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真想是假 孟鹤堂 周九良

第一章
“祝台上的新人百年好合！”掌声雷动，婚礼司仪饱含深情的嗓音回荡在整个会场。灯光昏沉，新郎低头亲吻新娘。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孟鹤堂眯眼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有些刺眼，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其他，他想，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只是眼睛有些干涩而已。
再三确认，没有眼泪。他没有理由会流泪。
他的航航，结婚了，是令人开心的喜事。只是，有股说不出的疼，扯的他难受。思量后，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孟鹤堂，没有他，就没有我周九良的今天。”周九良手持话筒，站在灯光之下，褪去稚嫩，西装之下，更显笔挺。眼眸低沉，看不出情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孟鹤堂身上。他缓缓站起，面带微笑，从会厅一侧，走向那束光，走向那光下的人。
他从来不曾失仪，人前不会，人后也不会。但此刻，他只觉得好累，从有过的累。他感受的到身边人的目光，又羡慕的，有喜悦的，还有......担忧的。

从会厅一侧，到舞台中央，不过数十步而已。孟鹤堂感觉走了好久，仿佛能把他们相识的过往全都重演一遍。历历在目，历历在目......
“......九良，他很好......很好。......祝福你们。”孟鹤堂站在灯光下，神采一如往昔。只是人们印象中，他是健谈的。此刻，沉默良久，只能说出来“很好”二字。
“谢谢孟哥的祝福。”周九良露出“营业”般标准微笑，转身搂住了孟鹤堂。最普通的拥抱，只是此刻，熟悉，陌生，交织。
“你满意了？”这句话在孟鹤堂耳边一闪而过，快的让他以为是幻觉。只是，耳边那抹熟悉的温度却骗不了人。
孟鹤堂抬眼看着周九良，眼神重归冷漠，冰凉的吓人。“满意”，只是嘴唇微启，没出声，但他相信，周九良看得懂。
会厅嘈杂，“啪！”，声音霎时响彻上空。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孟鹤堂白皙的脸上，血丝透过薄嫩的皮肤，翻着鲜红。
哄乱的会厅，顿时安静的可怕。只有天花板的风玲，不合时宜的响着。那是孟鹤堂送给周九良的新婚礼物......

“孟鹤堂，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看我一眼。”即可又矢口否认，“不，你不会。”周九良突然笑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孟鹤堂面前的小丑。
孟鹤堂左耳轰鸣，但周九良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拉下，他看向周九良，那是他熟悉的脸庞，带着无畏的倔强。
陈琪在舞台一侧的微光之中，仿佛新娘不是她，冷静的像一个局外人。是的，在那两人的世界里，她就是个外人，自始至终都是。
她知道周九良不爱自己，她以为自己够爱周九良。可就在刚才，她突然放下了，爱而不得，从来不只她自己，这个想法不够善良，却够真实。
“周九良，好好活着，你是我......弟弟，如果你不在了，我会难过的。”孟鹤堂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琐事。
如果不是脸上的印记还在，没有人会认为，刚才那一掌，是打在这个如此淡然的男人身上。他一贯如此，和善之中带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滚......”周九良脸色淤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孟鹤堂向宾客点头示意，离开了那束微蓝色的光束。如果他此刻回头看一眼，哪怕一眼，就能看见周九良眼里的不舍。可他没有，从未有过。
“孟鹤堂！”周九良的声音穿过整个展厅，却没换来那人的停留。
外面的天很蓝，风很轻，让孟鹤堂想起了那夏天，在把那个满是蔷薇花的院落里，他第一次见周九良的场景......
第二章
18岁的周九良就站在院子里，探头看着屋里，满眼的防备。孟鹤堂接周九良进屋，随之想到了父亲刚才电话中的叮嘱，“九良在学校你也要多照顾他。”
孟鹤堂应声答应，没有过多言语。父亲与周叔叔是战友，虽然成家后在因在不同的城市鲜少走动，但情感还是深厚的。
在孟鹤堂记忆里，周九良一直不爱讲话，每年和父亲去他家时，他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孟鹤堂以为他不爱讲话，便也不好多做打扰。
周九良本想直接去学校，但来之前，父母千叮万嘱一定要去周叔叔家打个招呼，他本想拒绝，想到某个熟悉的笑容，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大一需要住校，但孟鹤堂还是为周九良收拾出了一间屋子。这边是大学区，平常只有他一人在这里居住。父母这里觉得离市区较远，只有偶尔会来看看他。
孟鹤堂留校任教，自然也不愿搬回市区，况且这边安静，适合他。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面积不大，但格局极好，南北通透，周九良没想到自己如此喜欢这里。
“九良，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但如果不习惯，可以双休日来我这里休息，你的房间就在楼上南面那一间。”孟鹤堂很是自然的接过周九良的行李，带他去了楼上。
周九良低头跟在孟鹤堂身后，竟没注意到孟鹤堂何时停了下来，猛的撞在了孟鹤堂身上。
孟鹤堂微微抬头带着笑看他，几年不见，周九良竟已比他高出一些。距离远些还好，此刻如此近的距离，他需要稍微仰头，才能对上眼前之人的双眸。
阳光落在周九良的白色T恤上，“少年”二字，衬他刚好。四目相对，周九良看到孟鹤堂笑的明媚，心间莫名漏了一拍，他应该是太紧张了。

“抱歉”，周九良素不擅长与人交际，躲避开孟鹤堂的目光，觉得轻松很多。
卧室里是简单的黑白灰三色，“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孟鹤堂把被子从衣柜里拿出来。
“我喜欢。”周九良的回应到让孟鹤堂一事件有些愣住了，他觉得周九良一直是冷冷的，没想到竟说了喜欢，真是个奇怪的小孩。
“你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和报道材料就可以，平时就来我这吃饭，对了，平时要住校，周末回来来这里休息吧，能舒服点。学校什么都好，就是寝室有点小。”孟鹤堂简单的安排了一下。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饭好了我叫你，下午带你去学校报道。”孟鹤堂比周九良大五岁，却依然成熟的超出他本身的年龄。或许这也是父母放心让他照顾九良的原因吧。
孟鹤堂离开后，周九良看着房间的一切，想到孟鹤堂妥帖的安排，嘴角的弧度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
低头发现墙角好像有什么，弯腰捡起，一张白底的一寸照片映在他眼前。

照片里的人，带有和刚才一样的明媚笑容，可是，好像又有些不同。现在的他，在笑，可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愁绪。
周九良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又异常坚定。
拿着照片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掏出钱包，放在了里面的夹层里。回到床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窗外的蝉鸣加重了夏日的气息，午后的阳光也透过窗帘照射进屋子，冷暖色调相接，少有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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