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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龙】三千双脚印 中、下

2023-05-28 来源:百合文库

【龄龙】三千双脚印  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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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张九龄回忆起来的时候,十七岁那年的生日总是仿若昨日重现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零点的祝福,神神秘秘藏在身后的礼物,还有那句支持着他从无数个深夜无助中走出来的承诺。
那天刚好是个周末,几个人约好了聚在一个火锅店,五六点钟就已经在桌子前面坐齐了。天色已经暗下去,带着雾气的窗户外是来来往往的车流,穿插着行人,显示出断断续续的暖黄色灯光。
“哥几个点啊!王九龙请客!”张九龄嘻嘻哈哈地躲过王九龙的巴掌,顺手往他碗里扔了块肥肉。
六个人吃的酣畅淋漓,啤酒瓶摆了一堆,一盘一盘的菜下到黄铜锅里,翻滚着红色的汤汁,喷香热辣。
“欸老大,你不得说几句。”杨九郎擦了把嘴,把啤酒从偷偷摸摸的张云雷手里拿过来,又倒了杯果粒橙。
“说一个,说一个。”郭麒麟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吃的正欢的张九龄。
“老大慢点。”王九龙笑出一口大白牙,眯着眼看着张九龄。
“说,那我说几句啊。”张九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谢大家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生日,好这个不需要掌声,大家也都是好兄弟,尤其是我和九龙,认识都七年了,互相都非常了解,在咱们这里有什么都不算事!也不多说了,就一句话:有你们就有我,有我就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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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说的有些激动,又一口气干了一杯子酒,坐下的时候眼尾有些泛红。
王九龙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又吃辣椒了吧。”
一顿饭宾主尽欢,少年们勾肩搭背地走出去,在夜幕的街边嘻嘻哈哈地笑闹着。一团团哈气上升又消散,但那颗澄澈而真切的心脏却是炽热无比。
聚会从没有一顿饭就解决的,一众人又转战KTV,激烈的重金属音乐振动着鼓膜,强烈的节奏立刻感染了全部人。
灯球不停地旋转着,各色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暧昧又温柔。
张九龄喝了不少酒,在角落里靠着看着群魔乱舞的一群人,时不时伸出手使个坏,时不时起哄两句。王九龙也坐在他旁边,拿着话筒唱得起劲。
“我怕我没有机会,来和你说声再见……”
“嗳。”张九龄杵了杵旁边的人。
“怎么了老大?”
“我的礼物呢?早就问了,现在也不给我。”张九龄头有点晕,眼前也朦朦胧胧的,在各种酒喝零食的味道中会突然掺进一阵香味,大自然的草木香,熟悉又安神。
王九龙看了一眼表,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把话筒塞给别人,又不知从哪拿出来一瓶矿泉水递给张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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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是你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保证。”
张九龄头好像更疼了,但是意识却更加清醒,他清晰地记得下一首歌是一千年以后,记得郭麒麟在嗑瓜子,樊霄堂喝的可乐撒了一半在裤子上,始作俑者就是杨九郎。
“净这个,净这个。”
王九龙抬起手看了看表,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你干嘛呢?”张九龄凑近了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老大,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王九龙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巴掌大小,份量不重,表面覆着一层黑色的暗纹纸。
“这什么?搞这么大阵仗。”张九龄接过来,抬眼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害羞的王九龙。
啪嗒一声轻响,盒子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小物件。只有花生大小,拿在手里凉凉的。张九龄拿近一看,那是一对圆形的黑曜石耳钉。
他诧异地抬头看着王九龙没明白什么意思。
张九龄是半年前打的耳洞,一群小伙子路过小店,突然就打起了赌,一句两句地就多了个洞。前期的养护后因为学习没什么时间就一直也没买过耳钉,可能都快长死了。
张九龄摸了摸耳垂,感受了一下那个微微下陷的痕迹,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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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咱俩一人一个……”
王九龙后面又说了什么但是被喧闹的背景音乐盖住了。
“你说什么?”
王九龙看了一眼闹成一团的人,放弃了关小音量,一抬手搂过张九龄,低头附在耳边。
“我说,咱们俩一人一个。今后,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一字一句就这样透过左耳一点一点落进心里,心猛一沉,又颤巍巍浮上来。耳朵一点点热起来,然后蔓延到全身,像烧开了的水一样冒着热气,头仿佛更晕了,可每一个触觉都那么清晰。
一双大手一点点凑近,无意的每次触碰都使张九龄的耳朵红上几分。
一朵烟花在胸中绽开,五颜六色,灿烂无比。
如果要做一个比喻,那么就是张九龄原本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人生路,在这一秒因为王九龙的这一句话开始改变了方向,虽然只是微小的一个弧度,但谁也无法预料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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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玻璃窗透出一部分外面的灯光,在地上或墙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张九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左耳的一枚银色耳钉闪着黯淡的光,像褪了色的古董,努力地想显示自己的价值却只能得到不甚在意的一瞥。正面朝上的手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好像下一秒就会亮起,却在许久的沉默后低低的叹息一声别过头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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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用情最深,谁就陷得最深。
张九龄突然想起了杨九郎说过的这句话,那天他喝得烂醉,眼睛通红,头上的栗子毛乱糟糟的,在寒风里颠来倒去地说着没头没尾的话,说给自己,也说给张九龄。
曾经年少,总以为一句承诺就是永远,总觉得大风大浪只要有对方就不算什么,而现在现实给他当头一棒——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人,激烈的吻和炽热的体温像要把屋子都点燃撑爆。不过却呢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瞬间的愕然和尴尬。
说是晴天霹雳也好,平地惊雷也罢,张九龄的脑子是空白的,耳边都是白噪音,几秒钟后变成了滚动播放的句子——他不爱你了。
“哟,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走。”
年轻男孩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像是讽刺。
“九龄……”王九龙抬起手又放下,脸上交错着不同的情绪。
其实也不必说什么了不是吗?
“……正好你也找到……朋友了,我就搬出去吧。”
空气好像粘稠的胶水一样令人窒息,每迈出一步就像是有千钧重,张九龄抑制不住地微微回了下头,茶几上凌乱的摆着烟和打火机——都不是王九龙的,角落里不知什么突然反了下光,使得眼睛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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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友?”
“……嗯。”
台阶都摆在这里,哪有不顺着下的道理呢?王九龙只纠结了一会儿就重新吻上了男孩的唇,空气再次流动起来,逐渐暗下去的天色掩盖了一室的旖旎。
早就厌烦了不是吗?
如果说八年前王九龙在KTV给他戴上耳钉是张九龄心动的开始,那现在可能就是王九龙想要的一个结束——都尽量地体面,也尽量地不留余地。
张九龄苦笑一声,指尖的烟已快要燃尽,只有一点点没有温度的红色还在跳动。
一段情默默灌溉,没有人去管花谢花开
无法肯定的爱左右摇摆,只好把心酸往深心里塞
我是在等待你的回来,难道只换回一句活该
一个人静静发呆,两个人却有不同无奈
好好的一份爱,啊怎么会慢慢变坏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我的心仿佛被刺刀狠狠的宰
悬崖上的爱,谁会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谁没谁不能活。
凌晨已经忘了是谁在黑夜里漫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又是谁喝到烂醉,带着眼泪狠狠地说我就是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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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样,还是放不下啊。
这是张九龄离开家的第二十五天,是王九龙没见到他的第二十四天,是没收到任何消息的第二十四天。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之间出现无法弥补的巨大空白。
王九龙看了一眼手机上男孩发来的信息,十几条消息,一半生气一半恳求,突然没来由地生气,反应过来时已经把男孩拉黑又顺手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手指悬空了许久,对话框里却一个字也没有。
生气了吗?一定是生气了。
王九龙第一次手足无措,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惹过张九龄生气,但总是哄一哄就好了,但是这次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茶几上放着剩下的泡面盒子和包装袋,窗帘只剩下一个缝隙,月光透不过来,黑暗像瘟疫一样在屋子里弥漫,令人作呕。
王九龙烦躁地揉了揉头,赌气地在沙方上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好像再睁开眼就会看见熟悉的人的笑脸。
意识逐渐模糊,少年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浮现,那枚闪闪发亮的耳钉像有着温度一样,把每份回忆都变成恰好的温度,捂在手里,微微发热。
耳钉!
王九龙猛地惊醒,抬手摸到耳朵时却心下一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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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翻箱倒柜后终于在茶几的阴影角落里找到了已沾上灰尘的耳钉,黯淡无光地躺在手心冰的吓人。
老大,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吧。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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