不过,即便有众多证据证明这里是一件不得了的凶案的现场,我的内心还是没有太大的波动,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厨房的中央摆着一张大木方桌,桌上放着一个木质的小盒子。盒子很精巧,画着好看的花纹,上面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按钮。拿起来轻轻摇一摇,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打不开,而且从外面也看不到锁或锁孔之类的东西,应该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打开的吧。
如果有哪里有记载就好了,我有些遗憾地将盒子放回桌上。
厨房过去还有一个大房间,标注的是“多功能室”,再过去是洗手间,但是去往洗手间的路断了。地板整个塌陷下去,留下很宽的一条沟壑,看不清下面有什么。虽说助跑跳的话也不是跳不过去,不过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多功能室的大小和西馆的会议室差不多,摆了很多张小长桌,墙上甚至有块黑板,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房间里有许多作为装饰物的能面,看上去相当诡异。
在黑板的正下方是一个壁炉,比会客室的那个小一些,口很窄所以钻不进去,但里面相当深。手机的光照进去的时候,我看到最深处有一团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我伸手试着够了够,果然还是拿不到。
嗯,这里也姑且先记着吧。
其实一楼真的相当大,但因为有的门上了锁或者锁坏了,导致有接近一半的房间进不去,能够调查的面积有限,所以也没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线索,反倒是在意的东西多了很多。
我又回到大厅,翻开笔记本。在我的留言下面多出来一条,是速水的。
报告翻译完了
知道是奇怪的东西就不要捡回来啊
姑且帮你翻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文件被压在笔记本下面,大致看了看,翻译的还蛮细致的。

——调查报告书1——
Valerio·Monleone
9月15日
古时候起就由教会保管的魔法书被恶魔崇拜者盗取了。那是一本据说在带给人强大的智慧的同时,也会迷惑人心的禁忌之书。
我们得知犯人团体的其中一人在日本,也成功抓住了他,但他已经将《黄金之书》交给了某个日本人。
那是不可以公布于世的东西,必须尽快回收才行。
11月8日
我找到了之前说的那个日本人所住的屋宅。虽然很在意这里发生的事件,但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氛。
多亏了教会的“帮助”,警察已经停止了这里的搜查,我也不用另费工夫了。但按照这个房子的面积,我自己调查的话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
说起来我在厨房里发现一本蓝色的日志,有些可疑。我还不太习惯日语,调查比较困难。
但这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必须努力回收书才行……
看上去后面还有其他内容,我找到的就只有这一小部分。的确像速水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有用的,不如说,整篇报告看上去都在胡言乱语。这是不惜用保险柜锁起来的东西吗?速水现在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吧,浪费那么多时间却什么也没得到。

不过报告里提到的蓝色日志,刚才在厨房并没有发现,但是又觉得在哪里见到过。是不是在资料室呢?毕竟除了那里没别的地方放书了。
我跑回资料室,果然没猜错,而且就放在之前那份报告书的旁边。
然而这本令那位Monleone氏无比在意的日志,其实只是以前的用人的联络日志而已,上面记载的都是每日的安排和通知之类的琐碎的事情。不过,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当然仅仅是对于我来说。
联络事项:
最近宅子里频繁发生偷吃事件,不光是厨房,在食堂准备餐点的中途也时有发生。虽然老爷对此只是一笑了之,但作为餐饮负责人的我可绝对不会放过!
为此,我向八云大人借来了“隐秘箱”,用它来管理厨房和食堂的钥匙。那个箱子必须按照正确的顺序和规律才能打开,请各位务必要牢记开箱顺序。
顺序:
1 将底面往自己的方向稍微挪动一些。
2 将右侧面可动的三个零件的中间那个往右转。

3 将左侧面可动的三个零件的上面那个往右转,下面那个往左转。
隐秘箱,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是一种藏有各种机关的箱子,以前的人们常常用作保险箱。如果我没猜错,就是放在厨房桌上的那个小盒子了。按日志上写的,食堂的钥匙就在箱子里,知道照着这个顺序打开箱子就能拿到钥匙了。
在去往厨房的路上我又路过了那个交换情报的笔记本,上面似乎有了新的留言。
给大家:
虽然很遗憾但真的完全没有进展!
比起这个,有谁发现了刻着菊花的钥匙吗?
二楼的西馆这边有个想进去的地方。
下面还有進的回复。
给隼人:
那还真的很遗憾啊。
总之我会帮你找找钥匙的。
我有些惊讶,進原来还会关心人啊。不过比起这个,西馆的二楼有个需要用菊花纹样的钥匙打开的门,这个线索还是很重要的,之后探索的时候要留意一下。
我拿着日志来到厨房,对照日志上写的操作摆弄起来,但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明明已经再三确认过步骤了。

该不会是坏了吧?
我又将仔细日志读了一遍,终于发现问题藏在日志的后一页。
—追记—
非常抱歉!
我把零件转的方向左右记反了。
亏我还试了有五六分钟,就快到约好的集合时间了。算了,总之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剩下的好解决。
左右记反了,也就是先把底面移向自己,右侧中间的零件向左转,左侧上面的零件向左转,下面的零件向右转……
呼——总算是搞定了。
盒子里装着刻着莲花纹样的钥匙,和食堂门上的图案相对应,肯定就是这一把。还有海藤说过的菊花,看来这个房子是用各种花卉来区分房间钥匙的。这姑且也算是有了一点进展吧。希望能在食堂里有点收获,光是找到钥匙就很不容易了。应该现在就去吗?时间上似乎有点来不及,那个房间还挺大的。
谁管。反正让那些家伙等着,我也完全不会有罪恶感。
转过走廊的拐角,远远能看见一个人影正从走廊的尽头迎面走过来,轮廓十分陌生,我并没有认出是谁。而且他走得相当快,甚至有些匆忙过头了,仅仅是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以那样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看清。

“喂!”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我本来打算出声喊住他,但没来得及。下一秒那个影子往旁边一拐,就这样完全失去了踪影。
一切都是转瞬之间的事,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呆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赶紧跑向他消失的地点。那里的确有一扇门,但是……
那是之前紧锁着的食堂的大门,而现在,它的钥匙也的确在我手中。门是完好的,连伤痕都没用,也就是说没有人使用暴力破拆的方式打开。
(究竟是怎样?)
我颤抖着握紧门把,完全拧不动,就和我第一次检查的时候一样锁的严严实实的。我又不放心地检查了周围的墙壁和地板,敲起来没有回音,不像是有密道的样子,根本就无处可去。
(如果是这样,那个人是怎样在我眼前消失不见的?!)
我呆呆地站在食堂的门口,大脑疯狂运转,却完全得不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结论。不如说,因为回想起一个细节,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人,明明以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走廊上走,准确说是跑。

但是,根本没有脚步声。
那时的走廊过分的安静。
在这样一个时点,我忽然回想起有关这个洋馆的各种各样的传闻,其中最吸引人,也是流传最广的那一个——
“后山的洋馆有幽灵出没哦!”
(不不不没可能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多想,掏出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门。
推开门,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看起来这个房间已经上锁很久了,积灰比其他的房间多得多,肉眼可见的厚厚一层,而且相当的完整。房间和我想的一样相当大,但家具只有一张很长很大的木桌,差不多有房间的三分之一那么大,其他的就只有配套的椅子,以及置物台啊杂物柜之类的。还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座钟,放在房间的最前面。
看不到有什么能够藏东西的地方,加上时间也不多了,我也就没有细搜。餐桌上除了烛台和碗盘之外,还放着一本很陈旧的紫色封面的手记。
不知道为什么食堂里会有书,一时兴起就随手翻了两页。

大正五年 十月八日
上上代建造的这栋机关屋宅,已经顺利地改建成为学生宿舍,从今天开始秋人大人夫妻两位也会开始在这里生活。今后将与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起生活,他们似乎也很期待。
由于小夜子大人身体虚弱,夫妻两人很难有孩子……所以,我非常尊重两人想要支持年轻人的那份心意。
大正五年 十月十七日
小夜子大人安排来这边做长工的少女已经到了。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好孩子,和孙女的关系也很好,照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工作了吧。学生们似乎也渐渐习惯这个宿舍的生活了,看着他们努力学习的样子,秋人大人他们十分喜悦。
八云我作为御影家的执事,看见两位幸福的样子,同样感到十分高兴。
是日记。
这应该算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一般来说会放在食堂这种地方吗?而且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佣人没有收走也是个奇迹。不,或许是放的时间点……不行!这样思考下去没完没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探索就先到这里,先回到集合地点吧。我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在大厅里等了没多久,進就从西馆过来了。明明都在一楼却只碰见了一次,他大概有在故意躲着我。我们面对面站着,都保持着沉默。然后又过了一阵,差不多正好七点半的时候,海藤和速水一起走下楼梯。
“你们好早啊。”速水朝我们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也点点头算是回礼:“还好吧。有什么发现吗?”
“现在还没有什么。”進满脸疲惫,看上去差不多要放弃了,“一楼能去的地方都转了,完全没有找到出口。”
速水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我这边也是,没有发现什么能帮我们出去的东西。”
“哈——看上去没什么进展啊。”海藤也是十分沮丧。
“嗯?康平呢?”听到速水这么问,我才注意到渡好像还没来。
“反正我不知道。”進一脸事不关己。
“我倒是之前有见到他一次,不过在那之后就没看到了。”我想了想,还是隐瞒了之前我和渡的聊天内容。虽然他的样子很让人在意,但既然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即使出了什么事也应该能解决吧。

“毕竟是康平,肯定等一下就会过来了。”海藤完全不着急,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伞。那是一把黄色的儿童用的雨伞,看上去相当旧了,而且满是灰尘。刚刚集合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过,大概是我们在谈话的时候拿来的吧。
“隼人,那把脏兮兮的伞是怎么回事?那么脏就别拿啊。”速水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我刚刚在那边的角落里找到的,觉得说不定用得上。而且啊,嫌脏的话擦一擦就好了嘛。”海藤对自己的新发现十分得意,掏出手帕开始擦拭伞柄,“嗯?上面写着名字诶,好像是一个叫‘天宫’的人的。”
“什么?!!”
我刚想去拿,但進比我先一步从海藤那里夺过伞。他仔细确认了名字,然后转过头看向我:“喂,为什么这个会在这里?你果然还是来过吧?”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
“我不知道啊,只是姓氏一样而已,是巧合吧?”
“哈?怎么可能是巧合啊?!整个镇上姓‘天宫’的只有你们一家而已吧!”他忽然提高嗓门,大声喊道。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啦!就算我以前来过,也因为那场事故全都忘记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自觉加重了语气,“而且你才是,刚刚说‘果然’是什么意思啊。”
進愣了一下,移开视线,阴沉着脸不说话。
海藤小心翼翼地插话进来:“那……那个,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们俩为什么吵架,但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是神崎的东西啊?”不知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面向速水的。
“你为什么问我?”速水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根据他们刚刚的谈话,大概那家伙的旧姓就是‘天宫’。那家伙和我一样都是单亲家庭,‘神崎’似乎是他母亲的姓氏。”
“哦——那说‘忘记了’又是什么状况?”
“这家伙啊,曾经遇上了交通事故,在那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進很不情愿地解释道。
什么那家伙这家伙的,我有名字好不好。
“欸?!真的全部都不记得了吗?”
“嗯。所以说,这把伞的事我也不知道。”回应着海藤的话,我的视线定在進身上。他一言不发,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之前在门口,他也是像这样,大概和现在想的是同一件事吧,一件和我,以及这个宅子息息相关的。

有那么一秒钟,我真的很想揪住他的衣领好好质问一下,但我没有。因为我忽然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明明是有关自己的事,却发现并不如何在乎,不,也不能说完全不在乎……
(我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怎样想的了。)
“好慢啊。”速水眉头一皱。
“嗯?你指什么?”海藤问。
“我在说康平,他究竟打算让我们等多久!”虽然语气尽是埋怨,但速水的表情很严肃,而且十分不安。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说好集合的七点半已经过去了有一刻钟之久。不管怎么说都太晚了,只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
海藤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妙:“的、的确,如果是平时,应该会准时到才对的……”
“虽然很麻烦,我们分头去找他吧。”速水提议道,“我和……進一起,隼人你就和这家伙一块儿找好了。”
“诶?!啊,好的……”海藤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开心地答应下来,“那我们去西馆找,顺带连二楼也一起看看好了。”

速水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笑容:“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去东馆,你们小心一点。進,走吧。”
進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速水匆匆离开了。
“抱歉啊,大家都是这个态度。”海藤朝我尴尬地笑笑。
“没事,毕竟我家是那种情况,不想跟我打交道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摇摇头表示理解。被这样对待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事,我已经习惯了。
“那我们也走吧。”他把手中的伞递过来,“这既然是你的东西,就还给你吧。”
虽然不知道带着有什么用,我还是接下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忽然转过头。我还在疑惑,只见他在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张叠的小小的纸条出来。他将纸条递给我:“说起来我还发现了这个,本来应该给他们也看看的,但我不小心忘记了。我怕弄丢了,你就先替我保管一下吧。”他吐了吐舌头。
我将纸条展开,发现这其实是两张纸。上面画着洋馆一楼和二楼的地图,还有些英语的笔记。不过依然有些房间的标识看不太清,这幅图也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吧。

“欸——你还真是找到好东西了啊。”
“嘿嘿!我很厉害对吧?”他得意地笑了,“别说这个了,我们赶紧去找康平吧。”
“嗯,走吧。”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地图,跟在他的身后。
海藤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嘴上还哼着歌,但步伐丝毫不慢,每次都匆匆一瞥就急着往下一个房间赶,上了锁的房间就直接忽略过去了,还不停地催促我加快脚步。果然还是有在担心的啊,应该说不愧是挚友吗,我在心底默默感叹道。不过,希望不要因为不够细致而重找一遍。
一楼一路找过去都没有,于是我们上楼找。终于,在西馆二楼,小仓库旁边的那间寝室里,发现了渡的身影。
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只有这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所以当海藤按照顺序跑去检查仓库的时候,我径直走进了房间。然后刚进门,就看见有个人影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应该就是渡没错了。窗外的月光从一旁的小窗投进来,我看不清他逆着光的脸庞。

(是睡着了吗?)
(不,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在灰尘的气味中。
(难道说!?)
我颤抖着举起手机照向渡,目光正好对上渡瞪大的双眼。
那是一双冰冷而空洞,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眼睛。
旭凤和锦觅第二次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