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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似梦——日堕篇 (十二)

此生似梦——日堕篇 (十二)


( 十二 )
火光摇曳,恍惚若世间汪洋,烈火肆意焚烧着,那明快鲜亮的颜色,被风吹着,渐掀起阵阵涟漪…
空气中弥散着,人肉熟焦的恶臭味,扑鼻而来,扑朔闪烁的火焰,却异常地美丽,
终将烈焰洗劫一切,复原位,归伊始
似是寻的久了,温宁停下脚步,伫足火海中,慌了神,不自觉地道:“姐姐,你在哪?”。
无人回应,抵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夹着木枝被烧的噼啪响声,他低声沉吟道:“阿姐,温宁想你了”。
温宁低垂着头,眼眶中似是闪着星点泪花……第二次了,第二次他眼睁睁看着阿姐,遭人迫害,他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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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濒临绝望之际,也不知时过多久,温宁感到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紧拥他入怀。伴着一声铜盆跌落的巨响,半瓢水洒落出来,扑灭地上的星点火苗,声音的主人,终再也忍不住了,她道:“阿宁别怕,姐姐在…”。
待他回过神来,焰火已扑灭,残存着一缕缕浓烟,一切归于平静,他被温情紧抱在怀中,像从前一样。
“阿姐…”,温宁开口道:“真的是你…”。
“嗯”,温情一时说不出话,须臾才道:“怎么这么傻,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躲一躲?”。
温宁忙道:“姐姐,我是凶尸……不畏火的”,话说一半,见温情脸色不大好看,他自觉是说错了话,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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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听见后,添了些许凝重,似突然想起什么,亦怔重点了点头,她道:“魏无羡也在?”。
“是,姐姐”,温宁点头道。
【安全区.温家外租界】:
山脉连绵,灌木跌宕,烈火被覆灭,天时已至黎明,蔚蓝色的苍穹之上,染浊乌黑色地滚滚浓烟。 熟焦的人肉味道,以及狼藉一片的惨状,引得小辈和门生们接连作呕。
“呵,这手下的够黑的,物证人证都毁的倒干净”,魏婴细瞧着,那堆压在木梁之下,已是面目全非的尸体,也不知那女子如何了?
“未必”,蓝湛伸出修长的手,他说道:“生气未断,仍有活口。再来,房梁仍有残留废用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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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道:“是了,有人一早在这里设下符咒,二哥哥…含光君真是细心,果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搭配得当,干活不累”。
面上笑靥如花,心里却是一阵酸涩,
蓝景仪果断道:“魏前辈,那句俗语分明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瞥见含光君竟没有要罚的意思,便毫无忌惮。
魏婴调侃道:“嘿,这会又不恶心了”。
当蓝景仪正想驳回之际,即被一阵惊恐地撕喊声引去,那名温氏修士双眸瞪得很大,食指指着白韫,指尖微微颤分,惊呼道:“温…温初韫”。
“他为什么会跟姑苏兰陵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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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氏修士,见状忙匍匐前行,一把扑向白韫,紧扯住他的腿,他求胜欲作祟道:“温韫!温公子……不不不,温小宗主,你救救我”。
“救你…?”,魏婴冷嘲道:“你不觉得你的温小宗主,现在想要杀了你吗?”。
修士一听,甚是惶恐,他瘫坐在地上,沉吟少许,即变脸痛骂,一吐为快道:“你们世家居高位者,到底是都一个德行。仗着自己势力,高高在上,惯是拿别人当棋子。不夜天繁华似锦,试问那一寸那一物,不是强夺豪取而来的?你…也和你那爹一样,生比天高,命比纸薄”。
他道:“他温若寒,当初那些漂亮话编的可一个比一个好听,专是去哄骗那些愣头青的小伎俩,他们真以为凭自己那点可怜的修为,就能称侯成相罢?…骗取不成,既下死命令,让所有人上战场去送死,就为满足他温若寒的狼子野心,即是争夺了天下又如何?真是可笑至极……我们都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要不都是你们害的!!老子他妈的,怎会有妻不能见,有儿却一早夭折,一辈子困于这苦寒之地,报应,都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那娘亲也是活该被……”,他话未说完,即被一剑刺穿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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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韫淡言道:“我母亲这辈子最悲哀的三件事情无非即是:一来迫于家族联姻嫁入岐山温氏门楣,二来凤冠霞帔嫁与我父亲,三来她生了我...倒也是,她死了好,死了好啊。人死了何尝不是解脱释然了...?”。
状况扭转的突然,小辈们心底还有些发懵,金凌回过神来,十指已杵在岁华的剑鞘上,只待利刃出鞘,一股被人愚弄的愠怒感,涌上心头,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可暂还不至如此。魏婴眼色示意小辈别冲动,他对温韫道:“温狗,这就是你杀人灭口的理由”。
温韫暗眸中无喜怒,他沉默一会儿,出其不意效仿了声深巷犬吠,口技了得非凡,甚是惟妙惟肖。惊得魏婴一激灵,他虽怕狗,但受吓的大抵甚是他石破天惊的行为,他心道:”这怕不又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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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狗叫之人反而大笑道:“失礼失礼,夷陵老祖是真的怕狗啊?我还以为是唬孩子的玩笑话,哈哈哈哈哈……”
“温初韫,你是一点脸面都不打算要的吗?”,蓝景仪惊呼。
金凌嘲讽道:“温韫,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是跟莫玄羽一样失心疯了?”。
温韫嗤笑一声道:“我即是”失心疯”又怎样?那还不是生生被你金家人给逼的。我此生都皆为雨打萍了,脸面还算个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魏前辈您可是误会了什么,就算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没丧心病到随便滥杀人的地步,北府邸可不是我烧的。人活着一场都不容易......老实说,北府邸的人只收养了我,他们却不曾拿我当人看。可即使我真曾有杀人灭府的想法,也没傻得动手给人当枪使。我是温家的人,却是由北府邸的人抚养长大的,也是林适伴读故友。我即是看他面子,也是做不出来灭府这等事。魏前辈您是何其聪明?您真的不明白,这些温家遗佬,凭什么听我的话?...他们输赢都无妨,因有我来为他们背着这个黑锅,输了战场他们是只管临阵倒戈的。何况战场之上的输家,即该有作为战败一方的觉悟。他们早该死了,我不杀了他们,难不成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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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自己都不想活了,我成全他。”。
温韫说罢,一脚踹开脚下的尸体,他道:“唤醒林染神智的人是我,而非是我所杀,魏前辈不信,您不妨去问问她”,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染身上,她权衡之下,如实道:“他没有”。
周遭气氛压制零点,谁料魏婴却笑出了声,他道:“承让,你也很聪明…你说你与他们非是同伙人,可这座山上尸骨累累,来者不论修为高低,都不敢在这里多作逗留,何况是过夜。你却可在山中来去自由……更别提带着几个小朋友东跑西窜了,你觉得凭这样的说辞,会让人信吗?”。
温韫道:“我从来没否认过我是探子的事实,因我身世诸多大世家内部情报网皆是清楚的紧,我并无否认的必要,也不介意您知晓。您不相信...您杀了我也没关系,但我可不太建议您现在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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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道:“也就是说,温氏余派与北府邸、巾州何氏的关系一直是你在暗中操作平衡着的?..金光瑶的那套双层细作的路子,你倒玩得真好”。
温韫蹙眉道:“老祖实过奖了,这说来惭愧,这次是彻底玩儿的翻船了的,他们几家本就是有怨,不是我阻拦得了的,再说我暗探的身世诸多人皆已是知晓的,那我也算不上是什么暗探,顶多是在贩卖情报而已,倒是对不住染小姐”。
金凌道:“哼,你倒是谁都不得罪,两头充好人...你可真是”好心”.”。
温韫笑道:“错,我现在两边都不是人。好不好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生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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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怒骂道:“你就是个无耻肖小之徒,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杀了人,做了恶事竟然还满口的门道哲理,凭什么你生存,别人就不能生存了?你又凭什么手握着他人生杀大权,这根本不公平”。
温韫听他之所言,不由猛地疯癫笑声道:“金凌...金小宗主。您兰陵金氏的深水,可不见得比岐山温氏透彻到那儿去。在何位则决其用心,小宗主您可千万积德行善,嗯...修身养性、好生做人。多聆听清心音,要是有人胆敢挑衅您,您也宽容大度万莫震怒,大不了好生超度了人家,大赦天下 庇佑苍生。小宗主您可千万别有一天,成了像我一样的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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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或救人,那都是凭我的本事。并没有滥杀,究竟有什么可无耻的?...你说我手握他人生杀之权,分明是他们蠢钝,竟亲把自身生死交予我 而却毫不自知。我自是不客气了,虎狼吞食羊羔的乃自然常态,谈何公平?笑话”。
蓝景仪一时嘴快道:“你要存心想当畜生,可没人拦着你。再说了,你到底是依据什么来评判他人的强大弱小的?你的心情吗?人各有所能,难道你就没有甚么不擅长的东西?届时是不是若我杀了你,也理所应当?反正你弱嘛?你这说法若是只束缚于自身,大家都敬你是个强者。你要是把它强加给别人身上,你根本就是在道貌岸然的耍流氓……说的好听叫自然常态,你不就是仗势欺人吗?这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倒也是祝您一直都这么强大,千万别让人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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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蓝思追早已发觉,温韫虽看似平静淡漠,实则心是波涛泛滥,他心底暗责蓝景仪的莽撞,蓝思追即连忙唤他,将其护至身旁,甚是警觉。
他道:“我想白公子也非是恶人,您之前在”安全区”确曾多次搭救过我们;前些日子,不想我们被您牵连所受责罚,也亲去解释;林家待您不堪,您也是以德报怨的...只是您的观点,抱歉,我们实在是不敢苟同,既是强大就更该去维护弱小,何必去欺凌他们?”。
蓝景仪道:“他那是不好下手吧...不过思追说得也是有理,他要真是坏透了 ,还顾及着这全局许多?.....他随心所以杀了他想杀的人,然后置身事外就好了,哪会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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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有人怼道:“照你们这么说,温韫不灭北府邸,是看林公子的面子;林染力保北府邸。愿与温氏余孽一搏...也是为林公子面子;泽芜君为彻查此事,也因林公子所起;林公子敢情好大面子啊,真不枉为豪门公子,他一个面子救得了上百条人命”。
“啧…胡说八道”,金凌有些许不耐烦道:“思追你又拦他什么?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还怕他一个温狗不成?”,他打一开始,即对温韫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排斥厌恶感,又遭人欺骗一番,甚是深恶痛绝。
他手下门生,趁机连连骂道:“是啊,这般矫揉做作,冷血无情,果真是像极了他爹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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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韫被不经意间一句,正中伤痛处,他依稀辨不出,这话是从人口中吐出,亦是心底一阵阵的自嘲:“你真像你那父亲,窝囊废物。真好,自私自利…真像,像极了”。
他回忆起孩提往昔,心底一阵浓厚恶心,窒息扼喉而来。
魏婴瞧见温韫,眼眶充斥血丝,肩头轻颤,联想起他前些天的反常,一早料想,情形控制不住了,他暗自腹诽方才门生多嘴,他不想无辜增添亡魂,果断转移矛头道:“怎么不说话了?”。
他倾着身子苦笑,似一张弓弩之弦,一触即溃,他抑着心中杀欲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有滥杀”,虽是剑拔弩张之势下,温韫心智且欲尽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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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太是有经验,他是过来人。在这种情形之下,较劲力争个是非对错没用的,稳住局面才是。不可一直在猛逼他,他道:“好好好,小朋友,你先把怨气收一收好不好?你再多发一会儿脾气,什么都由不得你了”。
金凌见状冷哼道:“真窝囊,堂堂夷陵老祖这么怂”。
届时,鬼将军蓦然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绕到他身后,即时制止了他,温韫低声道:“宁…鬼将军?!”。
魏婴是不曾召唤温宁,但瞥见他身后的熟悉之人,他瞳孔微缩,霎时了然。他惊喜道:“温情!”。
温情颔首致意,转瞬厉言对温韫道:“适可而止,休要再胡闹”,他低垂耷拉着头,哑声着点头,她说罢,她递给温宁一个眼色,温宁这才渐缓松手,将人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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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温宁没用太大的力,仅是扣住他的胳膊,让他不能动而已,远没有与凶尸肉搏之时,那般凶残程度。他一松手,温韫似整个人失去重心般,砸落跌倒在地上,温宁心头是一紧。
魏婴知他是长时神经绷得紧,亦猛的疏散开,故而透支,并无大碍。
故而忽略这边,他对温情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你还是那么漂亮…哦,我是想说…你怎么会在这?你是怎么回来的?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他欲语,一时却些许凝噎,心觉有愧于温情,在言语之时,竟有些许不敢对视她的眼睛。
温情心有热泪盈眶,却逞强似的,不让它落下,她此生何其有幸?能活在这个世上,与亲故人相见,她道:“这么多年未见,还是一样的油嘴滑舌……魏无羡,你大不必多此愧疚。人各自有命,是我们福分浅薄,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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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尽深处,不知做何言语,魏婴只得苦笑道:“谢谢你,回来了就好”,凝固在他魏婴心口上的最后一颗纽结,已渐散去了。
趁着二人说话的嫌隙间,林染窜到温韫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韫深吸了口气,他道:“你这是做什么?”,他眯起眼睛,身旁之人的心思,他是越发看不懂了。
对方的脸上溢着细微地笑意,只是在温韫看来似带着一丝的讽刺,她哑然笑着,不言语,温韫终是沉不住气了,他实话道:“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非是要生剥了我不可…”。
林染的笑意更深了,她道:“是…我从一开始就都是明白的。只是我没办法。温初韫,于情我恨不得确想把你千刀万剐一千次;于理我很希望你这么做,所有人都等着我去送死…你确是帮了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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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所有人都心里知晓……只不过,人人都装聋作哑,明哲保身而已。也罢,一早倒也在料想之中,他们凭什么抵命救我?我应了母亲做的媒,与何氏小公子钦定婚事的那一刻起,我有所觉悟了……我没受过安魂礼,我自可以赌一次”。
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怨恨不及他人,只怪此身太羸弱。
温韫沉默着不语,低声喃语道:“你早知道我通鬼道,温玉锦联合金氏旁支盗窃夷陵老祖手稿,奈何他是外行,鬼道之术,诸多弯绕他并不懂。也清楚若是为留你有用,也必会唤醒你神志……你没想过如果我又是失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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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干脆道:“若化鬼都复不了仇的话,我就认了…”。
“你很厉害…”,温韫轻笑道:“我想小姐也对您脖子上的那东西有所了解吧?,我唤醒了你神志没错。但温玉锦也不是个憨傻的,那天你若真受他所控,屠戮北府邸,或哪怕是动了一点点心思。亦早被他察觉,小姐您顷刻间即是一抔黄土……我也救不了你”。
金凌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介入道:“我收回之前的话,林小姐你这招数,也没比莫玄羽强到哪里去”。
可任人而下的棋子,毕竟是被动的,它们能有什么办法?无休止地杀戮复仇,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亦许不过是诱导着被怨恨蒙蔽双眼人们,一步步走向堕落,愈陷愈深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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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寻常不是由一个人铸成,可有时候,身肩着全部的因果,沉重着前行的,总是“一人”;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早已蓦然消逝,不见其踪影,逐渐被人们所淡忘在过去,无人在意。
空旷幽谷,仿佛若至暗夜幽冥处,又隐隐能听见清泉低声吟颂,岸芷汀兰,香味妖娆袭人…而打破这一切沉寂的,是一声响彻云霄的狼嚎。
小辈和门生们,心底皆为随之一颤动,不自觉地内心敲了退堂鼓,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看……看那边,在发着绿色的光的是…是什么?”。
金凌的语势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道:“眼睛…是凶兽的眼睛”,看架势,怕是山谷里所有的凶兽,都被惊扰而出动了,正向他们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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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要糟”,蓝思追心道。
蓝湛猛地拔避尘出鞘,右手执剑,左手执琴,快刀斩乱麻的消灭掉,眼看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凶兽。
随之忘机琴弦一响,它们皆被其余音所震,一时动弹不得,魏婴趁机道:“温宁,看顾好活人,你带着你姐姐他们先行离开”, 温宁虽有些为难,但介于情形紧迫,他只得诺诺道:“是,公子…您也小心些”。
蓝思追急迫道:“魏前辈…这么多只凶兽,你和含光君两个人,怎么能应付的来?我们…要留在这里帮你!”。
他一时情急,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的颤意,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在他脑内回荡,“羡哥哥…你要去哪?……别把阿苑一个人留在这…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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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小辈一同应道:“是啊,是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魏婴道:“小祖宗…以你们的修为,留在这也是送死,快走吧,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那……魏前辈,您一定要小心。我们出去马上就叫人来”,小辈们不舍道,人影憧憧散去,只留温韫和林染二人,留在原地,似在商讨些什么,随即渐缓站起身子。
魏婴嘲讽道:“怎么…?你不走?良心发现,要留在这陪我?”。
“魏前辈您没说错,这火是我纵的,人是我杀的,凶兽也是我引来的,哪能再厚着脸皮,让您替我收拾烂摊子”,温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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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质疑道:“你且别告诉我,在纵火之前,你料想不到,浓烈燃烧的火焰和大量的血腥气,会引发山里所有的凶兽暴动?纵火焚尸,遮人口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猜啊…”,温韫顽劣地笑道,骤然一只凶兽袭来,他神情亦敛着些许,一边匆忙迎战,一边嘴也没闲着,他道:“魏前辈,都说了我是双层暗探,情报贩子,自是必要时两头出手的”。
魏婴眉间一蹙,知他话中,蕴藏是非,真混淆视听,真假难辨,懒得再跟他争辩些什么,平白浪费口舌,他感受到身后,隐约有妖兽的气息,既猛地扭头,提剑冲着其而去,一击将其拦腰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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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般咆哮过后,忽又是阵声嘶力竭的哭泣声,如怨如诉,徘徊回荡于山谷之中,震耳欲聋
魏婴低头一看,双眸瞪大,瞳孔紧缩,他被自己眼前一幕所惊,鸡皮嘎哒骤起,他适才光顾着和那温氏的小孩儿扯淡,竟都没察觉到……这那里是妖兽?
根本就是将人和野兽合成拼接在一起,强行炼制出的,兽首人身和人头兽身的怪物,又是谁的金丹,这么惨被用来做这用途。
魏婴抬起头,细打量着蓝湛,如他所料,蓝湛脸色难看的紧,他道:“别看了,做了为的就是恶心人的东西,再多看几眼,晚上怕是要做噩梦的”
蓝湛颔首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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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砍下的头颅,顺着其兽身,霎时见滚落至地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依稀辨得出,这是一张青年人的脸。
青年人面容狰狞,双眼瞪得大吓人,眼白部分布满着红血丝,脸上蹭着血迹,僵硬地嘴角,仍一张一合,搐动不止,魏婴在他的口里,勉强听得出一句人话:“好疼……好冷……我…好…想回家”。
“娘亲她……现在肯定……煮了热乎的烙饼……等我回家呢……嘻”,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挂着浓浓地笑意。
一滴泪痕顺着脸颊淌下。
魏婴御笛驱尸,陈情一响,百鬼听令……,血色的双眸,为他那张俊逸的脸颊,添了些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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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兽的本质,也不过是拼接而成的凶尸,且欲用金丹加成,想来也是可操纵的……若不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他万万不愿让蓝湛见他这副样子。
深山里躁动的尸群,受他所控,逐渐归于平息,一枚枚通体金黄色的璀璨丹珠,徐徐升上穹顶,魏婴突觉脑袋眩晕,步伐不稳,他踉跄了一下,且没来得及稳住脚,就被人紧紧地搂在怀中。
他无力的笑笑:“嗨,蓝湛,你不用紧张。我没事的,真的不用这样拽着我,歇歇就好了……谁叫莫玄羽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
蓝湛道:“既知道,不可再逞强”。
“知晓知晓,下次一定小心”,魏婴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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