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孟周)有风(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日子一天接一天的过,虽然两个人表明了心迹,但生活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十几岁的少年们在重复的时光中,不断积攒力量,渴望生出枝叶、长成树丛。每当节日来临,孟鹤堂就会被这种扎根的力量支配着。他想有个能让自己回去的地方,小时候是妈妈,在长大一点,就是周九良和妈妈,到现在,那个地方也许只剩下了周九良。人其实很难辨清自己,就像他跟周九良,一个在看似活泼阳光的性格下,沉淀了不为人知的成熟和坚韧;一个在孤僻独立的外衣下,隐匿着不经察觉的真诚与赤热。中秋节对孟鹤堂来说总有些不知所措,但周九良还是一贯地邀请他去老家。
“奶奶啊,鹤堂在呐,你看”,周九良模仿着他奶奶说话的语气,把手机摄像头转向了孟鹤堂。
“奶奶你最近还好么?好久不见啦”,孟鹤堂脸上挂着温暖的笑,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还不忘轻轻弹了周九良一个脑瓜崩。“好,我跟九良一块回去看您,您要再跟九良说几句么?好嘞奶奶,那您忙吧,奶奶再见。”周九良听到要挂电话,赶紧凑了过来,“奶奶,我……”还没等他说完,老太太就挂了电话,“我想吃肉。”周九良委屈巴巴的吐出后半句,“老太太动作咋这么利索”。“可能是因为你学她说话吧”孟鹤堂把手机息了屏,发现周九良的神情逐渐紧张了起来。

“孟哥,你要不要吃月饼,我去给你拿。我们这边居然能买到鲜肉月饼,你说神奇不?”周九良准备逃离孟鹤堂的视线,但他并没有成功。孟鹤堂的手已经伸到了他卫衣的下摆里,干燥的手指在他肚皮上缓缓打着圈。“孟哥,你别挠我,痒痒。”周九良没有做出太大动作,但是隔着衣服握住了孟鹤堂的手腕。孟鹤堂看他这样,也没为难他,“以后还乱叫人么?”“不了,不了,孟哥,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了。”周九良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极了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样子。孟鹤堂看着他,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在人头上敲了两下,就算作罢。
“孟哥,你真不吃月饼么?鲜肉的啊,很好吃。”周九良有些期待的望着冰箱的方向。“馋了?”孟鹤堂心想,原来去拿月饼不是为了讨好自己啊。周九良用上齿咬了会儿下唇,“晚饭没吃太饱”。孟鹤堂起身,拿了两块月饼放到微波炉里叮了下,“吃吧,你说这玩意儿跟馅儿饼有啥区别?”孟鹤堂看着周九良安静咀嚼的嘴巴,搞不明白这月饼爆火的原因。周九良盯着手里吃了一半的月饼,若有所思,“可能这个组合比较新鲜?而且味道也不赖……”周九良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体,对着孟鹤堂。

“吃完了?”孟鹤堂疑惑,这小孩吃东西没这么快啊。“孟哥,我觉得我跟你就像鲜肉月饼”。周九良说完,盯着他,把剩下的半块月饼全送进了嘴里。孟鹤堂翘着二郎腿儿,手肘撑着身子半倚在沙发上,猛地听见周九良这样说,还有些奇怪,“你这是什么比喻?”周九良把最后一口月饼咽进肚子里,又喝了口水,才开始他的分析。“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啊?大家习惯了肉和大饼包子的搭配,突然有了个跟月饼的搭配出现在视野里,就会觉得奇怪。没尝试过的人,第一反应肯定会拒绝的,拒绝的人多了就会形成一股势力,这个月饼就成了异类。但是只要这个东西做得好,就会有人吃,人吃过了肯定会有评价,慢慢地这股势力就会被打破,吃得人越来越多,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孟鹤堂大概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但他并没有打断周九良。“然后人们就会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给这个东西归类,就像你说的,它可以是馅儿饼,也可以是月饼。
所以孟哥,咱俩其实跟那些谈恋爱的男孩儿女孩儿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啊。喜欢一个人而已,无所谓他是谁,他性别为何。”周九良为自己的这番解释感到无比满意,然后又拿起了盘子里的那块儿月饼,默默吃了起来。

孟鹤堂将身体调正,后仰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知道,周九良绕了这么大弯子是在开导自己,但是人跟食物毕竟不一样,周九良可以把这段关系简单化,但他不能。他不知道自己那次冲动的告白会给周九良的生活和思想带来什么影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往后的日子中尽量护他周全。孟鹤堂捏了捏周九良的耳朵,“明天出去多买点吧,给奶奶带些过去”。“好”,周九良冲他笑了笑,然后拍着自己的肚子,满足地靠在沙发上。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