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喉皮肤衍生同人】旧燕归巢 第二章 天平将倾

初冬的晌午,斜照的阳光在远处的天际勾勒出甘糖城几何状的轮廓。
如果单纯就气温来讲,比起此时早已滴水成冰的乌萨斯,这里的气候绝对算是温暖。只不过那湿润的空气倒是让人感到份炎国特产的阴冷。
灰喉立在甘糖城商业区的门口,惊讶于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在以荒芜为主色调的泰拉大陆上,眼前的这等市井繁华就好似空中的幻影一般,绚烂而梦幻。
在四周复杂的信号环境中,灰喉将手放在那像触角一样的头挂耳机上,仔细地调整好加密频段。
“已到达起始位置。”
在灰喉头顶,三架无人机正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对整个任务区域进行实时监视。同时在五百米外的高楼里,惊蛰也将监控望远镜与无人机的镜头同步对准灰喉,拨开了手上的通话器:
“位置确认,我再复述一遍。任务很简单,去门牌号117的文玩店,那里是炎国黑道‘九宗会’在甘糖城的盘口。代我去跟他们问个好。”
“堂堂大理寺监察司,竟然需要专门雇人来查黑帮的水表……”
灰喉平静的语气里带了丝戏谑的意思。不过玩笑归玩笑,单就九宗会的概况,就让凯尔希在给灰喉的行动备忘录里写了满满三页,这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和龙门的下水道需要一只老鼠一样,甘糖城也需要一个帮会来打理它背光的一侧。作为名声在外的炎国帮会组织,九宗会染指的领域绝不在少数,但炎国几十年的稳固政局确实与像他这样的黑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通讯器另一边的惊蛰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办法,对于这座城市,我是客,他们才是主。但就目前到手的情报来看,甘糖城分会的话事人很有可能在九宗会会长‘琮’不知情的前提下参与了这场事变。”
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能看出,在如今波诡云谲的甘糖城,一个黑帮分会的变节极有可能导致整个权力稳态的崩解。
与此同时,灰喉也在意着另一件事:
“琮”——这个名号在行动档案中被打上了特殊的标签,但即便是一向喜欢挖人老底挖到祖宗牌位那种程度的凯尔希在撰写这段时也愣是连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找到,最后不得不简要写了几句可能的推测。
“‘琮’的神秘在于,除了大理寺卿之外,整个炎国没人知道他的相貌。甚至连他的种族向来也是众说纷纭……”——惊蛰的简报中也是如此的语焉不详。
灰喉保持着通讯状态,跟随着拥挤的人群,缓慢地向目标建筑靠近。确保自己始终处于无人机的视野范围之中。
就如传言描述的那样:
甘糖城的市集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能使人流连其中的魅力。
市集正门口的黄绿彩琉璃牌坊、两侧的骑楼长街……这些建筑尽管没有统一的风格,却都在炎国独有的市井烟火中显得和谐而包容。在移动城邦这样的工业造物上,这种自然且朴素的建筑无疑为这铅灰色的城市增添了些许的人情味。

对于长时间生活于罗德岛极简主义标准宿舍里的灰喉来说,这种吵闹而安逸的环境就像是混合在沙滩中的云母屑,朴素而耀眼。
灰喉的脸上三成茫然、七成好奇,眼神不自觉的流连在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上。无论是孩子们手上的糖画还是街边小贩叫卖的面塑,这些独具特色的东西无形之中吸引着灰喉的注意。
人们总是会对自己缺失的东西格外在意。即便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似乎也难逃这规律。而这片繁荣景象究竟唤起了灰喉怎样的遐想,估计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走过五十米,拐进左边的巷子。密集的建筑群内部,甘糖城117号的门牌在远处清晰可见。
灰喉将惊蛰之前给的记录仪架在肩上,调好角度,对准了那正门——破损的灯箱,老旧的雾面活页木门,布满流锈的外墙……
“啧……炎国的黑帮都这么古典的嘛……”
“刚才无人机扫描过了。正门后面应该是两个,剩下的基本都在后庭。”
“明白了。”
收集到的信息与先前阅读过的建筑图纸一并浮现在灰喉的脑海中,诸多的无形的要素最终化成了具象的模拟沙盘。
站在店外,灰喉倒并不着急从背上卸下那张弩,反倒是检查了一下大腿外侧绑着的短刀,看了眼腰间的甩棍,最后才打开防雨布。

随着原本缠好的细线一圈圈的被解开,被仔细包裹住的除了那架弩,还有一把与那巨弩几乎等长的单刃横刀。
灰喉将横刀斜挎于肩。抽出腰间的甩棍,反手藏在衣袖里。将不准备带进去的弩靠着墙放好。
“你这……”
影像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到显示器上,看着那杆长刀,惊蛰满脸的愕然。
“你还有这种业余爱好?!”
“按照业务领域来说,现在站在我这位置上准备踹门而入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这种本该在三米外提供远程支援的弩手。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流氓客户一次次的提出过分要求,我才逐渐变得‘略懂’近战的~”
“我作为弩手,绝不能允许敌人的尸首出现在三米之内。”——这话自己八年前亲口跟博士说过。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莫大的讽刺……
“那你下手轻点,毕竟还没确定他们是否真正参与了。”
“既要我完成任务,还要我控制附带损失,真是会使唤人……”
灰喉叹着气,稍稍抱怨道。
店铺内部,昏暗的光线下,两个男人背着手站在门口:风衣、墨镜、宽檐帽……统一的动作,统一的着装,宛如两个复制粘贴出来的图像。
伴随着活页吱嘎的声响,那老旧的木门被灰喉缓缓推开。
听见声响的两人随即转身,挡在了灰喉面前

“我想,进店看看~”
灰喉绷着脸,在挤出僵硬笑容的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两人。
尽管并不抱什么希望,但灰喉还是摆出了有些做作的交涉姿态,尽力的想给人一种天真无害的感觉。
胸前一把枪,侧腰上一把五十厘米的短刀。凭着经验,灰喉便从那不自然的衣服褶皱中大概推测出了两人的武器。
灰喉纤细的手指搭在了那藏在袖子中甩棍上。
“我说,这个点儿就打烊了?”
灰喉无形中加重了语气。
“……”
两人的指尖轻颤。那是抽枪前的反射性动作。
“唉……”
那声轻叹之后,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毫秒之间,随着甩棍闩节清脆的契合声,灰喉右手出棍,侧面横扫右侧男人的手臂,干脆利落的打断了抽枪的动作。
男人在突然的重击下向后倾倒。灰喉迅速抓住男人的右臂用力将他拉向前方,猛然膝击男人的下颚。
两秒不到的时间里,地板上便已经躺了一个。
“你**!”
在灰喉料理其中一个的同时,左手边的男人迅速掏枪。
相隔不过两步的距离,漆黑的枪口直指灰喉的头颅。
单论武器,这把拉特兰原装进口的铳械相比于一根甩棍,是绝对毫无疑问的优势。

四目相对,男人持枪的手却细微的颤抖着。男人从灰喉锐利如刀的目光中感受到如猛禽般毫无保留的杀气。
“……”灰喉屏住气,向左闪身虚晃,瞬接箭步向前。疾速收缩与男人之间的间隔。
高度的紧张中,男人的视线与枪口一齐指向左侧,却忽视了灰喉右手迅速拔出的第二把武器。
“!!”
伴着低吼的破空声,甩棍划碎空气扫向男人的手腕,灰喉反手拔刀,侧砍在手枪的套筒上。金属相切的刺耳噪声随即响彻整个建筑。
巨大的冲击下根本没有给男人丝毫扣动扳机的机会。刀与棍错向的重击将整只手枪挑飞,
灰喉没有丝毫的中断:前倾跨步,一击侧踢猛地将男子踹在身后的橱柜上。
老旧单薄的木板柜子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断裂,烟尘与腾空而起的木屑在一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刀锋泛出的银光与灰喉冷峻的眼神一齐构成了男人视野撕裂前最后的画面。
“咳咳……呼……”
灰喉从烟尘中钻出,没有丝毫犹豫的冲向后厅。
“??”
让灰喉意外的是,一个沙哑但却十分精神的声音从两厅相连的长廊中传出了出来:
“哇啊啊啊,这蓝釉描金粉彩开光转心瓶诶!这珐花镂空孔雀花卉纹绣墩诶!!呦喂……”

听到这沙哑的声音,灰喉才恍然发现方才那旧柜子一齐化为碎片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炎国瓷器。
“不过罢了,也就三百万~”
灰喉环视四周,没能发现这声音的来源,倒是见到了长廊上又多出来的十几个黑衣侍卫。
“啧……”
灰喉拿下背上尚未出鞘的横刀,依靠手肘水平架起,做出突刺的起手式。
“嘿,那边的丫头,把刀放一放。再把头往下低三十度!”
那个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
灰喉依旧保持着持刀姿势,向下瞥了一眼。
“诶,一只g……匹特拉姆?”
看着眼前这个只有椅子高的老者,原本想说的“龟”字也被灰喉硬是给咽了下去。
眼前这只血统纯度极高的匹特拉姆身穿着一袭颇具炎国特色的蓝长衫黑马褂。大大的龟壳,矮矮的身子。虽然脸上满是皱纹,但这位老者身上却不见丝毫暮气。
那只龟一边摸着手上的玉谍,一边四下踱着步子,打量灰喉。
“得,我自个儿能想个差不多儿了,这儿就是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吧,还有搁屏幕后面儿的监察司?”
惊蛰将无人机悬停在室内,投射出自己的全息影像。
“您就是九宗会的会主‘琮’?”
惊蛰注视着老者,语气中带着些敬重。

老者特意用那带点地域特色的口音调侃道:
“嗨,甭拘谨,外面传的名声多半不贴切。我这就出来遛个弯儿。顺便敲打敲打给我添堵的事儿精。”
老者找了条凳子坐下,扫了一眼侍卫肩上那个还在呜咽蠕动着的麻袋。
“这……”
“这崽种也是丢人,他跟着甘糖城某些官僚策划的事儿我还得一笔一笔跟他算呢~”
琮的眼神变得严厉。
“要变天了,大概四十八小时之后,大规模天灾陨石将会落在这片河谷中,而在那些人预定的计划中,届时甘糖城的三座安置感染者的城区将被彻底清洗。我想聪慧如你,大概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为什么偏偏是你被大理寺卿选中来调查甘糖城了吧?”
“这是您的局?”惊蛰问道。
“是也不是。大理寺卿向来对你最为器重,虽然你自己可能没发觉。他知道你的性子,知道你不是那种泥古而顽梗的官僚,才敢把这差事委任给你的。肃清我在甘糖城的门户,是我唯一能做的;而主谋的官僚,也只有你们能够制止。”
身后的侍卫从便携提箱中取出一套形式考究的茶具,沏上几杯,给琮呈上。
琮接过侍卫递来的茶盏,端着茶托,用盖子在茶盏的边沿上来刮动,拭去浮渣,轻抿一口:
“哦豁,对了。刚才光顾着看我碎的瓷器了,没看见这还躺着俩人呢……三下五除二儿的就能把我的侍卫给用非致命手段制服,身手不凡、身手不凡呐~”

琮急忙让招手,让后面的人赶紧把两个侍卫抬下去。
“喝过茶么?”
琮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示意给灰喉上座。
被远矮于自己的长者如此关照,片刻之前还在临战状态的灰喉此时显得很是拘谨。
“没。”
这种工序讲究、过程繁琐的饮料在以极简主义、效率主义为主流的罗德岛上当然是极少存在的。
“炎国的茶,喝的就是个情怀。这小碗里可含着炎国人为政的哲学呢~”
琮俏皮的抿了抿嘴,随即把话题一转:
“炎足够大,足够的包容。容得下官府差人,也容得下我这样的黑帮混混。就算是对于感染者,十多年来炎也从未以国家的立场表示过歧视。”
琮平淡的叙述着,没人知道这短短几句话里究竟含着所少个春秋。
在每一座隶属炎国城邦里,都会有两到三个城区被分出用于集中安置感染者。
尽管处于半隔离状态,里面的感染者依旧享有与普通公民无异的基本保障。
与灰喉记忆中大多数感染者的经历相比,这无疑温和的多……
“一国的政治,应当是中正而平和的。他要容得下异己,就像这碗茶要允许浮渣存在一样。”琮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嫩黄色的茶水上。
“可悲的是,天平正在右倾。有些炎国人早已忘却了‘中正’二字为何物。”

一份名单被递到了灰喉手上,其中不乏甘糖城的政要。
“清理掉所有的感染者之后,这座城市真的会如那帮人设想的那样安定繁荣吗?”
琮的语气平和,并没有要灰喉做出回应的意思。
“我不知道,但我想真正的繁荣并不会建立在无辜者的尸首之上。”
琮不说话,只是望着两人,浅笑着:
“晚七点,主谋们会在一城区的酒店中最后一次会面。勿失良机。”
忍3雪舞琳去掉所有衣服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