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誓言

第三十六章：誓言千流玖源傻眼了，他真想淘一淘自己的耳朵，怕自己是听错了。
不行！男孩子在这种时候要表现出矜持和大体，千流玖源于是鼓起身板说道，“我可以送你回家呀，有个人陪就不怕了吧？”
“那怎么行？”兰璐璐看着千流玖源的眼睛，说道，“你把我安然送回家了，你自己却要一个人回家，这会让我为你担心受怕的。”
千流玖源听着这话，感动得头快哭出声来了，她关心自己！她居然关心自己的安危！这不就是在乎自己的表现吗？
兰璐璐说，“能不能让我在你家住一晚？就一晚！”
千流玖源心里当然是求之不得，可……他不能这样做。这对自己而言或许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对于兰璐璐的名声而言……是万万不能的。

小镇里的人很看重名节，如果让同学们知道兰璐璐在男孩子家里过夜，她在学校就不用过了，所有人都会看她不起。
千流玖源不要这样，他爱她，他希望和她待在一起，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希望害了她呀！
“不行吗？”兰璐璐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会看得开些，毕竟你不是已经在苏香钰家里过过夜了吗？”
噗！千流玖源差点每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的神色。
兰璐璐说，“那天我在路口看到苏香钰家的豪车了，而你坐在副驾驶上也看得一清二楚。我算过路，你上学是不必经过那个路口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人在苏香钰家里。”
“我……我……”千流玖源也不知道自己这件事居然会被拆穿，现在百口莫辩呀！

“难道你能在她家过一夜，我就不能躲歹徒的时候留在你家一晚吗？”兰璐璐问道。
千流玖源那叫一个哑口无言啊！他想说自己当初留在苏香钰家里真是个意外，自己被人刺了重伤，第一晚是昏迷着留下的，留宿第二晚的恢弘战绩则是在反正都留过一晚了也不差第二晚的思路指导下完成的。
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抗力！
可这些，千流玖源不能说呀！
兰璐璐深吸了口气，强挤出一抹微笑，说道，“还是先吃饭吧，等会儿又凉了。”
回到餐桌上，千流玖源欣赏了一下兰璐璐的“佳作”，确实惨不忍睹，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亲手为自己做的第一顿饭。
千流玖源觉得就算难吃得更屎一样都咽下去。

或许是太饿了的缘故，千流玖源尝了尝，发觉味道居然还不错，于是对兰璐璐竖起大拇指，“好吃！”
兰璐璐脸颊微红，有些娇羞地说道，“还差火候呢，我妈妈烧得比这好吃多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到那个程度的。”
千流玖源说，“那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好媳妇。”
兰璐璐的脸颊更红了，“什么好媳妇呀！都不知道以后嫁不嫁的出去呢！”
“嫁不出去可以便宜我呀！”千流玖源笑嘻嘻地说。
有那么一瞬间，千流玖源内心是恍惚的，他不知道为何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口里蹦出来，他很犹豫，这样说会不会太轻佻了降低女孩心里的好感度，又会想起最喜欢说这种话的好朋友……曾经的好朋友风流哥。

兰璐璐却很认真地问道，“你当真会娶我？”
千流玖源傻了，筷子也停了下来，嘴里喊着的食物都忘记了咀嚼。
回答是绝对的！千流玖源从未怀疑过自己，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会对她从一而终，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表白时候说的山盟海誓。但是机会到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的却是千流玖源自己！
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拉扯着自己，这只手的名字叫——自卑！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这也意味着，他的未来没有人会帮他，也没有人为他做主。
彩礼钱他凑不出来，婚姻的一切所需他拿不出来，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经济来源读着书的少年，他可以被爱情冲昏头脑，但是过早体会到人生百态的他知道这个誓言如果说出口了，那就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

千流玖源咬着嘴唇，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知道这样很丑，但是没有办法，泪水止不住。
如果妈妈在这里的话，千流玖源或许会很天真地回答一句：肯定娶你。但是千流玖源现在说不出口，没法说出口。
“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千流玖源抹掉眼角的眼泪，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十年后，你还是嫁不出去的话，而我有没有喜欢上别人，我来娶你。”
千流玖源要赌！他要赌自己未来十年的人生。还有一年半就要中学部毕业了，再读三年的高学部，最后是四年的大学部，毕业之后出去工作两年，等到自己完全独立了就可以做到现在无法许诺的誓言了。
兰璐璐瞪大了眼，她先是露出了喜悦的神情，随即又低垂着眼帘，开始摇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你我都等不到那么久的。”

剩下的饭，两个人吃得索然无味，各自心里都在想着各自那些琐碎的事。
吃过饭，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千流玖源说，“我送你回家吧。”
兰璐璐点点头，“好，不过……有些话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这样吧，你给我一张纸一支笔，我写点东西。”
千流玖源点头，于是领着兰璐璐上楼，他一边走一边说，“我的房间有些简陋，如果以后真结婚了，我会买一套大房子给我们俩住的。”
真是奇怪，虽然是无厘头的一句话，但却是千流玖源考虑了许久说出最动情的一句话。
兰璐璐只是笑，“要是真的就好了。”
进了屋，兰璐璐四处看了看，发现还真是不一般的简陋，一张床一只书桌几乎就是全部。

“难怪你是这个样子的人。”兰璐璐感慨说道。
“什么样子？”千流玖源不解。
“傻子。”兰璐璐随口说着，然后坐到椅子上，打开台灯，拿起笔捡起最近的一本草稿本子。
“哎哎！那个不行！”千流玖源刚想拦着。
本子却已经被打开了，兰璐璐一看画面顿时愣住了，她恰好翻到了十分特别的一页，她看到了一张人物画像，她看着那张画，说，“你这画的是谁啊？真丑。”
千流玖源一把夺过本子，同时松了口气，说道，“平时胡乱画着玩的。”说完又拿起一本干净的本子放在兰璐璐面前。
兰璐璐拿起那本子，嘴上却说道，“要不是看到四叶草发卡，我都不知道是谁。”
千流玖源顿时脸色涨红，她还是知道了……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而已。

兰璐璐瞪了他一眼说道，“既然是不想当着你面说的话，你就不要站在旁边偷看，出去，我写完了就会出来。”
“好。”千流玖源走出房门，蹲在门框边上，抬头看着今晚的夜空。
“好黑啊，今天一颗星星都没有呢。”千流玖源随口说。
兰璐璐写着，同时也透过窗户望向外面，附和说，“是啊，一点生气都没有。”
大概洋洋洒洒写了十多分钟，兰璐璐这才走出来，双手负背，身体微微前倾，对千流玖源说，“走吧。”
吃完饭的千流玖源也恢复了些力气，走在路上倒是也不费劲了，两个人走在小镇安安静静的街道上。
小镇入夜早，不像城市里有那么丰富的夜生活，十点钟街道就已经稀稀疏疏，没有多少行人了。

兰璐璐走在前面，毕竟是她的家，千流玖源也没去过，只能是跟着她。
“碧哥，你有青梅竹马吗？”兰璐璐问道。
千流玖源苦笑，“什么才能算是青梅竹马呢？”
兰璐璐侧着脑袋想了想，“就是小时候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挨骂的伙伴吧。”
“有一个。”千流玖源说，“他和我一起玩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很厉害，什么都知道，过年玩爆竹能玩出三十六种花样儿，后来家里搬家，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兰璐璐说，“听上去似乎很不错呢。”
千流玖源看着她的模样似乎有些奇怪。
兰璐璐又问，“你喜欢你画的那个丑八怪多久了？怎么喜欢上的？”
千流玖源脸颊微红，回答说，“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吧，具体哪一天忘了，只是因为她笑得很温暖，在我阴霾的生命里就像是一束光照亮着我，就傻兮兮地一直喜欢着了。”

兰璐璐说，“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喜欢谁啊？”
千流玖源揪着胸口说，“别告诉我，受不了这打击。”反正兰璐璐知道自己喜欢她了，也就破罐子破摔。
兰璐璐偏要说，“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很不显眼，整天傻兮兮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很神秘，让人总是猜不透他在做些什么，他还很害羞，女孩子和他说两句话就面红耳赤，但是可以看得出他的心……很纯洁。”
纯洁吗？千流玖源低下头，他有些诧异，原来兰璐璐说的是自己。
“是不是内心黑暗的人都向往着一颗纯洁的心呢？”兰璐璐回头看着千流玖源问道。
千流玖源摇头，他甚至无法明白兰璐璐在说些什么。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兰璐璐停在路口边，她指着身后的那条路说道，“往里面拐两下就到家了，要是被我爹妈看到男孩子送我回来怕不是会打断你的两条腿。”

“为何打我？”千流玖源惊讶地问，“不应该打你才是？”
兰璐璐微笑着摊了摊手，然后走了进去，她婀娜的身姿一点点消失在黑夜之中。
不知为何，千流玖源忽然感觉到心好慌，仿佛丢掉了什么。
他看过无数次兰璐璐的背影离去，有时是在教室，有时是在操场，还有的时候是在校门口，但无论那一次的离去都没有让千流玖源那么害怕。
害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心里空荡荡的千流玖源转身准备离去，忽然之间，千流玖源看到眼前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人影正快步前进着。
咦？为何还不是高潮？
不是说最后的铺垫了吗？
是啊，铺垫完了，还有立Flag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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