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碧蓝】第十一章·丹麦海峡

“上将，作为铁血帝国新锐战列舰的俾斯麦终于按捺不住出击了，我还以为这个武装宰相要在家里等到威廉二世再罢黜她一次呢。”
“威尔士，请专注于搜寻四周。俾斯麦是铁血的新锐战列舰，也是你被制造出来的宿敌。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胡德上将温和的回复着威尔士亲王轻佻的话语，但是年轻的亲王一口截断了去。
“上将，不用你重复了。我们的任务是拦截住穿过丹麦海峡的铁血战舰，如若无法击毁，至少也需要逼迫敌方返航。如果让对方突入大西洋航线，则和失败无异。”她轻巧的重复着命令，听威尔士亲王说话的口气，这一场战斗似乎志在必得。
也是……我坐在指挥台边翻看着敌方识别手册，铁血海军虽然从灰烬中重生，但是已经不复她们曾经公海舰队前辈的辉煌。根据间谍的报告，沙恩霍斯特与格奈森瑙这一对丑陋的姐妹已经躺进了船坞维修，现在能跟随俾斯麦出征的战舰屈指可数。在得知对方没有战列巡洋舰一级或以上的战舰随行的情况下，一艘战列舰与一艘战列巡洋舰对抗一艘战列舰，的确是毫无悬念，威尔士亲王虽然骄傲，但是她的骄傲不会无的放矢。

然而，一种不详的感觉却从接受任务以来一直纠缠着我，那种被雾夜的开膛手盯上的感觉，紧张，压迫，不详。萦绕心间，迟迟不散。
“胡德！！！！”
一个恍惚，眼前仿佛万物都被烈焰和扭曲的钢铁所吞噬，熟悉的声音呼唤着熟悉的名字，但是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无边的血色笼罩万物，窒息的痛苦，撕裂灵魂的苦痛，撕裂肉体的痛苦潮水一般向你涌来，直到一切都失去了光亮，无边的黑暗和混沌的意识彻底主宰了一切的感官。
像是死亡一样的感觉，不，这就是死亡一样的感觉！
“指挥官?指挥官！”恍如晴天霹雳，大梦始归。我猛的直起身来，大副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见鬼，大副，我这是怎么了？睡着了?”实在想不出拿什么话应对，我刚刚居然睡着了？在战斗随时都会打响的时候?而且还做了一个噩梦?

我拿过手帕擦拭额上的汗水，却惊觉全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湿，一片冰凉。
“指挥官，还好这里站着的是我，不是女王陛下。要不然，ho~ho~”威尔士亲王仍有余裕打趣着我，一点也没有初次走上战场的紧张感。
“指挥官，是不是最近的战斗压力太大了？毕竟之前丑陋的姐妹突入大西洋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胡德上将则是一如既往地关切无比，经历了不列颠空战，以及海上雪片一样传来的求救与损失报告，连接线员都已经崩溃了好几批的情况下，高级军官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我没事，海军部虽然因为这次紧急任务中断了我的假期，但是我可还是有好好休息的。”我示意我什么事都没有，但是隔着指挥塔厚厚的装甲，我都感觉到了来自胡德上将怀疑的目光。

“那么，指挥官，这一次换我解除你的指挥权一次吧，现在开始我来指挥。至于指挥官您，请好好休息一下反思自己的作息问题。我作为海军上将，少将，你没有意见吧？”
胡德上将……真不愧是胡德上将，真有你的。
“我没意见，但是恕我直言，如果等会和俾斯麦打起来，我可不认为我能睡得着。”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作为一个少将，胡德上将还真有命令我的权力，只是没想到她在这里会用上一回。
“指挥官，不是我说，你刚刚投降的样子，可真像鸢尾人敬礼。”又是威尔士亲王，这不应该是她的初战吗？真是心大。还记得皇家巡游那次，那是我的第一次任务，我都恨不得把眼睛长在雷达屏幕上了。
“……”翻了个白眼，对于优雅的皇家王室里怎么出了这样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亲王，我也表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军帽往头上一扣，不管了事。

“大副，报告时间，按照计算，我们应该快找到俾斯麦了。”
“指挥官，已经是24号凌晨五点了。”
“真没办法……极地的夜，可真长啊……”
命运的指针，已经走到了最后的时刻。
24日，凌晨，5时20分——
发现敌舰！铁血大型战舰两艘！——胡德
柏林，我舰正在与两艘敌舰交战！——俾斯麦
第一时间通报敌情，炮弹的出膛只比无线电的速度稍慢，炮击战随即展开，203MM主炮与381MM主炮对阵380MM主炮与356MM四联装炮，出乎意料的，敌方似乎还稍占上风。
“不对，炮声的数目不对……”我抬眼看样远方明灭的炮口尾焰，胡德上将共有八门381MM火炮，另一个是熟悉的356四联装炮的声音，是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那就是十门356炮。但是根据射速计算，现在正在咆哮的火炮的数量不足一半。

明白了，敌方占据T字横头，我方只有一半的舰炮可以使用。而且根据双方航速方向计算，我们也没有占据T字横头的可能。
那么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转而成为平行态势，以获得与敌方对等的输出条件！
但是不对劲，还是火炮数字对不上。
“威尔士！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我抓起通讯器询问，而就在另一边，俾斯麦同样怀着和我一样的疑惑。
俾斯麦和我都漏算了一点。因为紧急出击，俾斯麦所以为的英王乔治五世，事实上的威尔士亲王并未完全完成检修，她的一座炮塔还处在故障状态，输出更是掉了一个档次。
“火力挺猛的吗，可是，这对我可没什么用！！”褐色的水柱林立，但是其中的欧根亲王毫发无损。随着炮战的继续，无论是她还是俾斯麦都发现了另一件事。敌人已经接近，并开始转为平行，这意味着敌人的尾炮也即将加入战斗，她们的优势在一点点消失，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俾斯麦酱，如何处理？”欧根亲王紧急转向，一发炮弹砸进不远处的海水当中溅起几十米高的水柱，海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欧根亲王趁着这个掩护赶忙继续转向。
“现在……唔……”俾斯麦刚想回答，但是刹那间，她的话语被生生掐断了。
针刺一半的痛感传遍全身，俾斯麦瞬间感觉半个身体失去了控制。艰难的转头看去，黑色的纹路正在那半边舰装上浮现。
该死，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唔！
完全绕过了自己，仿佛四肢百骸背叛了自己一般，舰装自行启动，380MM主炮喷吐出了诡异的带着些黑色的尾焰！
“唔！”同样的吃痛哼声，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胡德上将忍不住后退一步，威尔士亲王不得不紧急回避以免自己撞上胡德，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威尔士亲王清楚的看到了胡德那被火焰熏黑的舰装和大衣，这位英伦淑女现在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胡德姐，没事吧！”
“上将?！”
“呼，没关系，厌战说的有几分道理，优雅不太适合于战场，虽然我不赞同就是了。”胡德上将勉强笑了笑。她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却知道，如果正面挨了一发炮弹，就算是有舰装的保护，也绝对不好受。
“胡德，小心，距离12海里，她们要开始第三次齐射……”威尔士亲王转头看向敌军，这一看不要紧，威尔士亲王的眼瞳瞬时一缩。作为尾舰的她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们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首舰不是俾斯麦，只是一艘似是而非的重巡洋舰！那么这意味着……
“全舰立刻将目标切换至尾舰，尾舰才是俾斯麦！”如梦方醒，但是似乎已经迟了，我和威尔士异口同声的叫道。

“哎呀哎呀，被发现了=W=，不愧是英王乔治五世呢。”这一层窗户纸终于捅破，欧根亲王也不在遮遮掩掩的了。不过好笑的是，她似乎也一样认错了人。
“对不起，我是威尔士亲王号，你们可是也认错人了哦。”威尔士亲王的脸上寒霜笼罩，欧根亲王看起来没有受到半点伤，这就意味着她们之前的几轮齐射的火力全部浪费了！
“哎呀哎呀，不管了，俾斯麦酱，人家都替你扛了这么久了，你也该发挥一下实力了吧！”欧根亲王一怔，赶忙呼叫俾斯麦掩饰自己认错了人的窘态。
“辛苦你了，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无法避免了！”我们看不见，但在欧根亲王亲王的视角里俾斯麦看起来有些异常，她的脸隐藏在白发与帽檐下看不清楚，但是嘴角勾起的邪笑却邪魅的让人感觉陌生。

“Jot Dora！”主炮扬起，黑色波纹环绕的380主炮喷吐出浓厚的火药烟雾，若不是在晚上，那一道喷射出十几米的黑色奇诡尾焰定是一道撕裂天空的疮疤！
“胡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